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桃花债》岑霑

13、第 13 章 乐非环

　　乐非环在马车里坐立难安，左等右等不见姚倾澈出来，也不好堂而皇之在这种地方抛头露脸，只能不停掀起帘布探头看。
　　那老车夫在外面候了半天，看乐非环这模样，心下琢磨：果然是来堵情郎的！又替乐非环不值：如此花容月貌的一个美人儿，不知谁家傻小子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守着一个仙女儿一样的人物，还跑什么劳什子青楼。哎！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贤、贤弟。。。你、你好厉害，今日、今日。。。”
　　王广元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大着舌头说道：“今日若不是你来，我、我、我就丢人、丢大了。。。”
　　“行了，以后莫要再与人立这等无聊的赌约了。”
　　姚倾澈架着王广元，费力地扶着他两步三晃走出快绿楼的大门。
　　“姚家郎君，等等。”
　　姚倾澈停下，见是依依姑娘，纳闷问道：“姑娘可还有事？”
　　“依。。。依。。。依依。。。姑娘，是你啊，呵呵呵呵呵呵。。。”王广元眯着醉眼冲依依姑娘傻笑。
　　依依姑娘皱着眉看了一眼王广元，然后眉头舒展对姚倾澈说：“你朋友醉成这样，天色又不早了，怕是不好回去。不如，不如我请管事叫马车，送你们。”
　　姚倾澈心里感激依依姑娘细致周到，笑着谢道：“不必劳烦姑娘，我们能回去。”
　　依依姑娘今夜见姚倾澈第一次对她笑，笑容纯粹不似平日里那些道貌岸然之徒怀揣各种龌龊心思的媚笑，不由地恍惚：“怎么会有这等年纪的男子笑容竟还如赤子一般干净。”
　　“就此拜别姑娘。”姚倾澈架着王广元同依依姑娘告辞。
　　“哎。。。等等。”
　　依依姑娘见姚倾澈又要走，赶忙叫住，心里想着怎么把人留下。
　　“姚郎，你怎么这么慢！真是让我好等，马车就在巷子口等着呢，快随我去吧。”
　　未等到姚倾澈说话，就听到一阵悦耳莺啼。依依姑娘见一个国色之姿的女子袅娜而来，走近他们身旁，也不看她，满眼都望着姚倾澈。
　　姚倾澈眼睛大睁看着念儿，又朝她身后看了看，怎么也没想到念儿此刻会出现这里。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姚倾澈张着嘴问。
　　“人家来等你啊。哎呀，好了别问了，咱们走吧。”
　　乐非环也不管姚倾澈还要说什么，抱着姚倾澈另一只没架着人的胳膊就走。
　　依依姑娘看着姚倾澈和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心头有些伤感。

　　“哇。。。贤、贤弟。。。你、你看，这有位仙、仙女。。。好、好美啊。。。嗝。。。”
　　王广元醉得迷迷瞪瞪，突然看到乐非环，冲着姚倾澈惊喜地喊，还打了一个酒嗝，熏得姚倾澈皱着鼻子别过头去。
　　“你别乱看乱动了，我都快扶不住了你了。”姚倾澈没好气地又扶了扶王广元。
　　乐非环见不得姚倾澈被个好色的烂醉鬼累得满头大汗，走到另一边作势要去帮姚倾澈一起搀扶王广元。
　　“你干嘛？！”姚倾澈急忙出言阻止：“你是个女子，如何扶他？”
　　乐非环脸“腾”地一红，脑子里光想着帮姚倾澈分担一些，把男女授受不清的规矩给忘了。又有点小委屈，嘟囔道：“人家还不是想帮你，看你那么累。再说了，你也不是女子。”
　　姚倾澈都被气乐了：“在外人眼中，我又不是。你现下一冲动扶了他，明日别又哭鼻子。”
　　“阿澈！”
　　乐非环看姚倾澈还笑话她那点子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停住脚步，在原地嘟着嘴。
　　“好了别不高兴了，他沉得很，你扶不住他的，别累坏了你。我来就行。”姚倾澈安抚要炸毛的念儿。
　　听到这句，乐非环看着吃力前行的姚倾澈，心里又泛起甜意，原来怕累着她，还顾着她的名节，其实就是不想自己与其他男子接触吧。乐非环瞬间心情大好，小跑两步追上姚倾澈。

