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程屿，银河医疗 是敌是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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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刚抬到楼梯口，B栋那扇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两个中年护士拎着便利店的袋子走进来，一眼看到担架和安保，脚步同时顿住。
走在前面的胖护士扫了一眼担架上的人，脸色骤变，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大步冲过来：“你们什么人？把人放下！”
她直接拦在了走廊中间，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回头对身后的瘦护士喊：“打电话报警，这里有人绑架！”
瘦护士哆嗦着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程屿：“你们别乱来！我要报警了！”
程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带着冷意扫过两个护士的脸，像是在看两份不合格的病历。
两个护士愣住了……也可以说是被程屿的气场震住了。
程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点了免提。
电话接通后，他报地址的声音清晰平稳：“我是银河医疗的程屿。城郊清源路康宁疗养院，B栋三楼317室。两名护工涉嫌非法拘禁重症患者，使用十年前召回的违禁神经抑制剂，给原本健康的人造成不可逆损伤。目前患者生命垂危，正在急救转运。有人现场阻拦，请立刻出警。”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胖护士的底气明显虚了，但还在嘴硬：“你少吓唬人！我们这里是正规康养中心，你们没经过家属同意，私自带走病人是违法的！”
程屿没接她的话，只看着她，“违法？你们非法拘禁，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三到十年至无期。”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例行宣读诊断结果。
“给一个活人注射十年前召回的违禁药物，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致人重伤的，十年以上。”
两个护士对视了一眼。瘦护士拿着手机的手在抖，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连她刚才拍的什么都没顾上。
“药都是专人送来的，我们只负责按时打针。”胖护士的声音已经在发抖，“我们不知道那是禁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话留着跟警察说。”程屿没再看她们，对安保点了下头，“扣下，等出警的人来。”
安保立刻上前，把两个护士拦在墙边。胖护士没再争辩，后背贴着墙慢慢蹲下去，脸上的表情从强撑变成了茫然。瘦护士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人蹲在旁边，一声接一声地喘着粗气。
程屿转过身，跟着担架走出了B栋大门。
凌晨的冷风灌进衣领，把楼里那股霉味和药水味吹散了些。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活人关在这种地方，用的全是废弃药。这人该有多大的恨！
他走到急救车尾，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医护正在接氧气面罩，心电监护的曲线微弱，但还算稳。
“路上血氧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血压掉了直接注射多巴胺。”他对急救医生说。
“好的，程总。”
程屿关上车门，回到自己车上，拨通了宋蕴初的电话。
“宋师姐，人接出来了，现在往你那边送。”
“情况？”宋蕴初的声音很清醒，背景里有器械碰撞的轻响。
“长期神经抑制剂，重度营养不良，肺部有感染。随时可能心衰。洗胃和血液灌流的优先级提到最高，毒理筛查尽快安排，我怀疑不止一种药。”
“明白，我在急救中心等你们。”
程屿挂了电话，发动引擎，黑色轿车跟上急救车的尾灯，驶出了康养院那条废弃的柏油路。后视镜里，那栋破败的B栋越来越小，最终被彻底吞没。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进口袋，碰了碰那张纸片。
【小安，别回来。】
那行字在指尖的触感像一道旧伤疤。
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不管她和陆以安之间有什么关系，既然今晚把人救出来了，他就一定会查到底。这些人居然在用银河医疗底层代码，还有废弃的药究竟从哪里来的？除了银河医疗内部的人，不会有人能搞到这些。
他要一根一根，把那些线全拔出来。
老贺带着人推开B栋玻璃门的时候，两个护士还蹲在墙边。胖护士后背贴着墙，两条腿伸在地上，眼神发直。瘦护士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碎了屏的手机，脸上全是泪痕。
老贺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泡面和洗发水，又看了一眼两个女人的状态，心里猛地一沉。
“人呢？”
已经吓懵了的胖护士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被……被人带走了。”
老贺两步跨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317室的门大开着，行军床空了。床头柜上剩下几个没来得及收走的药瓶，老贺拿起来仔细查看，药品批次上明显写着“银河医疗”四个字。
“这些药我们真的不知情。以为只是普通的抗生素……”胖护士精神未定，恍惚道。
老贺没搭理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陆以安的号码。
“陆总，我到现场了。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人已经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带走的？”陆以安的声音很平，但老贺跟了他五年，听得出底下压着什么。
