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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东京洛阳(13) 元氏究竟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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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
叶无瑕重复一遍,声线冷漠:“之前每个月过来给我配麻药的人,就是你。天天在我头顶扎针的人,也是你。”
“什么?”
女医修皱眉,愣了一下,没明白叶无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对,毕竟重生的不是元紫衣,她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对叶无瑕做了什么。
眼看叶无瑕越皱越紧,元紫衣身子一颤,猛然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不再去想死去的同伴,而是尽快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叶无瑕明明可以将她一起解决的,为什么还没有杀她?
是想报仇慢慢折磨她,谋求她的医术恢复身体,还是另有所图?
元紫衣微微垂眸,看向叶无瑕握着短鞭的手——虎口崩裂,血迹未干,灵力波动极不稳定,连周身的杀气都在慢慢消散。
“你没灵力了。”
这个念头让她恐惧退去,连脊背的寒意也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唇,思路逐渐清晰,眼底甚至浮现一丝算计。
“斩莲华是你最强的杀招,也是负荷最大的术法。”她低声道,“以前你在全盛时期,都不会连续使用,更别说现在。”
叶无瑕不杀她,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早就直接杀过来血洗元氏了。
叶无瑕心思太正了,也许姜怜会杀修士给她提供金丹,但叶无瑕绝对不屑吃,所以她不可能再有机会翻盘。
元紫衣心跳逐渐平稳。
姜怜正被元朔拖着,那条灵山白蛇也还昏迷不醒,叶无瑕没有外援,已是强弩之末,但她还有充足的灵力。
能赢!
元紫衣这样想着,心中杀意渐盛,她指尖灵力微转想要先发制人,却见叶无瑕忽然嗤得一笑。
“我确实没灵力了。”
那话音落下,元紫衣突然瞳孔骤缩。
一道极寒的气息无声无息渗入她的识海,犹如一条毒蛇缠住她的神魂。
她想反抗,可意识深处传来剧烈的撕裂感,好像有股力量要把她从自己身体里扯出来。
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她能感到意识正慢慢堕入无边黑暗中,她想催动灵力自保,却发现经脉中一片死寂,四肢百骸好像都已不属于自己。
忽然间,她的头低下了。
她的手指微动,然后缓缓抬起,动作流畅自然,可恐怖的是,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动作!
那不是她的意志,而是叶无瑕的。
“我也没打算用灵力杀你。”
她最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随后便彻底失去意识……
*
王夫人死了。
元胜怔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仿佛被剥夺,只能呆滞地望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鲜血汩汩流淌,沿着地砖的石缝蜿蜒向前,一直流到他脚边。直到那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鞋底,才让他猛然回神,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大哥,这……这是我们的母亲啊!”
他曾恨过王夫人,怨过王夫人,却从来没有想过杀死她。而元朔——那个他一向敬重的大哥,昔日里最孝敬母亲的人,竟然能够毫不犹豫地砍下她的脑袋?
元胜喉咙发紧,心头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他看着眼前的元朔,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大哥前所未有的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害怕他。
元朔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冷冷道:“你把她当成母亲,她可曾把你当做儿子?倘若今天易地而处,我们恐怕早就成了她手下的亡魂。”
“可是……”
元胜嘴唇颤了颤,刚想反驳,忽听旁边一声咬牙切齿的厉喝来:“元——朔——!”
元胥才从母亲死亡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双目猩红,几乎被愤怒吞没。
他大叫一声:“我杀了你!”声音因悲愤而扭曲,挥剑刺向元朔。
那剑风凌厉,带着怒火与恨意劈下,然而元朔身形一偏,便轻松避开锋芒,随即反手一掌拍在元胥手腕上。
剑锋骤然一滞,元胥手上一麻,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但他不肯罢休,另一只手凝聚灵力,再度向元朔攻来。
元朔神色未变,脚下微动轻巧躲过,同时长袖一挥,劲风裹挟灵威,狠狠击在元胥胸口上!
“砰——”
元胥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旁边元胜被这场变故惊得脸色煞白,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元朔抬手指了指周围逐渐弥漫的雾气,语气淡漠:“那些发狂的妖兽我也控制不了,你去保护祖奶奶。”
元胜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大哥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回神,看到浓雾中隐隐有异样的黑影浮现,心头一凛,握紧手中长剑,咬牙道:“……是!”随即转身朝老太君的方向疾奔而去。
元朔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元胥,听到二弟走远了,抬手便又挥出一道剑气,直逼元胥。
这少年方才挨了一掌,气血翻涌,尚未缓过神来,眼见剑光凛冽袭来,浑身僵直,连闪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牙,听天由命般闭上了眼。
“铛——!”
