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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追妻之骗老婆结婚   祝槐序 ...

  •   祝槐序将白商接住,,鱼尾猛地一甩,冲破海水,朝海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人鱼族的长老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琇莹守在寝殿门口,看到祝槐序抱着白商从海水中冲出来,一句话都没问,转身推开门,撩起帷幔,把床铺好。祝槐序把白商放在床上,动作很轻。
      祝槐序把手覆在白商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脏位置,闭上眼睛,灵力输入白商的体内。
      灵海还在,但灵海里的东西变了。以前白商的灵海里盘踞着一只白虎,那是他的神格具象化,银白色的、威风凛凛的、虎目如电的白虎。现在那只白虎不见了,灵海里空空荡荡,像一间被人搬空了的屋子。
      祝槐序的手在发抖,白商失去了白虎神君的神格。
      特木尔的左臂还吊着绷带,阿木尔的胸口还缠着纱布,两个人都是一身的伤,但听说白商出事了,他们从海宫养伤的地方飞奔过来。
      特木尔冲进寝殿,看到白商躺在床上、祝槐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的那一幕,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海宫的珊瑚地板上一会儿就积了一小滩。他看着白商苍白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问了一句:“神君的神格呢?”
      祝槐序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握着白商的手,目光落在白商脸上,没有看特木尔。
      阿木尔从特木尔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白商,又看了看祝槐序,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把一直憋着的话问了出来:“给……给你了?”
      祝槐序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第八天,白商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祝槐序正在低头给他擦手。温热的毛巾包着白商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擦拭,动作轻得像在给刚出生的婴儿洗澡。白商的每一根手指他都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都用毛巾的角轻轻勾过。他擦到无名指的时候,白商的手指动了一下。祝槐序以为是无意识的抽搐。
      “你是谁?”
      祝槐序手里的毛巾滑落了,掉在白商的胸口上,洇湿了一小片衣料。他看着白商的眼睛,
      祝槐序的嘴唇动了几下,他几乎掉下眼泪来,轻声说道,“我是祝槐序”,话到了嘴边,都被一个念头堵回去了,果白商不记得他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叫祝槐序。”他的声音颤抖,“你是白商,我们——”他顿了一下,“我们有婚约。”
      白商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灰蓝色的、像阴天时海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世界。
      “婚约?”白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对。”祝槐序捡起掉落的毛巾,叠好放在床头,重新坐回珊瑚凳上。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没有躲闪。
      “婚期是什么时候?”他问。
      祝槐序的喉结动了一下。“马上。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马上举行婚礼。”
      白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婚礼定在三天后。消息传遍了整个人鱼族,又从人鱼族传到了神界,从神界传到了人间。月老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月老殿里喝茶,看完请柬的内容,把茶杯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一个人站在很深很深的井边往下看,看不到底,丢一颗石子下去也听不到回声。
      牧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东厂批阅公文。信使是特木尔派去的,牧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没收到请柬,只是收到通知,通知他,白商要和祝槐序成亲了,像是在跟他炫耀什么。
      特木尔和阿木尔帮忙筹备婚礼。特木尔负责布置礼堂,阿木尔负责采办物资。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但谁都没有抱怨。他们看到祝槐序每天都守在白商床边,给白商喂饭、擦身、讲一些据说是“过去”的故事。
      白商听着那些故事,偶尔会点一下头,或者问一句“然后呢”,像一个在听别人故事的孩子。
      布置礼堂的时候,特木尔站在珊瑚宫殿的最高处,往下看着那一片被红色珊瑚装点起来的广场。人鱼族的海底宫殿没有红绸、没有红烛,他们用红色的珊瑚和会发光的红色水母来代替。那些水母被养在特制的琉璃缸里,挂在广场四周,发出来的光是暖红色的,照在白色珊瑚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胭脂。特木尔看着那片红色,忽然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小到只有身边的阿木尔听得见。
      “神君会原谅他的。”
      阿木尔正在搬一筐发光贝壳,闻言手顿了一下,把筐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怎么知道?”
      特木尔没有回答。他从高处跳下来,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觉。”
      阿木尔翻了一个白眼,继续搬贝壳。
      婚礼那天,海宫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人鱼族几乎全族都来了,几百条人鱼挤在珊瑚广场上,尾巴的颜色汇成一片彩色的海洋——银白的、淡蓝的、青绿的、浅粉的、鹅黄的,五彩斑斓,像一块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他们的歌声从婚礼一开始就没有停过,不是悲伤的调子,而是一种古老的、祝福新婚夫妇的曲子,旋律悠扬而缓慢,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又一波一波地退回去。
      白商穿着祝槐序为他准备的喜服。不是他当年在人间穿的那件,不是他在小世界里看到的那件,这件喜服是人鱼族为他新做的,鱼尾纹样绣在衣摆和袖口上,蓝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白商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喜服的人。他觉得这张脸好看,但不熟悉。
      祝槐序站在礼堂的另一头,等着他。
      祝槐序也穿着喜服,和白商的是一对——白商的衣摆绣的是鱼尾,他的衣摆绣的是海浪,两件衣服放在一起的时候,鱼尾和海浪是连在一起的,像一幅完整的画。他的耳朵还是尖的,耳后的鳍没有收回去,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他的鱼尾在陆地上变回了双腿,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是带着人鱼的优雅,每一步都像是在水中游动,不费力但好看。
      白商走向他的时候,祝槐序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他的掌心在出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有人在擂鼓。
      白商走到了祝槐序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白商低头看着祝槐序的脸,在那张脸上看到了紧张。那种紧张不是新郎官在婚礼上正常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更重、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松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的紧张。
      “你很紧张。”白商说。
      祝槐序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
      “你在说谎。”
      祝槐序不说话了。
      声音在礼堂中响起,不是人鱼族的古老方言,而是人间最普通的婚礼用语,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拜天地——”
      二人一步一步礼成,夫妻对拜结束后,白商没有动,他看着祝槐序,那双黑色的、没有记忆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道光。
      那道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而是从深处涌出来的,像深海里沉睡千万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岩浆从地壳的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海底。
      祝槐序看到那道光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他见过这道光。在白商把神格渡给他的时候,在白商闭眼之前,在白商的手握着他的手、掌心滚烫得像刚从火中取出的铁的时候,他见过这道光。
      白商的记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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