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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七魄归位 二狼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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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狼从侧翼切入了破军位,利爪撕破阵型,北斗七星阵缺了一个角,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中,白商退后了几步,右手结印,左手画符,这是一个“召唤阵”,他要召唤是祝槐序的身体,那个躺在书斋、穿着旧衣衫的本体。
符文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白商咬破舌尖,血顺着嘴角流下时,召唤阵启动,
地面的震动更剧烈了,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墙壁上出现了裂缝,在灰尘中,一具身体缓缓升了起来,祝槐序的本体。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衫,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得像一个正在午睡的人。脸色更白了,白到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的颜色很淡很淡,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阳光一照就要化。
七魄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们感应到了本体的存在,感应到了那个跟它们同源同根的身体就在不远处,就在那个发光的圈里。它们开始颤抖,是“共振”——本体在召唤,但他们的执念太强了,强到压过了归位的本能。他们在犹豫,在拉扯,在自己的“执念”和“本能”之间做最后的挣扎。
二狼瞅准机会,身影一闪,鬼魅般出现在那具身体背后,两只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猛地箍住那身体的双臂,狠狠往下一按!只听“噗通”一声,“兰因公子”被硬生生摁得跪倒在了白商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强力压制和屈辱的姿态,七魄瞬间爆发!像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扭扑上来!
就在七魄扑上来之际,白商掌心向上虚托,只见其背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通体银白,獠牙森然,虎目如电,散发出撕裂苍穹的肃杀之气。
神格之力具象化为无数道银白色丝线,交织成一张弥天巨网,精准罩向扑来的七魄。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战意与灵力凝聚而成,每一根都蕴含“锁魂”之效,能强行锚定游离的魂魄本源,七魄撞上巨网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幽光疯狂闪烁,试图挣脱这源自神格的束缚,白商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白虎虚影仰天长啸,声波如实质般震荡空间用强大的战力将七魄网罗压向那副身体,双方角力最猛烈的那一刹那——
白商双掌猛然合十,厉喝道:“归位!”白虎虚影裹挟着网中的七魄,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向那副躯壳。
咻!咻!咻!咻!咻!咻!咻!七道身影被硬生生嵌入躯壳的对应窍穴——肺腑所在之处银光暴涨,仿佛七颗星辰在体内点亮。原本剧烈挣扎的躯体骤然僵直,所有反抗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如同断线的傀儡般瘫软下来,陷入死寂般的平静。
七魄归位的刹那,那副躯壳眉心浮现一道虎纹印记,转瞬即逝,标志着神格之力已完成对魂魄的强制镇压。
白商居高临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俯视着“兰因公子”空洞无神的双眼,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了然和威严。
白商的影子笼罩下来,他俯视着那双刚刚凝聚焦点的瞳孔,漆黑的眸底映出兰因公子涣散的虹膜。声线带着一声嗤笑:
“还不醒来吗?祝槐序。”
祝槐序缓缓抬头,看着白商,“你赢了。”
四个人沉默着坐上返回的通道,二狼经过这场并肩作战的战斗逐渐放下对白商成见,打心底认可他,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只有祝槐序沉默着不知如何面对。
祝槐序回头看,青水镇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像一个被遗落在身后的旧梦。镇子的轮廓在晨曦中模糊了,桃林、长街、书斋、沈府、,所有他在这个小世界里走过的地方,都缩成了记忆里的一幅画。
路上偶尔有风吹过来,不是青水镇那种带着河水腥气和炊烟味道的风,而是一种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像被过滤了很多遍的风。风吹起祝槐序的头发,几缕碎发扫过白商的脸颊,二人就这么对视上了,白商没有躲,也没有伸手去拨,只是淡定淡的看了一样就扭过头去。
祝槐序敛下眼皮。
再睁开眼时。
月老殿的红墙绿瓦出现在视野里。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殿内的法器在烛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月老站在殿门口,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手里甩着拂尘,脸上带着那种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笑容。
“回来了。”月老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座安静的古殿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钟,余音袅袅,在梁柱之间回荡。
白商带着二狼与月老交代了一下情况,说完便带着二狼要回殿。
白商走后,月老的目光在祝槐序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但没有点破。他甩了一下拂尘,转身往殿内走去,丢下一句话,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姻缘郎君,你且随我来。”
祝槐序只是沉默地跟在月老身后,走进了月老殿的内殿。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烛火在玻璃罩子里安静地燃烧,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幅剪影。月老在内殿的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示意祝槐序也坐。祝槐序坐下了,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端正正的,像一个等待夫子训话的学生。
月老看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不用这么紧张。老道不吃人。”
祝槐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月老把拂尘放在旁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竹简很旧了,边角都磨圆了,绳子也换过好几茬,颜色深浅不一。他把竹简在祝槐序面前展开,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不是人间的文字,是上古神界的铭文,笔画繁复得像一幅幅小画。
“知道这是什么吗?”月老问。
祝槐序低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是《山海经》的残卷。”月老的手指在竹简上缓缓划过,指過的地方,那些铭文发出淡淡的金光,像被点亮了的萤火虫,“上古之时,天下万物有灵,山海经记载了天地间所有的神灵、异兽、山川、河澤。后来神魔大战,天地倾覆,山海经散落,大部分失传了。现存的版本不全,缺了好多页。”
祝槐序抬起头,看着月老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
“老道掌管天地姻缘,但你和神君的姻缘啊,现在稀薄的不行了,因为你配不上神君的身份,所以要想维系这浅薄的缘分,你需得戴罪立功,神君乃战神归位,日后少不了妖精鬼兽找神君麻烦,你呢既可以也记录山海经异兽陪伴在神君身边帮忙,也可以以补全山海经立功获天道奖励。老道这几千年来越来越觉得,姻缘这东西啊,跟山海经一样,缺了太多页了。”月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月老把竹简推到他面前,“你要走遍三界四海,找到那些遗失的篇章,记录那些出世的异兽,把它们记录下来,整理成册,补齐缺页。”
祝槐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赎罪。他知道自己要赎什么罪。在人间的时候跟牧云伤害了白商,在白商献祭的时候袖手旁观,在白商死后替牧云挡那一掌。每一件事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三年,在小世界里也没能拔出来。
“你愿意吗?”月老问。
祝槐序低下头,看着那卷竹简。竹简上的铭文在烛光下一明一暗地闪着金光,像在呼吸。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竹简表面,那些金光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来,爬上他的手腕,像一条细细的金色小蛇,缠绕着他的手臂,最后消失在了袖口里。
“愿意。”祝槐序说。
月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满意。他站起身,拂尘一甩,那卷竹简自动卷了起来,飞进了祝槐序的袖中。“去吧。补全了再来找老道。”
祝槐序从蒲团上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内殿。
“牧云还在那里。”白商对二狼说道,“他当上东厂总督了,手里握着莲花阁的秘密,人间的事还没了结。我得回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