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只黏我》羽夏知辰

17、惊天阴谋 陆以安：“

　　初衍医疗科研中心。

　　这里是宋氏医疗旗下最核心的科研临床转化基地，不挂门诊，不接普通病人，只做前沿技术的临床验证和特殊病例的收治。整个中心只有三层，外观像一座低调的私人诊所，里面却配备了全城最顶尖的抢救设备和一间达到生物安全三级标准的实验室。宋蕴初回国之后，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大本营。

　　急救车后门打开，担架被迅速推下来。程屿跟在旁边，一边快步走一边交代：“患者女，六十岁，长期注射苯二氮卓类衍生物混合神经阻断剂，重度营养不良，肺部坠积性肺炎，血氧不稳，随时可能心衰。”

　　宋蕴初已经换好了手术服，戴着无菌手套等在走廊口。她低头扫了一眼担架上的人，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多问，直接接过了担架另一侧：“洗胃机已经准备好了，血液灌流预冲完毕。你负责气道，我来处理循环。”

　　“好。”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抢救台两侧。宋蕴初负责指挥护士推药、记录数据，程屿负责气道和毒理处理。他甚至没有抬头，直接伸手：“碳酸氢钠。”

　　宋蕴初头也没回，从推车上拿了一支递过去，随手把空管收进废物袋。两人一递一接，配合得天衣无缝，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陆以安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

　　他看见程屿俯身听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看见宋蕴初递器械、翻病历，动作干净利落。两个人并肩站在抢救台前的画面，他们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宋蕴初身上挪开，告诉自己：现在母亲还在里面躺着，程屿在救她，这就够了。

　　第二次血液灌流做完，程屿把沾了药液的手套脱下来，扔进医疗废物桶。他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血氧百分之九十四，心率虽然弱但已经稳住了，血压也不再往下掉。

　　“先观察四十八小时。”宋蕴初站在他旁边，翻着最新出来的毒理筛查报告，声音很轻，“残留的药物浓度在降，但她的神经系统受了大面积损伤，恢复期会很长。肺部感染也需要持续用抗生素。”

　　程屿点了点头。

　　“抗体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宋蕴初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睡一觉，你今晚的状态不太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没事。”程屿把手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去，“你要的东西。”

　　“这么快？！你什么时间搞好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宋蕴初感叹道。

　　“顺手的事。”声音有些沙哑，“基因结构分层那部分的模型，我用了量子隧穿的概率分布做修正。你导进跑一下，靶向探针的脱靶率应该能解决。”

　　宋蕴初接过U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该不会糊弄我的吧？就算直接抄结果也做不到……”一边怀疑一边转身快步回了实验室。

　　程屿靠在墙壁上，仰起头，闭目养神…他的确有些累。十几个小时里，一直未合过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实验室里传来键盘飞快敲击的声响。

　　大约过了不到三分钟。

　　“程屿——！”

　　实验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惊喜的叫喊！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了出来……宋蕴初手里举着平板，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跑通了！真的跑通了！”宋蕴初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医疗世家千金的端庄温婉，“脱靶率降到了千万分之一！这绝对是行业奇迹！我导师那个老顽固要是看到这组数据，能激动地当场把胡子拔光！我们真的把这道坎跨过去了！耶！”

　　她冲到程屿面前，因为实在太兴奋，脑子一热，一把抱住了程屿的胳膊，像个拿到心爱糖果的小女孩儿，毫无形象地晃来晃去，大呼道：“程屿你简直是个天才！万岁！盖亚计划初始进程成功了！万岁！”

　　程屿被她晃得睁开了眼。

　　他转过头，看着宋蕴初这副笑逐颜开的模样，他的唇角忍不住往上牵了一下，眼底透出一种无奈的纵容。

　　“行了…”程屿甚至没有把胳膊抽出来，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宋蕴初的肩膀，“没想到，师姐还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程屿居然笑了。

　　那个笑很淡，却极其真实。没有了平日里对待他人的那种冷硬和防备，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度。

