《不聚不散》随橙

8、惊喜 原惟直接把

　　北城下午和煦的日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司嘉聆脸上，光晕模糊，司嘉聆懒懒散散地支着头，安静地半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映大片阴影。

　　电话那头，栾语雪碎碎叨叨着换了话题：“对了，还有个事，诗蓝动作挺快的，海报和广告拍摄花絮放出来了，势头非常好。幸好诗蓝那边临时改了剧本方案，不然这么高预热，期待拉这么高，之前那烂剧本拍出来端上桌，发现是拉了一坨大的，热度反扑，你不知道得挨多少冤骂。”

　　诗蓝是国际大牌。
　　就算广告拍的再烂，也不影响销量，是有保底客户群体的。
　　要是广告投放效果不尽人意，司嘉聆的粉丝、路人不买账，诗蓝的联名款销售量冲不上去，反而是司嘉聆这个代言人会被嘲。
　　明星联名的行业规则，向来是代言人承担全部负面结果。

　　司嘉聆又想到符颍说的话了。
　　能让诗蓝临时换掉烂剧本，是原惟在背后出力。

　　栾语雪又说：“还有，说到剧本，剧组那个新剧本应该发到你邮箱了。这是你跟冯导第一次合作，你抓紧时间，多琢磨琢磨剧本和人物。好好演。”
　　冯导是业内知名现偶导演，一线水平，出品必是精品。
　　司嘉聆嗯了声。

　　......

　　回到家，司嘉聆点开邮箱，把新剧本与旧版对比了一番，突然目光一凝。
　　《心动序列》是一部以基因测序为主题展开的现代偶像剧，男女主入职同一研究所，从而相识、相知、相爱。
　　男主是自小家境优渥、学业顺利的天才，而女主则是从小地方拼杀出来的天赋流黑马。
　　起初两人之间有种强者的惺惺相惜与互相警惕，直到一次偶然，男主得知女主不仅是家境不好，原生家庭还充满裂痕之后，二人的关系迎来转折，缓缓升温，情愫暗生。

　　剧本里，女主的家庭背景非常凄惨，buff叠满：来自大山深处，父母重男轻女，在女主工作后不停向女主索要金钱。
　　科研行业来钱本就不多也不快，女主又年轻，资历不深。女主没那么多钱给父母也不想无底线给，于是便被父母找上门，要把女主带回去嫁人换彩礼。
　　男女主的感情便是从这里开始变化的。
　　女主跟父母争执之下头脑一热，拽着路过的男主亲了一口，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还怀孕了。并且男朋友家里很抠也很穷，不会也没钱给彩礼，叫父母死了拿她换彩礼这条心。

　　改动之后的剧本，大大弱化了女主出身的存在感。
　　也砍掉了女主父母找上门，试图带女主回去嫁人换彩礼的窒息情节。
　　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也变成了循序渐进，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发展。

　　网上说，演员的人生，会在某个时刻，与她演过的角色产生命运般的连接。
　　之前司嘉聆看旧版剧本时，偶尔会沉浸进剧本女主的悲惨命运里。
　　虽然她的人生其实与剧本女主两模两样。
　　她曾经拥有傲人的家世，父母也从未有过重男轻女、要拿她换彩礼的行为。
　　可她依旧会在某一个瞬间，恍惚产生她与剧本女主重叠的错觉。

　　屋内窗帘紧闭，司嘉聆窝在摇椅里，慢吞吞地继续看剧本。

　　等等。
　　看到某个地方，她忽然目光一凝。
　　不确定地又往回翻。

　　......吻戏好像没有删？
　　不对，也不是没删，是情节改了。原本几次误会导致的激烈亲吻，改成了含蓄内敛的亲手，还有亲脸。

　　原惟好像并没有独断专裁、不讲理的随意删减改动剧本？
　　这改的还挺合理，甚至比改动之前的剧情，还要观感良好......？

　　那天在车上，她问的是剧组剧本，杨慕泽估计以为她问的是诗蓝的广告剧本。
　　脑子里又闪回和符颍的谈话，司嘉聆垂着眼帘，沉吟半晌。
　　司嘉聆放下手里iPad，探身摸过手机，找到微信上那个好几天过去，都没动静的人。

　　SJLing：【诗蓝的事】
　　SJLing：【谢谢老公】

　　......

　　原惟没回。
　　司嘉聆太了解他的脾气，这人总是这样，只要不高兴，就会直接把她当空气。
　　他存心晾着，司嘉聆联系不上他，也懒得费劲找他。

　　索性去问杨慕泽，得到的回答周全客套，滴水不漏的：【抱歉少夫人，少爷的事情和行踪，我无法随意透露。】
　　SJLing：【那就麻烦你替我向他转达我的感谢】
　　杨慕泽依旧拒绝：【少夫人，感谢的话您可以亲自给少爷表示】

　　是，但不是联系不上他吗？
　　总之消息发了，杨慕泽也问过了，她态度算是给到，也给足了。
　　他不回是他的事。

　　司嘉聆不打算再管，正要丢开手机。
　　杨慕泽的消息又弹出来，这次简直是明示：【您可以给少爷打电话】
　　司嘉聆当然知道她可以打电话，但她就是不想给原惟打电话。
　　他爱冷着就冷着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真没那空哄。