　　三人总算到了巷口，老车夫见状赶忙搭把手扶了王广元先上车，这才定睛细瞧姚倾澈，心下叹道：“这小郎君好相貌啊，难怪这仙女似的小姐一直痴等。两人单论模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而且看这情形，也不像是来寻欢的。”
　　“谢谢老伯。先去雨后巷，有劳老伯了。”姚倾澈对老车夫致谢。
　　“哎，不用。。。他都醉成这样了，先送醉鬼回去吧，然后你再送我。”乐非环连忙说道。
　　“那怎么成，现在已经不早了。你那么晚回去，家里人不着急吗？”姚倾澈问。
　　“没事，我专门让人留在家里好随机应变掩护我，嘿嘿。”乐非环得意地说。
　　“哎呀没关系的，你就放心吧。”乐非环见姚倾澈还在犹豫，说服道。
　　“那。。。那好吧，有劳老伯，先去堂前巷。”
　　姚倾澈一想，好像这样路线也确实顺一些。乐非环看姚倾澈同意了，美滋滋上了马车，姚倾澈跟在她后面。
　　“好，您几位坐稳了。”老车夫招呼一声，驱马前行。

　　“呼——”姚倾澈终于落得喘口气休息一下，乐非环拿出帕子帮姚倾澈拭头上的汗。
　　“我自己来吧。”
　　姚倾澈接过帕子自己擦了两下，对乐非环笑着说：“改日我洗干净还你。”
　　“谁让你还了。”乐非环撇着嘴咕哝了一句。
　　“诶，对了。。。你怎么会来？”姚倾澈问。
　　“哼，我要是不来，你怕是要被那个什么姑娘给留下过夜了吧。”乐非环横了姚倾澈一眼。
　　“怎么会呢，依依姑娘只是说要帮我们叫马车送我们回去。”姚倾澈说。
　　“就你这个傻子才会这么想。”
　　乐非环又白了一眼姚倾澈：“还依依姑娘，叫得可真亲热。”
　　“依依、依依姑娘。。。仙、仙女、仙女。。。”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王广元动了动身体，嘴里呓语。
　　乐非环鄙夷地看了王广元一眼，说：“你这什么烂朋友，好赌、好色还酗酒，以后别与他深交，回头把你也带坏了。”
　　“广元若是听到你对他如此评价估计要跳河了。”姚倾澈笑道。
　　“我管他那么多呢，要不是为了你，我理他是谁。”说完恍然觉得自己话说多了，赶紧捂了一下嘴，偷偷看姚倾澈，姚倾澈正掀帘看着车外，没对乐非环的话深究。

　　“老伯，可以了。就停这里吧。”姚倾澈对老车夫说道，正准备起身下车，见念儿也要跟着下车。
　　“你不用下车，在车上等我就好。我把广元安顿好，再出来送你回去。”说完转身下车，在老车夫的帮助下架着王广元进了宅子。

　　不多时姚倾澈重新坐回马车，吩咐老车夫去雨后巷。
　　“干嘛让他去你家，他自己没有家吗？”乐非环语气不满。
　　“他醉成这样回去，又去过快绿楼，会被他爹打死的。只能让他在我这混一晚，明天酒醒了再回去，这样可以说在书院看书太晚睡着了，比较好过关。”姚倾澈边拍打自己酸胀的胳膊边说。
　　“你对朋友可真体贴。”乐非环语气依旧不满。
　　“那是自然，朋友嘛。”姚倾澈回答，看了一眼念儿说：“我对你也很体贴啊。”
　　乐非环噘着嘴嘀咕：“才没有。我都没有去过你家，刚刚都到门口了，也不让人家下车。”
　　“姑奶奶，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大黑天的进了一个男子家的门，让人知道了，你以后还嫁不嫁人？”姚倾澈简直无语。
　　“大晚上的现在哪里有人。”
　　乐非环狡辩道，然后又红着脸用极小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再说了，我嫁你不就行了。”
　　“驾车的老伯不是人吗？”
　　姚倾澈并没有听到念儿后面那句，说完看了看念儿，慢慢凑近她的脸。
　　乐非环毫无心理准备，被姚倾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小鹿乱撞，又紧张又害羞，脸也比之前更红，还发起烫来，好在马车内光线昏暗。她与姚倾澈并排坐着，本来就很近，现在姚倾澈又朝她贴过来，好像都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竹叶清香，乐非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我发现。。。四年不见，你这次回来，胆子大了很多啊！”
　　就在乐非环快要闭上眼睛期待会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姚倾澈开口了。
　　“啊？什么、什么胆子大了很多。”乐非环错愕。
　　姚倾澈靠近的身体又正了回去，笑着说：“就是跟四年前比，感觉放开了不少。”
　　“哪、哪有。。。”乐非环有些失望，沮丧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