　　这一幕，被玻璃门外的陆以安，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酸涩的、发苦的液体从胸腔里渗出来，灌满了整个肋骨间隙。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发白，眼睛死死盯着玻璃门后那两个人，连眨都不舍得眨。

　　他想把视线挪开，想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他已经跟程屿划清关系了。可他的眼睛就是不听使唤，像被钉在那扇玻璃门上，看着宋蕴初毫无顾忌地抱着程屿的胳膊，而程屿并没有拒绝推开的画面，心里突然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们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陆以安忽然想起程屿在自己病房里那些冷冰冰的“你需要休息”、那些面无表情的“不认识”和那些公事公办转身就走的背影。他之前以为程屿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天生冷血，对谁都一样。可现在他看见了原来程屿他会笑。会无奈地纵容别人的亲近，会跟别人一起庆祝成功，分享喜悦。眼底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度。

　　只是，那些温度从来都不属于他。

　　程医生……原来你也有这样的表情，只是从来没给过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立刻把他按住了——

　　你是傻么？！你凭什么这样以为？你是人家的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号而已！

　　陆以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松了一下，他们联手救了母亲，他们他们从那个废弃的疗养院里把你妈带出来，给她洗胃、做血液灌流、在抢救室尽职尽责救治，他们也可以不管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缠着的纱布。最里面那层纱布是程屿亲手缠的，他都没舍得让赵医生拆下来。一圈一圈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之前说“谢谢”的时候是真心的，感激也是真心的。程屿把他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个恩情他应该记一辈子。

　　可一想到程屿那双眼睛看向宋蕴初时带着的纵容，他的心就像被人用砂纸来回摩擦。感激和酸涩在胸腔里搅成一团，分不清哪个更重。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逻辑很荒谬！他感激程屿救了他母亲，又嫉妒他对别人笑。他在心里把程屿推开了无数次，却在这一刻因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而感到钝痛。他的心到底要怎样？你跟他明明只认识了一个礼拜而已。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宋蕴初抱着程屿的胳膊，程屿在笑……

　　他甚至忘记了母亲重获新生该有的喜悦。

　　就在这时，身后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对，康宁疗养院那边的人已经接到了。初衍中心这边也安排好了。病人一切生命体征正常，您别担心。一切都按原计划照常进行。”李主任的声音很低，似乎是在刻意控制音量，但并没有刻意躲着走廊这边，“程院他做得很好，他做的所有事都在计划里。陆以安那小子如果知道程院救了他母亲，肯定会感恩戴德一辈子！他现在应该已经对程院产生完全的信任了。”

　　陆以安的手停在了轮椅扶手上。

　　“是。只要再让陆以安放松几天警惕，极光动力的控制权就会回到我们手里。沈令仪那边已经是弓弩之末，没有任何价值利用了。是，我会看着处理的。”李主任轻轻笑了一声，“不会的，您放心，程院他毕竟是您儿子，心里对您没有半点怀疑。三年来，他也一直记着您的嘱咐，也一直遵循着您的计划路线行事。”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李主任又应了两句：“是。初衍中心这边的临床数据一拿到手，等极光动力彻底没了防备，程院会亲自到您面前复命。到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电话挂断。李主任收起手机，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以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抢救室里的那两个人。程屿正俯身调整氧气管的位置，宋蕴初在旁边递纱布。两个人的侧影在抢救室的灯光下，显得那么专注，那么专业。

　　程屿。
　　你今晚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做着的每一件事，原来都是他妈演给我看的？！

　　陆以安的手指松开了轮椅扶手。他的视线从程屿身上移开，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圈平整的纱布上。

　　原来这一针一线，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翻涌的酸涩和愤怒死死压下去。然后推着轮椅，慢慢转过身。

　　他要让程屿和整个银河医疗，血债血还！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把这个罪恶的阴谋公诸于众！

　　他的心率突然莫名加速，快到他控制不住捂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