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只黏我》羽夏知辰

15、反击与疑云 绝地反击

　　极光动力，董事会顶层会议室。

　　沈令仪趾高气扬地坐在主位上，正准备宣布接管公司的第一项人事任免，法务总监孙毅带着两名律师，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沈女士，各位董事。”孙毅将一沓文件放在桌面上，“受陆总委托，我在此通报：沈令仪女士手中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陆总在受胁迫、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署的。所以协议无效。”

　　会议室瞬间炸锅！

　　“你胡说什么！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沈令仪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

　　孙毅将协议复印件投屏，指着签名下方那个极小的墨点，解释道：“这是陆总与集团内部高管约定的‘最高防备暗号’。只要出现这个暗号，协议会自动失效，并启动紧急反制预案。”

　　沈令仪脸色突变，双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孙毅没有停顿，继续抛出第二颗炸弹：“另外，沈女士涉嫌利用虚假采购合同，多次分笔转移公司资产超过一百亿人民币，经侦部门现已受理。还有……”他顿了一下，“沈女士生母，过去三年以‘咨询费’名义从公司转走3.2亿美金，全部流入境外赌博和私人消费账户。”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从头到尾我们董事会都被蒙在鼓里！你这明明是在犯罪！”温副总瞪着沈令仪，大吼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起面前这个女人……

　　病房里陆以安靠在床头，看着现场直播，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动静，嘴角微微勾起。

　　“周明，告诉孙毅，继续。”他对着耳机低声说。

　　孙毅心领神会，正准备继续施压，沈令仪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尖锐、冰冷，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孙总监。”沈令仪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从容的阴毒，“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确实没法反驳。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既然敢坐在这里，不是靠你手里那张废纸。”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首席律师点了下头。律师立刻打开公文包，取出三份文件，递给沈令仪。

　　沈令仪站起来，把第一份文件举在半空中，让所有董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都看看清楚！这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官方精神鉴定报告》。上面注明陆以安因车祸导致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阵发性狂躁和幻视幻听。他已不具备担任董事会主席的资格。”

　　孙毅脸色一变。

　　沈令仪没有停，又举起第二份：“这是陆以安亲生母亲温卿的家族精神病史鉴定。在温卿的直系亲属中，有多人患有不可逆的精神分裂症。医学上，管这种病叫做遗传性易感基因。”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最关键的，是这一份。”沈令仪将最后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桌面上，声音拔高，“这是陆以安父亲，陆川延在生前亲笔签署的《特殊监管协议》。上面明确约定：若陆以安出现任何精神失常症状，为防止公司被拖垮，将自动冻结其所有职务，交由执行委员会接管。而执行委员会的主席……”

　　她环顾四周，一字一顿地说：“而那个人就是是我！所以我有权动用公司一切资源和资金！”

　　会议室所有的空气像是被突然抽干了。

　　孙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几个原本支持陆以安的董事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陆以安死死盯着屏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记得那个日子！三年前的春天，父亲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那时候他的专注力全部都在赛道上，对公司所有事务都很排斥。现在看，那份协议很可能是沈令仪趁父亲病重时，连哄带骗让他签的。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

　　“陆总……”周明的声音在耳机里发虚，“那份协议……的确是老陆总的印章和公证处盖的钢印。如果董事会被她拿住，您的职务会被立刻暂停。”

　　陆以安闭了一下眼。

　　他没有慌，只是呼吸变得很慢。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到极致的狠戾。

　　“孙毅，你听好了。”他对着耳机说。

　　孙毅在会议室里微微侧头，耳机里传来陆以安的声音。

　　“先稳住董事会的人。告诉他们，我需要一个小时的休会时间，我需要和法务核对那份协议的签署流程。”

　　孙毅深吸一口气，会意了他的意思。抬起头，对沈令仪说：“沈女士，关于这份特殊协议，我们要求休会一小时。陆总有权利对协议签署时的法定要件进行核实。”

　　沈令仪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施舍一般摆了摆手：“可以。但我提醒你们，一小时后，如果你们拿不出有效的反驳证据，我会直接启动执行委员会程序，冻结陆以安的所有职务。”

　　会议室的门关上。董事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陆以安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周明。”

　　“在，陆总。”

　　“去查那份协议的签署流程。我父亲签这份协议的时候，一定有人在旁边看着。法务部一定留了底稿。找我爸以前的律师和他当年的助理，找所有能证明他当时精神状况有问题的人。”他的声音很冷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另外，去查市精神卫生中心开具鉴定书的那三位专家。沈令仪不可能只手遮天，查他们的账，查他们有没有收过不明来源的钱款。”

　　“是！”

　　陆以安挂了电话，靠在床头。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时，他的屏幕上跳动着老贺的名字。老贺是他的私人安保队长，当过特种兵，做事狠辣利落，跟了陆以安五年多，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能走公司法务的脏活。

　　陆以安突然紧张起来：“说。”

　　“陆总，总算打听到夫人的下落了！”贺鸣的声音很低，背景里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在开车，“不过情况有点复杂。”

