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桃花债》岑霑

12、第 12 章 那边。

　　那边。姚倾澈刚要出门，赵叔说今日傍晚会到一批新画，让她先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就约了念儿打算一起去。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见一个人急忙朝大门跑来。
　　原来，王广元在快绿楼闯关不利，别说依依姑娘，连其他挂牌的姑娘影儿都没见到一个，被张生财好一阵奚落，觉得又没脸又气恼，不停借酒消气，人这时候有些要醉醺醺了，好在他之前曾借着出恭使了些钱嘱咐一个干杂活的小厮，去堂前巷搬姚倾澈来救他。
　　姚倾澈问清事情原委，大为无语。但也不能放着王广元不管，只好又拜托那小厮跑一趟书画斋，告诉念儿她要失约了，就赶往了快绿楼。

　　乐非环早早就到了书画斋，满心欢喜要和姚倾澈一起看画。结果来个小厮模样的人跟她说姚倾澈不能来了，立马脸砸脚面。再一问这快绿楼是什么地方，听到答案后一张俏脸都快变了形。
　　乐非环气冲冲回到府里，想了半天，叫锦心。
　　“锦心，去雇辆车，车夫要年岁大些，看着稳重的。”
　　锦心看了一眼乐非环的脸，忙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老车夫驾着一辆马车回来。
　　“在家里待着，万一我回来晚了，你机灵点。”乐非环上车前叮嘱锦心。
　　“是，公主。”锦心苦着脸听命。

　　快绿楼内。一群莺莺燕燕围在姚倾澈和王广元身边，主要是在姚倾澈身边，这回轮到张生财不停借酒消气。
　　自打王广元这个比女子还美的小兄弟来了之后，这楼内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那个快喝高了的王广元一样，晕晕乎乎脑子都不清楚了。甚至连不少来寻欢的恩客都饶有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姚倾澈。虽然一下子涌来了这许多姑娘，但都不是冲着他来的，没一个人搭理他，气得他频频举杯，一脸不忿瞪着姚倾澈和王广元。
　　“这楼内怎么感觉比平日要热闹？小翠，你去看看。”
　　二楼最雅致的一间房内，一个面容秀丽，艳若春晓之花的女子开口。
　　没多久，被唤作小翠的女子回来说：“姑娘，今日楼内来了一位相貌极为俊美的年轻郎君，吟诗作对，猜谜联语，姑娘设下的那些关卡，尽数过了。现下已经到了最后一关。”
　　“哦？这倒是不多见。”
　　秀丽女子来了兴趣，起身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凭栏望向楼下。
　　姚倾澈双眼正覆着一条白绢，屏息用耳朵捕捉着四周的声响。这最后一关，需要闯关者蒙上双眼，手执酒杯，当有声音响起时，在标有宫商角徵羽五处音律名称对应的壶口处接酒，在十次声音响过后需得接满酒杯才算过关。五处壶口分置五个方位，彼此间隔有些距离。
　　“贤。。。”
　　王广元看姚倾澈如脱兔般闪转，只响了四声杯中酒量已经过了大半，再次想激动地大喊，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怕影响到姚倾澈。
　　姚倾澈尽量排除周遭的杂音，静静聆听，又接了三回，酒杯就满了。
　　“满了满了！看到没，我贤弟只接了七次，酒杯就满了，哈哈哈哈。张生财，你服不服？”
　　王广元趾高气昂向张生财炫耀，张生财气得嘴都歪了，鼻中不服气地重重哼了一声。
　　姚倾澈刚想解下蒙在眼上的白绢，忽然听到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也没多犹豫，当即脚下腾挪在两个壶口处分别接到了酒，动作奇快，两处壶口流出的酒都不曾滴在地上。
　　“哇———”
　　突然在场所有来客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一个婀娜的身影缓缓从二楼下来，径直走到姚倾澈面前。
　　姚倾澈正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引得众人惊呼，于是没有拿着酒杯的那只手伸到脑后，解下白绢，就看到一位长相秀丽的女子。
　　秀丽女子在看到姚倾澈取下白绢的那一瞬间，呼吸骤停！她此生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双眼，惊得她仿佛连喘息都忘记了。
　　姚倾澈看眼前的女子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她是谁。低头瞟了一眼手中的酒杯，就绕开面前的女子，朝王广元那边走去。
　　“广元，这样是不是就结束了？”姚倾澈问。
　　王广元没有回答，像个木鸡一样定睛在她刚刚走来的方向，喉头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广元？”
　　姚倾澈困惑地又问，同时顺着王广元的视线也看了过去。方才那个秀丽女子已走至她和王广元面前，伸手拿过姚倾澈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姚倾澈没想到还能这样，一脸懵看着王广元，王广元脸上则是又懵又喜，仍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依依、依依姑娘！依依姑娘你终于、终于下楼了！”
　　一旁的张生财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抖着嗓子大叫。
　　王广元一惊，姚倾澈一愣，这就是依依姑娘。
　　“敢问郎君贵姓？”
　　依依姑娘开口似鹂声，好像并没有听到张生财的话，只是看着姚倾澈问。
　　“我、我姓王，我叫王广元。这、这是我贤弟，他姓姚。”王广元亢奋地替姚倾澈答。
　　依依姑娘微微蹙眉，很快又调整了笑容，对姚倾澈说：“今日依依所设关卡被郎君一一破去，现请郎君楼上小叙。”
　　“不用了，多谢依依姑娘，我们很快就走了。”王广元刚想开口答应，姚倾澈先出声。
　　听到姚倾澈这话，在座的人无不神色诡异地看着姚倾澈，一幅这小子脑子是不是坏了的表情。张生财更是恨不能此刻化身为姚倾澈，赶紧应下好跟了依依姑娘上楼去。
　　依依姑娘听到姚倾澈居然拒绝也很吃惊，消化了半晌，轻笑一声，问：“郎君急着离去，不愿随依依上楼，可是觉得依依出身辱没了郎君门第？”
　　姚倾澈摇摇头，解释道：“依依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不喜欢这些地方。”
　　姚倾澈稍微环顾了一下周遭，继续说：“好好的人，白白让人轻贱了去。”
　　依依姑娘闻言，眸光闪动。微微上前一步，笑得妩媚：“既然郎君不想上楼，那依依便陪郎君在楼下饮几杯。”
　　姚倾澈刚又想张嘴婉拒，王广元赶紧接过话来：“好啊好啊！依依姑娘既有此雅兴，我二人一定奉陪。”说完抓过酒壶，连斟三杯，自顾自喝得开心。
　　张生财见王广元沾着姚倾澈的光，竟然跟依依姑娘说上了话，还喝起酒来，老大的不痛快，又舍不得拂袖离去，黑着脸在旁边喝闷酒。周围其他恩客也都无不艳羡地看着王广元二人。
　　依依姑娘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理睬过王广元，只跟姚倾澈说话，劝姚倾澈酒，姚倾澈也不怎么喝，倒是被王广元都接了去。王广元先前已喝了不少，这又是一阵豪饮，人彻底醉了。姚倾澈一看他这样，赶紧起身告辞，架着王广元往楼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