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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剑与剑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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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地上的锈剑与灰头土脸斜在一边的宝剑齐齐颤抖剑身,发出嗡鸣。
“呃啊——”
被囚禁在此处的剑灵们也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界域都在替人传达出一种情绪——愤怒。
一把铁匠锤,锤头向下,再次从天而降,直砸向那把宝剑。
啧。
慕媱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觉得这把惹人厌的破剑确实误事棘手。但为了不惹出没必要的纷争,她还不得不顾及它不让人把它弄残弄碎。
说时迟那时快,慕媱只好捏了个诀,在铁匠锤砸下来前,一人带着一剑迅速脱离这片界域。
回到阵法处,慕媱斜睨了那把剑一眼,一脚将其踢到江泽兮脚边,丝毫不客气地骂道:“碍事的东西。”
离开阵法的扶持,剑身彻底断开与其剑灵的联系,已然完全失了自主意识,如片破铜烂铁般静默地躺在地上,没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江泽兮用仙力将剑收到自己手上,并不关心这其中过程,只是问她:“探出什么了?”
“找到那些剑灵了,被关在个界域里,状态看上去都不太好。那界域是位先辈的地盘,恐怕是不好把剑灵带出来。”
江泽兮照旧是半信半疑,慕媱知道他是怕她在自挂东南枝,但也没那个心情精力去特意说服他信自己。
没那个必要。
她只想着赶快把眼下这个事情解决掉,“你是想先把剑灵救出来,还是想先找出帮界域主人收剑灵的这个贼?”
不指望江泽兮能痛快地回答她说话,慕媱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救剑灵的话,光我一个人怕是不行。你应该能明白,那些剑灵都很排斥我。硬要我把它们带出来,估摸只能带出来堆七残八败的。”
只有宝剑才能催生出剑灵,但离开剑灵,宝剑也依旧是宝剑,并不怎么耽误用。魔修炼造出来的魔剑甚至都压根生不出剑灵,不也都照样能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所以慕媱并不理解那些如恋物癖般的仙修,拿自己本命剑当老婆、当爱子、当眼珠子,觉得剑灵没了便是人走灯灭,痛心疾首。
“也未免打草惊蛇,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该先把贼人抓到,放剑灵出来的问题便也能迎刃而解。”
江泽兮看向慕媱,沉声道:“有没有办法让我进那个界域里,我去看看能不能直接把那些剑灵带出来。”
“……”好啊,合着她说了那么一大堆,全被当成了耳旁风?
慕媱气笑了。也不知道这人真是着急救剑灵还是怀疑自己在骗人,想去探个虚实真假。
清楚对面这人倔犟到极致,她没去浪费时间和他争辩,“我最多只能让你进去一盏茶的时间,而且极有可能你刚进去没多久便会被踢出去。”
“可。”
什么招魂引魄、通灵起尸、降头养蛊,这类有些邪或是同纯灵体有关的术法,都是魔修独有的,仙修修不得。
所以江泽兮靠自己通灵不到那些剑灵,就算慕媱用阵法把他送过去,阵法也很难稳定太久。
慕媱再次接过那把剑,在地上画起阵法。画好后,她将剑柄递到江泽兮手里,“把剑插到那边的阵心里。”
江泽兮依言照办,一瞬闪进那片界域。
剑灵们照旧被枷锁困着,状态不妙。方才那剑灵更是已经虚弱到连叫喊都发不出来,他认出江泽兮,气息微弱道:“救命啊江长老,快救救我们。”
“我会想办法救你们。”江泽兮目光一转,看向捆绑剑灵的锁链与石柱,心神一震,紧锁眉头。而剑灵的那把本体宝剑此刻正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石柱上密密麻麻刻印着繁杂的经文,看起来像是仙修的某样咒法。然而锁链上萦绕着的丝缕红光,显然是魔息。
可仙修与魔修之前的术法体系完全不互通,魔修催动不了仙修的术法,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江泽兮疑是自己看错了柱子上的经文,正准备深究上面写的东西,巨大的石斧便破空而出,砸向他的落脚点。
他迅速躲避,石斧横在他与剑灵们中间,在地面上留下极深的裂纹。裂纹向两头蔓延,蜿蜒着将界域中的土地分成两块,如银河隔绝开牛郎织女般,将江泽兮与剑灵们分隔开来。
石斧沉重地砸向地面,又霍然抬起,再次劈向江泽兮的落脚点。
江泽兮这次没再躲闪,而是直接迎面而上,挥动手上的宝剑在半空中抵住石斧,彼此僵持不下。
人都还没露面,这力道竟是能与他打个不相上下!