　　“说下去！”

　　“我这两天把以前跟过沈令仪的那批人全筛了一遍。她有个司机叫老周，三年前被她辞退了，现在在郊区开修车铺。我昨晚带人过去蹲了一宿，今早把他堵在店里，撬了半天才开口。”老贺语速很快，“他说沈令仪一年前让他往城郊一个地方跑过十几趟，专门送药。那地方在外人看来是个荒废的地方，但据说沈令仪在里面养着人。他说B栋三楼有个女人，一直被关着。我想这个线索多少跟夫人有关联。”

　　陆以安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地址。”

　　“城郊清源路到头，有一条柏油路通往山脚，老周说就是那地方。”老贺沉声道：“我现在带着人正在往那赶，最快二十分钟就能到，但我得提前跟您说一声。沈令仪平时根本不怎么去，就一个月送一次药和物资，就留两个护士守着。如果夫人真的被关在那种地方……”

　　陆以安眼眶泛红，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敢想象母亲这一年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陆总，我到了之后先进去探情况，确认人还在，再给您打电话。”

　　“别打草惊蛇，如果里面有人拦，直接按住了！哪怕弄死人都由我来兜！”

　　“明白。”

　　挂了电话，陆以安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原来一年前沈令仪就把母亲关进去了。这些年，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赛道上，一心只想着比赛拿冠军。他无数次问沈令仪母亲情况，善解人意的后妈永远都是微笑跟他说，母亲一直在澳洲养病。每天也都发来视频给他看，甚至上个礼拜他还跟远在澳洲的母亲视频通过话……画面里母亲身体健硕，身后是绿地、阳光别墅和私人保镖保姆。而他每一次都信了，或者说逼着自己信了。他哪知道人性居然能扭曲成这样！

　　孙毅打来电话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陆以安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在蓝牙耳机里吩咐道：“最多再等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再行动。”

　　他在赌一个结果，赌母亲能安全被救回来。

　　康宁疗养院，B栋三楼。

　　走廊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劣质消毒水的混合气味，程屿踩着满地剥落的墙皮，停在317室虚掩的门前。身后的四个医护端着担架和急救箱，大气都不敢喘。

　　程屿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手电筒的冷白光柱瞬间切开黑暗，扫过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像一具包裹着皮肤的骨架，被粗糙的布条死死绑在铁床栏上。床头柜上散落着几个药瓶，地上是一只打碎的玻璃杯和一滩水渍。

　　“程总，这……”随行的急救医生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屿快步走到床边，他没有直接去解那些布条，而是先伸出手精准地压在女人颈侧的颈动脉上。同时，他的视线快速掠过病人灰败的面色、发紫的嘴唇、凹陷的眼窝，以及手背上密密麻麻甚至有些已经化脓的针孔。

　　“脉搏细弱，每分钟四十二次。呼吸浅表，伴有严重的二氧化碳潴留。”程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冷硬得像金属撞击，“瞳孔对光反射极度迟钝，四肢肌张力缺失。”

　　他松开手，一把抓起床上散落的一根输液管，凑近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又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药瓶。标签被撕得只剩半边，但他只看了一眼残留的批号和颜色，眼底瞬间结了一层骇人的冰。

　　“病人不是普通的营养不良。”程屿转过身，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拿便携式血气分析仪和毒理检测试纸给我。另外，静脉通道准备，生理盐水快速静滴，维持血压。”

　　“程总，您怀疑是……”

　　“是苯二氮卓类衍生物，混合了某种早期的神经阻断剂。”程屿精准地报出了那类药物的化学结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这是银河医疗十年前就淘汰的下线药。长期低剂量注射，会造成中枢神经不可逆的抑制。他们这么做，是想把人弄成假性植物人。不让她死，也不让她醒。”

　　这等于慢性谋杀。

　　程屿的眼底翻涌着极其骇人的戾气，他伸手利落地解开绑在女人手腕上的粗布条。常年被勒住的地方已经形成了深紫色的血痂。

　　“动作轻点，骨密度极低，不要造成二次骨折。注意保护颈部。”他一边吩咐，一边亲自托住女人的后颈，用专业的颈托将她固定，随后协助医护将人平稳地移到担架上。

　　“程总，血气结果出来了！”医护拿着仪器喊道，“血氧分压极低，已经出现重度代偿性酸中毒。而且由于长期卧床，肺部有明显坠积性肺炎的体征。随时都可能呼吸衰竭！”

　　“抬高床头三十度。上无创呼吸机，面罩给氧，调至CPAP模式。”程屿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每一个指令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推注百分之五的葡萄糖，加用广谱抗生素。通知楼下的急救车，准备吸痰器和除颤仪。我们走！”

　　四个人抬着担架，快步冲出这个囚室般的房间。

　　程屿走在最后面，他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行军床，目光落在地上那张被他捡起、又放回原处的纸片上。

　　【小安。别回来。】

　　小安…陆以安？难道这个人跟陆以安有关系？

　　程屿把这张纸片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的眼神极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