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只黏我》羽夏知辰

8、原来是作精 陆以安：“

　　程屿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陆以安的手腕。陆以安没缩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拽，将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我想干什么？”陆以安低下头，笑得极其恶劣，“程医生，你这口袋里到底揣了什么宝贝？我就碰了一下，你就急得连医患关系都不顾了？”

　　“放手。”程屿压低了声音，不敢大幅度挣扎，因为陆以安的左手正扣在他腰侧的淤青上。

　　“我不放！”陆以安不仅没放，反而用两根手指死死捏住了口袋里那张卡纸的边缘，作势要往外抽，“有本事你把我手折断，不然我今天非要看看！”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刺耳无比的裂帛声，在安静的复健室里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那张在程屿口袋里揣了三年、被摩挲过无数遍、边缘早已脆弱不堪的旧工牌，在两人的极限拉扯下，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陆以安手里攥着扯下来的一小半卡纸，愣在了原地。

　　而程屿的手，像触电一样松开了陆以安的衣领。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边缘露出的那半截残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陆以安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下意识想解释。

　　他话还没说完，程屿突然一把推开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复健室。

　　“哎！你别走！还给你……”陆以安想追，但肋骨疼得他根本迈不开大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以安靠在门框上，低头摊开手心。

　　那半截卡纸被他攥得有些发皱，上面只有半行被水渍晕开的钢笔字：“愿用我所有的一切，换你一次……”

　　后面的内容被截成两半，没法知道。

　　陆以安盯着这半行字，脑子里“轰”地一声。他的视线忽然模糊，耳边闪过一阵尖锐的耳鸣。一幅极其破碎的画面从脑海深处炸开——他看见了大雨，战壕，一个逆着光的人跪在泥水里拼命抢救一个重伤的军人……

　　“嘶……”陆以安痛苦地捂住头，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死死攥着了那半张卡纸。

　　“陆先生？你怎么了？”护士长刘敏刚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赶紧扶住他。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陆以安咬紧牙关，把那半张卡纸死死捏在掌心里，强撑着站直，“麻烦扶我回去。”

　　院长办公室，失去了半条命的程屿。

　　他坐门口的地板上，垂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动不动。他的右手死死捏着那半截留在口袋里的残纸。

　　三年了…那是他唯一留下来能证明那个人存在过的证据。现如今，它碎了。

　　更要命的是，碎掉的那一半，落到了陆以安手里。程屿本来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疲惫地闭上眼，靠在门框上。

　　“李叔……”他哑着嗓子，拨通手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让你帮我查清楚一件事。除了你，我现在没有其他信任的人了。”

　　病房里晚上。陆以安靠在床头，看着手心里那半截卡纸。

　　他这人平时嚣张惯了，就算惹了事也理直气壮。但今天他从头到尾都透着心虚。他记得当卡纸撕开的那一瞬间，程屿那个眼神——不是愤怒，而是极度恐慌和无法掩饰和心碎。

　　“不就是一张破卡纸吗？撕坏了我赔他十张就是了……”陆以安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忽然又顿住了……姓程的那么紧张那张纸，难道是他写给女朋友的定情信物？一想到程屿冷着脸，却每天痴情地把一张女人的字条揣在口袋里的样子，陆以安胸口莫名腾起一股比撕坏东西更堵的邪火。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像猫抓一样难受。那半行“愿用我所有的一切，换你一次……”，到底换什么啊？写的是跟他女朋友婚礼上的誓言？这下麻烦，闯大祸了。

　　他想去问，又怕程屿根本不想看见他。

　　当天晚上，程屿果然没有来查房。

　　早上八点，复健室。

　　陆以安推开门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平行杠对面看了一眼，想见的人没来，取而代之的是赵主任站在长椅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脸上挂着一个极其勉强的职业微笑。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点稀薄，脾气温吞得像一杯白开水。看见陆以安进来，他点了点头：“你今天复健由我来负责，程医生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陆以安站在门口，没动。

　　“他人为什么没来？”陆以安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程医生今天有台重要手术，抽不开身。”赵主任翻开记录本，念着：“今天的复健项目是双杠四趟，加上下肢力量训练。”

