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东京洛阳（12） 因为叶无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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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吗？”
叶无瑕的尸体旁边，一名头戴兜帽的元氏长老开口问道。
“没有，弄错了。”
另一位女性长老摇了摇头，神色颇为凝重。
沉默无声蔓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失误。
“……那她找到我们了。”
先前被元朔称做“三伯父”的老者叹口气，拿起本命法器撑着站了起来：“赶紧迎战吧，等会儿倒霉的该是我们了。”
兜帽长老皱眉道：“有那么快吗？我们还可以转移尸体，未必就要与她正面对敌。”
那老者道：“来不及了。”
他话音落下，密室便忽然山摇地动，好像有什么巨物撞了上来。
……
白磷还未恢复神智，脑子里只有杀戮一个念头。
他从不知名的湖底一路追到这里，现在目标跟丢了，整条蛇就变得十分狂乱暴躁。
眼前是一座高山，山上结界重重，白磷竟然一时无法突破，但是山体里有叶无瑕的气味，他便红了眼睛似的不停冲撞。
脑子不好使也有点好处，要是白磷处于清醒状态，这结界早就直接破了。估计元朔也怕控制不了白磷，所以才让他变成这样的。
云裳看到情况不妙，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许是去找元朔通风报信。
但叶无瑕懒得去追，云裳早晚要收拾的，只是不是现在，现在她有更重要的目标。
先前元朔看出叶无瑕身体有局限，想用白磷消耗她的灵力，等到油尽灯枯之时，再招魂将她困在原本的残躯中，却没想到鱼精被叶无瑕当成了替死鬼，还让她顺着招魂摸到了藏尸体的祭坛在哪，甚至反过来利用白磷，帮她撞开此处的封印。
失算了吧？
叶无瑕嘴角扯开，如果元朔在这里的话，她真想好好欣赏一下对方脸上精彩的表情。
她腿伤不浅，脸上疼的有些扭曲，可依旧难掩兴奋。
一下，两下，三下。
叶无瑕感受着山体的震颤。
她躲在结界外的一块大石下，尽量让自己的气息降低，她尸体藏在山体内部，白磷发狂后脑子不太好使，所以分辨不出活着的叶无瑕其实就在自己下方。
忽然间，震动停息，结界破碎，头顶传来隆隆巨响，好像有庞然大物碾过去。
叶无瑕吞下最后一颗金丹补充灵力，然后追着白磷留下的痕迹走了进去。
元氏之中虽然没有想姜鼎那样的顶尖高手，但难点是人多，可以搞人海战术。
上次道祖仙府没死人，她没有金丹可以挖，再加上这次对付白磷和逃脱招魂消耗不少，一下子把她存货用光了。
如果她是元朔，就一定会想办法消耗她的力量，所以那六名长老的配置中肯定有医修，而且摩诃那还在场外虎视眈眈，她必须好好规划灵力。
不过往好处想，如果等会儿进行顺利的话，她又即将可以收获六枚金丹。
忽然间，叶无瑕脚步停住，她感到敌人的气息靠近了。
……
黑岩洞空气沉闷，到处杀机四伏，白磷行进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他根本不曾进过这山洞一般。
叶无瑕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神色淡漠。
她以前惯用的法器是她的长剑“余烬”，大婚当日自己没佩剑，之后就不知所踪，她印象中上辈子血洗元氏之后也没找到，不知道被元氏封印到了何处。
好的兵器能够将主人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叶无瑕现在腰间这把是进狩猎场之前挑的，虽然远远不及“余烬”，但也勉强还算趁手。
前方闪烁着幽幽红光，那里就是她尸体的位置，阵法周围无人看守，仿佛诱惑着她向她招手，只要向前几步就能拿回她原本的身体。
但叶无瑕没有动，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刀柄一转，将手中的武器向后刺去！
“当——”
一声巨响凭空炸起，火星四溅，叶无瑕感觉长刀好像刺在了钢板上，虎口都震得一麻。
叶无瑕砍在了白磷的蛇头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白磷将头一甩，便将叶无瑕整个人都甩飞出去。
毫无征兆的剑气破空而来，六道寒芒在空中截住了叶无瑕所有退路，直取要害。
叶无瑕目光一沉，横举长刀硬生生接下一击，用灵威强行震退两名逼近的长老，然而那余下四人攻势未减，雷光、掌风、符箓交错而至，几乎眨眼便要将她撕裂！
叶无瑕侧头避开剑芒，猛地侧身，躲开一记烈焰符，刀光回旋，再反手劈向身后之人。
“锵！”
刀掌交击，电光四射。
那兜帽长老双掌凝练的金雷被叶无瑕的刀刃披碎，整个人也弹飞出去，踉跄着连退数步才站稳脚步。
但叶无瑕还没来得及喘息，新的杀招又再度袭来。