　　司嘉聆第二天直接订机票飞回了海城，窝在家里看了十几天剧本。
　　9月20号，《心动序列》开机前全员大围读。
　　《心动序列》的主拍摄取景场地在北城，分别是大学城与影视基地，司嘉聆提前一日，再次抵达北城。

　　入秋的月份，北城温度已经开始降，但白天太阳还是大，紫外线强烈，晒得人难受。
　　司嘉聆太久没出门见过太阳，一上车便将遮光窗帘和遮阳板全部拉上。

　　栾语雪看着她恹恹的模样，没有忍住，“不是叫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好吗？怎么还这样没精打采的。”
　　“热的。”司嘉聆慢吞吞地回，伸手摘下墨镜口罩帽子，扔到小桌上，语气也蔫蔫的，“你也叫我这段时间好好琢磨剧本。”
　　“......”栾语雪说不过，干脆顺着话题，“那你剧本看得感觉怎么样？明天可就进组围读了。”
　　“还行。”司嘉聆后背靠进座椅里，闭眼按揉几下太阳穴，答得漫不经心。

　　栾语雪听见这话就放心大半。
　　司嘉聆嘴里的“还行”、“还可以”、“还不错”......等等，往往代表着很有把握。

　　“你进组之后打算住剧组酒店还是温榆壹号？”顿了顿，栾语雪想到什么，突然又问，“你老公是不是快回国了？我记得你之前有一阵休息了一段时间，是去参加你老公的博士毕业典礼了吧？”
　　司嘉聆按揉太阳穴的动作一滞，“围读期间住剧组酒店，开拍之后看情况。温榆壹号离大学城和影视基地都挺远的，平时我懒得麻烦。”

　　栾语雪点点头，还盯着她。
　　司嘉聆手指蜷缩一下，放下手，声音淡淡地说：“他回不回国，我不知道，我最近跟他没联系。”

　　至于参加原惟的博士毕业典礼，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当时司嘉聆也没跟栾语雪说原因，只说五月下旬有点私事，要空出一周行程。
　　这些年，不论外界怎么评价司嘉聆的业务能力，不可否认的一点，在娱乐圈里，司嘉聆称得上拼命三娘。
　　每一年从头到尾，全都档期排满，基本上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而在栾语雪记忆中，每一次，司嘉聆要求空出档期，都与原惟有关。

　　“你去参加你老公毕业典礼就去，我没不让你去，也不会不让你去，但为什么你不能事先跟我通个气？”栾语雪头疼万分，“MIT在学术界和全球各大名校里什么地位你不清楚啊？每年各种社交软件上，都爱名校凑热闹，MIT毕业典礼的话题热度年年不低，视频到处飞。万一哪个视频就不小心拍到你了呢？万一谁po的照片里就有你出现呢？”
　　不应该啊。司嘉聆皱起眉，“有谁流传出来的视频或者照片里拍到我了？”

　　虽然她的确去参加了原惟的毕业典礼，但全程她都很小心，基本没在公开场合与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出现过。
　　仅有的一回，就是操场上原惟拍毕业照的时候，她过去看了两眼，顺手拍了几张照片。
　　但也与人群间隔得非常远。
　　那时她远远站在一棵树下，并且全副武装，口罩、墨镜帽子一应俱全。

　　“没拍到。”栾语雪没好气地说。
　　司嘉聆侧头看过去一眼，“那你怎么知道？”
　　“我好歹也算认识你老公好不好。他不仅是你金主，也是我真正的老板，我定期得向杨助理汇报工作呢。”栾语雪话音加重，说到重点，“而且你手机屏幕壁纸，我刚看到了。”

　　司嘉聆的手机壁纸就是原惟的毕业照。
　　准确说，是她和穿着学士服的原惟，拍的合照。

　　刚才司嘉聆手机应该是来消息，亮了一下。
　　栾语雪眼尖，一下就瞥见了。

　　照片里，背景是暖黄色调的房间，司嘉聆脑袋靠在原惟肩膀上，眉眼弯弯的看着镜头。
　　旁边的原惟不冷不淡，没有往前看，而是微过侧头，薄薄眼皮低敛着，在看司嘉聆。
　　他漆黑短发下一双浅褐色眼眸，被灯光映照得有几分温柔错觉。

　　他们背后地面上，火红艳丽的玫瑰花海围成爱心，中间摆满燃烧的蜡烛。
　　那是司嘉聆的布置。
　　花海中心有司嘉聆准备的惊喜礼物。
　　可原惟并不在意，地上的礼盒也没来得及拆。
　　——原惟直接把她当成礼物拆了。
　　那一晚，床上的原惟难得一见没那么强势。他极有耐心，但司嘉聆很不习惯，被磨得非常难耐。

　　前两天栾语雪电话催司嘉聆发几张照片用作微博营业，司嘉聆翻找相册，看到了这张照片。
　　于是在昨晚，司嘉聆再一次点开她和原惟的会话框，发现界面上她那几条消息仍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原惟还在单方面冷着她。
　　她想了想，就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结果哪知道。
　　原惟还没看见，倒是先被栾语雪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