“护士说是几个穿隔离衣的，领头的戴眼镜，三十来岁，自称是银河医疗的程屿。他们带了一辆急救车和四五个医护，把人抬上车直接拉走了。两个护士还被扣在这儿等警察来。”老贺回答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老贺隐约听到那头传来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压着什么。
“陆总？”
“……程屿？”陆以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一个怎么都想不通的谜底，“银河医疗的程屿……”
“对。护士说他是这么自报家门的。而且给夫人的药品也是银河医疗生产的……”
“老贺，”陆以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你留在现场，把那两个护士的嘴撬开！让她们把这段时间沈令仪送药的记录、人员进出、所有细节一字不差地全吐出来！”
“明白。”
陆以安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耳边反复回响着老贺说的那几个字。
程屿带走了他母亲。
他第一反应是一股突如其来的释然，母亲还活着。有人把她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了，而且还是心心念的那个人。
但紧接着，一个更冷的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了下来！
程屿，银河医疗的人。沈令仪用的那些药，也是从银河医疗流出来的。程屿为什么会知道康宁疗养院的位置？他为什么偏偏在沈令仪倒台的这天偷偷把母亲带走？他背后站着的是谁？或者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而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跳梁小丑！
陆以安的手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被子！
此刻，他谁都不信！父亲临终前签订的协议，和蔼的继母暗度陈仓骗他多年，自称仰慕自己多年的方晴冉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下药。他身边所有的人，最后都露出了另一张脸。
这个程屿呢？从在急诊室第一次见面起就对他冷冰冰的，却又在暗处做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事。安排加密电脑，安排安保守门，自己暗地却往疗养院跑……他究竟是为了保护还是撒下让他逃不出去的网？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程屿是什么人，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母亲在程屿手里，应该比在沈令仪手里安全一些。沈令仪会用她的命来威胁他，但还是觉得程屿不会。程屿要真想害她，没必要把人从疗养院抢出来再动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周明的电话。
“周明。查沈令仪给精神鉴定中心那三个专家送了多少好处费。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尽快拿到完整的流水记录。”
“已经在查了。”周明的声音很快，“目前查到了三笔转账，加起来超过五百万。走的还是沈令仪生母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把证据整理好，立刻传给孙毅。”陆以安的声音冷了下来，“休会结束之后，让孙毅当场甩出来。我要让那三个专家在董事会面前，亲口承认那份精神鉴定报告是伪造的！沈令仪本人现在在干嘛？”
“沈令仪刚才回到会议室之后，脸色不太对。她助理进去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她杯子都差点没端稳。然后就马上宣布休会延长，董事会改到明天上午再开。”
陆以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延长休会？不是一小时么？”
“对。她给的理由是‘发现新证据需要核实’。但温副总当场就质疑了，说有什么证据不能当场拿出来？沈令仪没正面回应，直接跟助理离开了。”
陆以安靠在床头，眯了一下眼睛。
沈令仪向来步步为营，每一招都带着后手。刚才在会议室里甩出三份文件的时候，她脸上那种从容和得意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个笃定自己赢定了的人才会有的表情。现在突然延长休会，只说明一件事——她收到了什么消息，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好，就等她到明天上午！死，也要让她死个明白！”
“好的陆总，公司那边一有情况我马上跟您汇报！”
陆以安摘下蓝牙耳机，靠在床头。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缠着的纱布。指尖在粗糙的纱布边缘蹭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雨夜里，程屿撑着黑伞走出来，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现在想想，那个时间点，程屿的车开出去，会不会是去救母亲的……还是他其实才是这场阴谋里最大的头目！
陆以安刚想把电话打过去质问，又怕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他不想冤枉他，可是也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对他的欺骗。
放下手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程屿带走了他母亲”。他想起程屿在复健室里给他处理手腕伤口时低头的侧脸，想起程屿靠近时，自己胸口传来的心跳……他分不清那些是真的还是演的。
他起身穿好外套，决定要当面去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程屿，银河医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