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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剑与剑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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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回来多久便又有事要忙出去了。慕媱自觉无趣,独自躺在床榻上,无聊着无聊着,便早早睡下了。
又是个梦。
血红色的光冲破云霄,以一人为风眼,吸卷着周围的草木,连泥潭里的污泥都被卷挟着吹起,半空中还飞舞着具没骨头般的尸体。
男子腾空直立,立于风眼处,衣着破败,只依稀看得出他穿的是灰蓝色道袍。破烂的碎布条状的衣袍被风吹刮,身子却如尊千斤重的雕像,纹丝不动。
他面容消瘦,右脸颊上爬满红色纹路缓缓蠕动,左眼眼白被浸成异光的血红色。
他看向她,居高临下。
“魔修女徒,你怎会在此处?”
慕媱不认识对面这人是谁,听声音对方也不像是之前界域里的那位先辈。她没有回应对方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不知附身于这具身躯之上的,是哪位前辈?”
“一缕逝者的亡魂罢了。看在同为魔修的份上,我不对你动手,你也莫要误了我的大事。”
“那恐怕就要多有得罪了。”
还未等慕媱下一步动作,姗姗来迟的江泽兮在这时横插进来,直接拎着他那把长刀,凌空一劈,“你这妖祟,此事由我负责,我跟你打!”
那人“嗤嗤”发出诡异的笑声,单手一扬,浓郁的魔气直接将江泽兮的长刀腐蚀得锈迹斑斑。生锈的长刀沦为废铜烂铁,只需再一挥手,它便碎成铁锈渣滓。“在我面前耍刀弄剑?不自量力。”
语罢,男子唤出条巨蟒,直扑向江泽兮。
江泽兮反应迅速,直接以神魂凝出把长刀,手起刀落,斩断蛇头。
然而慕媱与江泽兮都没看出来的是,那巨蟒竟是魔气所结的幻象,江泽兮这一刀劈下去,斩断幻象,却同时引起魔气爆发,污浊了他神魂所凝的长刀。
仙修的神魂被魔气污浊会怎么样?
被魔气污浊过的神魂将会与仙修躯体互相排异,无法归位。而神魂离体时间太久,将会失去与本体之间的连接。
也就是说,江泽兮要变成傻子了。
这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慕媱头皮一麻,醒了过来。
天色已黑,不知何时回来的凤钰正坐在卧房的书案前写东西。安神香的小香炉上飘着缕缕白烟,散出淡淡的香气。
是挺好闻的,就是好像没什么用,不怎么安神。
慕媱坐起身,视线顺势落在凤钰身上静静思考——自己跟江泽兮好像也没这么大仇,围绕在他俩之间的中心矛盾点不过就是她嫁给了凤钰,怎么做梦给人家变傻子了?
慕媱盯着凤钰走了会神,回过神才想起来今天的事她还完全没与凤钰聊过。
于是她有些突兀地开口:“夫君,你宗上好几个弟子丢了剑灵,这事你可知道?”
凤钰闻言停了下手中动作,看了眼慕媱。“现在我应当是知道了。”
“江泽兮非要怀疑是我做的,我气不过,便夺了他带在身上的龙骨横笛。”
“原是如此。”
“那笛子夫君可还回去了?”
凤钰低下头继续写东西,边写边道:“还未。我打算明日去还给他。”
“那正巧,夫君给他时顺便告诉他,让他同我一起查这个事。他这人太过鲁莽,我怕他查不明白这件事闹大了对夫君有影响。”
“好。”
两人又随口闲聊几句,有一搭没一搭的,配上屋子里弥漫着的安神香的香气,惹得本就有睡意的慕媱更加困顿。
她与凤钰,一个魔修,一个仙修。看似是破除万难走到了一起,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便稀里糊涂地成了亲。
凤钰与她之间,似乎隔了什么东西,叫她看不清摸不透这个人。
想着聊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本以为这安神香好像多少有点用处,结果她还是做梦了。
这次的梦还把昨晚的梦续上了。
她再次听到自己念出那道咒语:“……吾今日强开封印,助汝等重临于世!”
语毕,地面出现数个巨型法阵,百余只凶兽汹涌而出,由虚变实。
霎时间,各种野兽嘶吼的声音爆发起来,劣势方瞬间变优势,那群仙修术士被凶兽冲击得连块安稳的落脚之地都难找。
“你这妖女!”
“你罪不可恕!”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凶兽兽如其名,皆凶狠残暴。如此多数量的凶兽一旦脱离掌控,任其为所欲为,世间生灵怕是都要受其影响,不得安宁。
不过到底只是群凶兽而已,仅赢在数量多,这帮仙修迟早都能把它们收拾干净。
慕媱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对他们的指责充耳不闻。“邪灵之主,地藏獠牙,八十一童鬼婴,吾今日解开对汝等之规限,赐汝等自由。”
“你这女魔头!”