一道清脆的金铁交击声骤然响起,剑气在半空崩散,化成一阵微风。
元朔眉头微皱,定睛看去,发现竟是姜怜替元胥挡下了这一击。
元胥好像抓到救星一般,立刻失声叫到:“元朔弑母杀弟,姜公子,求你替我做主啊!”
姜怜微微颔首,悠然道:“你放心,我向来看不得这种事情。”说着衣袖轻抚,一张质朴的古琴便凭空浮现,那琴弦未拨,却已让人隐隐觉得耳畔有风雷之声。
元朔看了一眼,冷冷道:“连无弦阁排名第二的‘雷曜’都请出来了,姜公子真是大手笔。不过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这是我们元氏的家务事,还望你今日不要插手。”
姜怜唇角勾起,微微一笑:“若按照辈分算起来,你还该叫我一声叔父呢,我怎么就管不得?”
元朔冷哼一声,心中警觉,知道姜怜话里带刺,是在故意激他犯错,他不能上当。
如今他的行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此时摩诃那的态度便至关重要,如果能够让他拖住姜怜,局势便仍在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元朔猛然回头,望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摩诃那,沉声道:“将军,三大世家向来有约,互不干涉家事,如今姜怜公然违背,您当真打算置之不理吗?”
摩诃那双手环抱,翘腿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仿佛对此事毫无兴趣。
元朔继续隐晦地解释道:“我知道将军此行是奉帝君之命,调查一些事情,但您也应当明白元氏之于陛下的重要性。倘若元氏陷入混乱,三大家族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届时必然引发动荡。”
他目光微沉,抬手指向姜怜,声音更低了几分:“所以还请将军助我暂时牵制此人,待我平息家务,必定会给将军一个交代。”
摩诃那闭起眼睛,指尖缓缓敲击手臂,好像思索片刻,随后突然放下翘起的右腿,脚下一踏,一道金光便如涟漪般自他脚下蔓延开去,顷刻间将姜怜锁在灵域之中。
元朔俯身拱手,沉声道:“多谢将军!”
姜怜指尖轻抚琴弦,眉梢依旧含笑,却已多了几分认真的态度,他垂眸看了元胥一眼,道:“元小公子,看来你暂时得靠自己了。”
元胥听罢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不是大哥的对手,母亲为他培养的门客都被妖兽牵制住了,此时身边就只有姜怜一个助力,还被摩诃那牵制,让他几乎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摩诃那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你不必谢我,元氏究竟谁做家主,对我来说并无区别。我只是单纯想试试无弦阁的琴灵罢了。”
“哦?”姜怜笑道,“那得看看摩诃将军能逼我到什么程度了。”
可是元胥听了,眼中却顿时又燃起希望:“大人的意思是,若我赢了,您也会支持我是吗?”
摩诃那冷冷道:“可以,但前提是——你能赢。”
他话音落下,灵域随之变化,空气中浮现出层层金丝,如细密蛛网般交织,顷刻间凝成一只金茧,将他与姜怜一并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天地。
元胥咬咬牙。
这短短一句话,如同钉子般敲进他的心口。
眼前的诱惑太大了,让元胥有点赌徒思维。
摩诃那公然表示愿意支持他,意味着只要他能赢,就可以当上家主,彻底摆脱大哥的压制。
如今母亲已死,不会有人再无条件庇护他了,他跟元朔早就势不两立,就算现在低头,元朔也不会放过他,那么与其等死,还不如拼尽全力赌上一把。
他握了握手中的剑,冷汗让剑柄变得有些滑腻,可他依旧握紧了,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狠厉:“好!”
今日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而元朔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面对的不是亲生弟弟,而是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不自量力。”
他冷笑一声,随即剑光乍现,如寒星坠地划破夜空。
元胥狂吼一声,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灵力,将所有护身法宝一股脑祭出,甚至连母亲亲手替他炼制的血骨玉佩也强行激发出来。
那玉佩本是王夫人耗费三年心血,以麒麟骨和自己的心头血祭炼而成,一旦破碎,便可瞬间张开护盾,为主人挡下一次必杀攻击。
鲜艳的红芒骤然炸开,将元胥整个身形包裹在一层血色琉璃之中。
可护盾在元朔那道毫无花哨的剑气下,还没坚持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咔”的一声,碎裂开来。
剑锋贯穿心口,元胥瞪大眼睛。
他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就这样轻易落败了。
元朔抽剑回身,身后血光如瀑,未沾衣袂半分。
那尸体摇晃两下,最后无声倒地,随后析出无数淡蓝的光点,如萤火虫般,向元朔聚拢而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金茧,未见动静,随即转眸望向二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