　　陆以安根本没往里头走。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病号服的口袋里，表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眼睛里那点光已经冷了下去。

　　“赵主任。”他的声音很平，“我不想折腾你，我只想让程屿过来。”

　　“程医生正在做手术……”

　　“他是不是故意躲我呢？我是他的病号，就应该他来负责！这么把我倒来倒去的，当我是商品还是物件儿？”

　　赵主任张了张嘴，那层职业微笑终于挂不住了：“这个……我不太清楚。程医生只交代了让我接手复健，没说具体原因。”

　　陆以安看了他三秒，还是走进了复健室。赵主任刚松了一口大气，就见陆以安径直走到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陆先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等会儿。”

　　“还等什么……”

　　“我说了等会儿就等会儿。”陆以安不耐烦的回道。

　　赵主任站了两秒，叹了口气，只好在旁边干等着。等了五分钟，又十分钟过去……陆以安一直在划手机屏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先生！复健不能拖，你的肋骨需要定期活动才能恢复！”

　　“不练。”

　　“你说什么？”要不是程屿安排给他的任务，一个资深科室主任脾气早就发作了！

　　“我说今天不练。”陆以安把手机往腿上一扣，抬起头来，冲赵主任笑了一下。那个笑干净、无害，看起来极其配合。但赵主任的后背莫名窜起了一股凉意。

　　“赵主任，你也看到了我今天状态不太好。麻烦你跟程医生说一声，我明天再练。”

　　赵主任愣了一下：“这个，我都说过了程医生很忙……”

　　“知道他很忙。”陆以安站起来，拍了拍赵主任的肩膀，语气极其诚恳，“所以劳烦你给他带句话，就说我伤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疼，也不太舒服。麻烦他晚上来查房的时候，顺便来看我一眼。”

　　赵主任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好的，我帮你转达。”

　　晚上程屿仍旧没来查房。

　　第二天，他在复健室坐了一个小时，喝了两杯水，连双杠都没碰。赵主任急得满头大汗，无论怎么劝，他都只有一句话：“想让我练，就让程屿来。”

　　第二天，他变本加厉。赵主任刚让他上双杠，他就直接坐椅子上，捂着肋骨说疼，又说伤口撕裂了。吓得赵主任赶紧叫护士推轮椅送他去检查，结果B超做完什么事都没有。

　　第四天，赵主任刚推开复健室的门，就看见陆以安坐在平行杠上（没错，是杠子上，像只横着趴在上面的无尾熊），两条腿悬空晃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棒棒糖，手里还翻着一本赛车杂志。

　　“陆先生！”赵主任差点没吓晕过去，“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杠子承重不够，你肋骨受不住！”

　　“我不下。”陆以安理直气壮地翻了一页杂志，“程屿不来，我就一直坐在这。”

　　“程医生真的没空，他的手术都排到了下周了……”

　　“那本少爷就坐到下周。”

　　赵主任实在没办法。在走廊里给程屿打了一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崩溃的语调：“程医生，他今天直接坐在了平行杠上！我直接应付不了！他说了，你不来他就不练。他肋骨还没长好，要是摔下来我负不起这个责任……您看能不能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必了。”程屿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爱坐就让他坐，摔了算我的。跟你没关系。”

　　“可是……”赵主任的话还没讲完，电话直接挂了。

　　赵主任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欲哭无泪。

　　第五天，陆以安换了法子。

　　他没有去复健室。晚上，他让刘敏推着轮椅，把他推到了急诊大厅的护士站旁边。急诊大厅是全医院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他就那么坐在轮椅上。把拐杖横在膝盖上，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过道上，手里还拿着一杯护士站顺来的温水，悠悠闲闲地喝着。

　　赵主任闻讯赶来，差点当场跪下：“陆先生！你这是？？？这不是复健的地方！你快回去，这样会影响急诊工作的！”

　　“我就想知道程屿人到底在哪？”陆以安带着戾气问。

　　“程医生在做手术啊！都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

　　“那我就在这儿等他下手术台。”

　　赵主任正要再劝，急诊大厅另一头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