她左侧长老双指一并，凝出一道赤红的剑气直刺叶无瑕丹田，右侧一枚黑色符箓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如鬼魅般绕到她身后，白磷也张着血口，从上方冲了下来。
这六人一蛇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将包围圈逐渐缩小，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似的，配合得无比默契。
叶无瑕眼中杀意渐浓。
她如今灵力修为均受限制，拖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眼看那剑气与黑符就要碰到她的衣角，叶无瑕身形突然闪了闪，竟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
六名长老不由得大吃一惊，正当左右寻找之际，那女性长老忽然指着旁边的符修道：“当心！在你后面！”
刹那间，冰冷的刀锋自侧翼劈下。
符修长老心头大骇，连忙回身招架，可终究晚了一步。
“嗤啦——”
刀芒过处鲜血喷溅，符修长老整个人自左胸开始被硬生生劈成两半。但叶无瑕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只见符修长老的伤口处血肉蠕动，一道刺目的符文在他胸口慢慢浮现，竟将裂成两边的身体强行接续起来；那原本灰死的眼睛忽然寒光一闪，双掌符篆化为冰刺，直击叶无瑕心口！
叶无瑕刀锋翻转，挡住这一击，眼睛余光一扫，便见后方那名女长老手中正结出繁复印诀，正是方才那起死回生之术的源头。
原来如此！
叶无瑕眉尖一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看来他们早知她的弱点，想用车轮战轮流当靶子，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跟她打持久战，直至将她灵力耗尽。
更糟糕的是白磷还未清醒，在那青衣长老的操控下成了他们的活盾牌，每当叶无瑕发现破绽之时，便冲上来帮他们挡火力，搞得她现在处处掣肘，心中窝火得很……
那六名长老十分敏锐，眼见偷袭不成，立刻调整队形，重新将叶无瑕围住，同时把医修长老护在最后，以保证队伍的生命线得以延续。
瞬移身法对灵力消耗巨大，在叶无瑕一击不成之后彻底失去了优势，双方又战几个回合，叶无瑕相当于以一敌七，行动渐渐不支。
她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迟滞的弧线，本该直接劈向敌人要害，却生生慢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一瞬之间的滞涩，落在六名长老眼中，便是灵力枯竭的征兆。
“好机会！”
兜帽长老低吼一声，掌心中雷光炸开，宛如金蛇狂舞，趁着叶无瑕露出破绽之际，直取她的首级。
可是没想道叶无瑕根本避也不避，好像拼着要与对方同归于尽似的，继续抡刀横扫过去，竟将面前的符修长老直接拦腰斩成了两半！
那长刀已经卷刃，可刀势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砍向旁边的青衣长老。
要知道起死回生之术虽然能够治愈任何外伤，却不能同时为两人施展。
青衣长老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召唤白磷为他抵挡，却看到叶无瑕嘴角忽然怪异地扬了起来。
糟糕！中计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原来他与叶无瑕、兜帽长老的位置正好形成一个三角，白磷若想替他抵挡攻势，就必须要穿过叶无瑕与他的同伴之间。
然而白磷现在体型太大，狂乱状态下脑子里只能处理一件事，反而替叶无瑕拦下了攻势，也把青衣长老自己逼入了死角。
他看到白磷的长尾一甩，便将同伴连人带雷一起打飞出去。
与此同时，叶无瑕的长刀比白磷来得更快，快到青衣长老还没有感到痛，刀锋就已穿过了他的身体。
好蠢啊，一个害死了俩。
青衣长老自嘲地笑笑，闭上双眼。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兜帽长老倒在角落，全身被自己的金雷劈得焦黑。
如果不是刚才吓破了胆，他们应该能赢吧？
哦，也不会，因为叶无瑕太强大了。
当初元氏层层封印，砍断她的双腿挖了她的灵骨，这都能让她逃出去，现在他们六个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手中的长刀断成了两节，算是彻底报废了。叶无瑕方才为了连斩两人，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刀中，但可惜这长刀只是普通法器，承受不了她的力量。
叶无瑕丢下断刃，捡起青衣长老的匕首，直接剖开他的腹部，将内丹挖出擦擦血水，便服用下去。
她那杀招看起来虽然威力极大，但也极其冒险，一下就耗掉了她剩余的全部灵力，倘若刚才没能杀死青衣长老，恐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尸体就变成她了。