“疯子!”
慕媱瞧着此时的乱象,眸色越发狠戾。她一跃从龙背上跳起,悬在空中,再次念出道咒语——
“吾以吾骨为媒,皮肉为介,血液为阵引;献出吾之魂魄神力,助冬凛城地底魔修先辈怨灵重见天日,得以申冤。
“吾辈之灵,永不陨灭!”
有鲜血从慕媱的皮肉内迸出,将她的皮肉割裂,浸透她的衣物。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慕媱看向她脚底的芸芸众人,“我要在场各位时刻铭记,接下来的惨剧,为我所造,拜你们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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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媱醒了。
窗外天色还黑,凤钰坐在书案前写东西,从香炉里飘出缕缕白烟。
一切照旧,和她睡前没多大两样。
如梦初醒。
慕媱被这堆乱码七糟的梦惹得睡意全无。她施施然光脚行至凤钰身边,坐到地上,像只猫似的,把头钻进凤钰胳膊和腿中间,枕在他腿上。
凤钰低头看了眼慕媱,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慕媱心情烦闷,撒着娇指责:“夫君,你是我的夫君,你该再多爱我一些才对。”
凤钰没争辩,只是放下笔,将慕媱抱坐到自己腿上,让她双脚踩上自己的脚。“怎么没穿鞋就下来了?”
慕媱对这个太过像大人抱小孩的姿势不甚满意,双脚踩地,侧过身侧坐在凤钰腿上。刚消停没多久,她就又转过上半身,双手环住凤钰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处,嗲声嗲气地说:“不想穿。”
凤钰抬手用灵力卷起个垫子放置到慕媱脚下,“可是又做噩梦了?”
“是也不是。”
“怎么是也不是?”
慕媱没讲梦里的事,只是抬眼瞧着他,问他:“若有一天我被千夫所指,被世人追杀,夫君可否护住我周全?”
凤钰同样没直面她的问题,只是宽慰道:“梦里皆如镜花水月,做不得真,莫要太往心里去。”
闻言,慕媱从凤钰怀中退出去,坐到一旁椅子上,还不忘把垫子顺过来垫脚,面色如常,甚至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只是梦见江长老变傻子了。”
凤钰认命般叹了口气,跳过慕媱岔开话题说的上句话,认真同她道:“我只能保证不违本心,尽我所能。媱媱,这世间总会有令我束手无策的状况。”
慕媱反过来拍了拍凤钰的肩,宽慰他道:“别想太多,我真就只是梦到江泽兮变傻子了。”
凤钰笑了笑,“想必江道友不会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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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道友会不会介意那个梦,慕媱不知道。她只知道江泽兮对他俩得一块合作这个事,很介意。
只见他臭着张脸,极不情愿地过来找她,“凤仙主说让你协同我一起解决剑灵失踪一事。”
还是那副凶神恶煞讨债般的造型,失而复得的龙骨横笛被他擦得锃亮,依旧被别在腰间。
自觉已经同江泽兮撕破脸,慕媱十分“亲切”地朝他打招呼:“江长老,还敢带这笛子出来呢?”
江泽兮带头往前走,难得没吃挑衅,对慕媱的亲切问候充耳不闻。“对于剑灵的事,你可有什么头绪?”
头绪嘛,自然是有的。
慕媱昨晚后半夜睡不着,想了很多。“江长老可想过那人往界域里送剑灵的目的是什么?”
“并未。”江泽兮总觉得界域内的碑纹画得诡异,试图查出那群剑灵背后石碑上经文的用意,但未得其法。这也使得他昨日同慕媱分开后没有取得太大进展,记载经文的书倒是大致扫了好几本。
那石碑上的经文暂且算不上重要,江泽兮没思考过的方向,被慕媱娓娓道来:“魔修里有一门术法,叫‘剑灵亡阵’,是少有的能改变人体质的术法。其体系大致便是提取剑灵的灵力,将其与魔息结合,炼造出一种新的魔灵之力。融之能让资质过浅,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正式踏入修行之路的人直接成为魔修。
用此法成为魔修的人会拥有能污浊所有仙器的魔灵之力,但也会因此神魂不稳,易招魂附体。算有利有弊。”
“若如你所言,这事便是获得某种机缘的外门弟子,在诱惑下做的。”
慕媱不置可否。“拜入万虚宗,一开始想做仙修的人,大多数对魔修都会是鄙夷的态度。会被这种机缘诱导,要么是肉体凡胎的寿元即将耗尽,想要取生路捷径;要么是由于某种原因,迫切地想要追求力量。”
目标群体很明显——老态龙钟或是被欺凌的外门弟子。
慕媱认为,大概率是后者。
她神色一凛,“去查,查你们万虚宗的这群弟子们,有没有霸凌同门,尤其是内门弟子欺辱外门弟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