虽说身处这硬进来的界域里会使他能力衰减,对方也有东道主加成,但作为万虚宗的长老,修炼纯粹暴力仙法的他,也绝不该面对如此境界。
铮——
散落在地,从一开始并未被江泽兮注意的锈剑们瞬间挺起剑身,腾空飞起,攻向江泽兮。
见状,江泽兮收回宝剑,迅速在半空翻了半个跟头,一脚蹬在巨斧上发力,将自己“弹射”出去。
途中他爆出仙力,轰开袭过来的锈剑。这一下他没收力,大多数锈剑都在这一过程中被击成碎片。
刚调整好姿势落地站定,江泽兮便回到了方才的阵法处。
慕媱见他就这样回来,显然是没做出什么建树。“怎么样?现在信我方才说的了吧。你我彼此多点信任,多交流见解,才能让事情好办一些。”
“……”
慕媱没指望江泽兮能听进去她说话,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听见江泽兮问她:“界域里石碑上的经文,你认不认识?”
“没仔细看,应当是不认得。”慕媱大致能猜到江泽兮在想什么,“你是想说上面的经文像是仙修的?”
江泽兮不置可否。
慕媱觉得江泽兮的疑虑实乃多余。仙修行生灵之术,魔修掌死灵之法,没人能阴阳双全握持生死。学了仙修之术的人成不了魔修,习得魔修之法的人也成不了仙修,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只感知到里面有一位魔修大能先辈的亡灵,也许是魔修的某种上古术式和仙修很相似。禁锢灵体用的经文罢了,本就不算精密复杂有很多样式。”
毕竟魔修没那么讲究师门传承,散修居多。有术法失传或是谁研究出了奇奇怪怪的新术法没有旁人知晓,那都是常有的事。
江泽兮的思维绕来绕去,最后又将矛头指向慕媱:“那这界域仙修根本进不得,这万虚宗上下,除了你还能有谁同这界域联系上?”
“很简单。要么是早之前就有其他魔修混进来潜藏在宗中某处,要么就是某个还没悟道成为仙修的外门弟子获得了某种机缘,在成为仙修前先变成了魔修,要么呢——”
慕媱用手指了指自己,巧笑嫣然,“就是我干的。可若真是我做的,万虚宗的江长老,你又能奈我何?”
一股魔息挑衅地扑向江泽兮的面脸,江泽兮躲开魔息,满眼嫌恶。
刚和谐没多久的场面被慕媱这一激,激得荡然无存。“妖女!若非你是凤仙主的妻子……”
慕媱拿着把龙骨横笛,抬起手晃了晃,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我是谁的妻子,你都拿不了我怎么样。”
方才那阵魔息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他身上的横笛,这使得江泽兮更为气恼。“旁门左道下三滥的手段,敢不敢在擂台上和我比试一场!”
“事情还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要同我上擂台上打架。江长老这么玩忽职守,也不嫌丢人。”
江泽兮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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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慕媱在那把龙骨横笛上栓了个小毛球,拿它当逗猫棒,躺靠在美人榻上垂手调戏闯进院子里的小花猫。
凤钰一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场景。
想到慕媱独自在万虚宗,平日里少不了无趣烦闷,若是养只宠物陪她逗趣解闷,似也不错。“可想养只宠物?”
慕媱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毛球逗猫,“不养。这种弱唧唧生命不过十数载的小牲畜,养来也没劲。”
对于修行者上万载的生命而言,它的生死的确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确是挺脆弱。”
慕媱手中调转方向朝凤钰摇摇毛球,招猫逗狗般朝他招手,“过来给我瞧瞧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被当猫逗,凤钰也不恼,只是走过去把手里的香炉递给慕媱,轻拦了下她挥毛球的动作,握住她的手。“我见你这几日总是睡不安宁,便朝林道友讨了炉安神香。”
将香炉凑到鼻边闻上一闻,慕媱别的感觉不到,只能由衷地感叹出一点:“是挺香。”
她把香炉重新放回凤钰手里,凤钰接过来的同时,不经意间又多看了两眼逗猫的棒子,“这笛子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
慕媱直言不讳,“我今天刚从江泽兮那抢来的。”
“下次若是看上什么东西先同我说,我会去想办法帮你找来,莫要再去抢别人的了。”
“你不怪我?”
凤钰轻叹了口气,安抚地摸了摸慕媱的手。“不怪。”
慕媱狐疑地看了看凤钰,见对方不似作假,便又觉得无趣,随手摘掉毛球把笛子往凤钰手中一塞。“罢了,你把这玩意还他吧。”
“想要便拿着,日后我再补给他个。”
慕媱懒散散地从贵妃塌上爬起来,把毛球朝花猫潇洒一扔,声音混在猫叫声中道:“真不要。逗个猫而已,用哪根棍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