叶无瑕站起身，想去剖旁边兜帽长老的金丹，却见眼前青光一闪，尸身便化成了一摊粉末。
叶无瑕：“啧。”
“大家注意了，死掉之后自行兵解，不能给叶无瑕留下金丹。”
白袍老者甩了甩手中的鬼头杖，他就是先前元朔口中的三伯父，也是六名长老的主心骨。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元朔将他们安排在这里的真正用意。
不是困住叶无瑕，也不是杀死她，而是作为弃子，留在这里消耗她的灵力。
家族利益大于个体，哪怕如他也不例外。
白袍老者不由苦笑，抬起鬼头杖，忽然对准白磷又是一击！
叶无瑕眉峰压下，移动、抬手、挥刀，便替白磷挡下灵波，可手中的匕首也立刻变得锈迹斑斑，再也无法使用了。
白袍老者见一击不成，也不再和她继续耗下去，冷哼道：“元占那蠢货临死前倒是作对了一件事。”
青衣长元占是御兽灵修，负责操控白磷，他死后白磷便也恢复了人身，只是一直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现在结合白袍老者的话来看，应该是中了什么禁制，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叶无瑕将左手按在白磷身上，指节末端幽光一闪，便将白磷收进锁魂戒之中。
他们现在变成四对一，局势已经开始向叶无瑕逆转。
除了女医修之外，剩余的三位长老重新围了上来，他们站位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专门防止叶无瑕像上次那样钻治疗术的空子，而且调整了计划没有贸然行动，只等待对方先行动作。
谁料叶无瑕忽然冷笑一声：“你们磨蹭够了没有。”
四位长老眉头蹙起，心中竟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你们不算留金丹，那我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叶无瑕说着扔掉匕首，拾起青袍长老的御兽鞭。那短鞭在她手中一甩，忽然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周身形成一层淡紫色的灵波，竟是被她用灵力化成了一柄长刀。
符修长老脸色变了变，刚才被叶无瑕腰斩的恐惧还记忆犹新，白袍老者在他身后托了一把，道：“别打怵，她灵力有限，修为又打了折扣，耗不起。”
叶无瑕笑道：“哦？那我们不如比比看，看究竟是我灵力耗得快，还是你们死得快？”
白袍老者冷笑：“我劝你最好也别太过托大。”
他话音落下瞬间出手，鬼头杖一挥，便有数道锁链状的黑气激射而出。
那黑气有腐蚀作用，只要□□沾上一点便会化成灰烬，极其危险，没想到叶无瑕非但不避，反而迎头直上。
她身形一闪，灵力凝成的紫刀与黑气相拼，一时间竟然难分伯仲。可渐渐地，紫刀的力量好像越来越强，直至突然暴涨，如狂风卷席一般，竟硬生生将黑气给劈开了。
腐蚀之力四溅开来，在周围的石壁上留下焦痕，溅到其余三名长老衣衫上，便烧出一个大洞。
“拦住她！”白袍老者怒吼，鬼头杖猛然插地，无数狰狞鬼影从地底涌出，铺天盖地向叶无瑕扑去。
剑修长老双目一寒，手中长剑凝聚千丈金芒，如流星划破夜空，直刺叶无瑕后心。
符修长老也趁机在后方辅助，手指连掐，一张张符箓化作狂风烈焰，漫天席卷而至。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杀招尽出，这等攻势足以镇杀任何一位同阶强者，然而叶无瑕只是抬眼冷笑：“你们太慢了。”
她话音落下，长刀横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新月形的红痕。
“斩莲华！”
恐怖的灵力瞬间爆发，血色弧光横贯长空，宛如一朵莲花在黑暗中骤然绽开，锋芒所及之处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符修剑修脸色大变，惊恐地想要后退，但下一刻身躯猛地一僵，血肉竟在接触红芒的瞬间溃散，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白袍老者只觉得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他想过自己与叶无瑕有差别，却没想过差别竟然如此之大。鬼头杖寸寸断裂，他也不过多撑了一息的时间，便在红芒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血色新月落下，洞穴重归死寂。
叶无瑕静立原地，手中短鞭上妖异的紫芒慢慢散去，她抬眼，视线落在角落里最后那名女医修身上，缓缓道：“我记得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东京洛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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