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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东京洛阳(5) 你脑子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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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微阴,园子里的风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姜怜领着叶无瑕去给老太君请安时,恰逢云裳和那冒牌货也在。老太君今日兴致颇高,提议要去花园赏花,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拥着轮椅去了后花园。
行至风口处,一阵穿堂风忽然卷过。老太君本就身子骨弱,凉风一扑,忍不住掩唇低低咳了两声。
站在旁边的云裳刚要递帕子,那冒牌货却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扶住老太君,满脸夸张的关切:“哎呀,祖奶奶,起风了!我记得您那件火狐狸皮的大氅还落在暖阁里没带出来呢。”
它说着,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叶无瑕身上。
此时,叶无瑕正抱着剑站在姜怜身后,神色淡淡。
那冒牌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颐指气使道: “忍冬姑娘,麻烦你跟我去取一趟吧。那大氅是表哥御赐之物,金贵得很,一般粗手笨脚的小丫头我不放心。我看你身手不错,正好帮我一起护送过来。”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既显出它的孝心,又摆足了当家少夫人的架子。姜怜眉心一皱,刚要开口,叶无瑕却在身后轻拍了拍下他的手臂,示意无妨,随即便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少夫人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花拂柳。
那冒牌货起初还端着少夫人的架子,直到拐过一道月亮门,四周被茂密的花木遮挡,再无旁人视线,她脚步骤然一停。
冒牌货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带刺的钩子,上上下下将叶无瑕刮了一遍:“皮相倒是不错,难怪是个不安分的。”
那张脸明明与正主生得一般无二,明艳英气,此刻却因妒火中烧而显出几分刻薄的扭曲,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与狰狞。
它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个下贱胚子,别以为昨日老祖宗夸你一句,你就能在这元家大宅里翻了天。昨日的事我暂且记下,若再让我瞧见你那双招子不干不净地往夫君身上黏,当心我让人给你挖出来喂狗!”
“嗤——”
叶无瑕没忍住,突然笑出声来。她微微将头一歪,眼皮都没抬,只冷冷看着那冒牌货,像在看一只狂吠的野狗。
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假货。那假货气的发抖,厉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在跟你说话!”说着扬起手来,就要朝叶无瑕脸上狠狠掴去。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喝止了假叶无瑕。元朔大步流星地走来,一把扣住它的手腕。
“主……夫、夫君……?”那冒牌货一看来人,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脖子一缩,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想要解释:“我……”
元朔冷冷打断她,道:“你不是要给祖奶奶拿大氅吗?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我……”
假叶无瑕咬了咬嘴唇,到底不敢忤逆元朔的意思,只道一声“是”,便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待那冒牌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元朔才缓缓收回视线。
“让忍冬姑娘看笑话了。”元朔转过身,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颇有些疲惫和无奈,“想必你和姜公子都看得出来吧,其实……刚才那位并非真正的无瑕。”
叶无瑕神色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元朔见她不接话,便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愈发沙哑深情:“真正的无瑕,此前在南诏身中奇毒,早已病入膏肓,如今连人都认不全了。祖奶奶年事已高,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媳妇,我为了哄老人家开心,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找了个山野精怪扮作她的模样。那精怪尚还在模仿人族的行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多多包涵。”
说到此处,他长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虚空,仿佛那里有他深爱却受苦的妻子:“这偌大的元府,外人看着光鲜,实则全是苦楚。还好有云裳过来帮忙照护无瑕,我也放心不少。”
这一番话,若是换个不知内情的旁人,只怕此刻早已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然而落在叶无瑕耳中,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叶无瑕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元大公子,这种世家深宅里的秘辛说给我听,怕是不合规矩。”
她面无表情转身欲走,不想再跟这人多待一刻,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拔剑砍了他。谁知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人却一晃身形,再次挡在了她的去路。
“忍冬姑娘,请等一下。”
元朔看着她冷艳的侧脸,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了。他收敛了刚才的凄苦,又变成一副温润公子模样,柔声道:“昨天的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无瑕停下脚步。
元朔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单纯觉得,姑娘这等身手修为,却甘心做个侍女,实在是有些委屈了。与其被一个门客身份受制于人,不如换个位置更合适。”
叶无瑕眼皮一抬,盯住元朔,眼神幽深。
元朔嘴角含笑,继续说道:“姜怜固然身份尊贵,可他终究只是庶出,是个连亲生父亲都杀的冷血疯子,你跟着他,能有几分前途?我不同,我可以给你真正的身份和地位,甚至权力……”
他稍稍停顿,目光意味深长,向叶无瑕抛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诱饵:“三个月后的仙盟大选,帝君下令,要重新选拔一位身手最强之人,接掌诛邪令,顶替无瑕的位置统领仙盟三千精锐。
姜怜虽然看重你,但他手里没有推荐名额,而我,能以元氏的名义直接向帝君推举你。到时候你能像无瑕一样封侯获爵,名满天下,成为新一任北歧‘战神’,就连摩诃那见到你,都要礼让三分,如何?”
叶无瑕盯着元朔看了许久,久到元朔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她才终于开了口:“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
元朔一怔,嘴角抽搐几下,脸上伪装的完美表情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忽地在二人身后响起: “元大公子,你这是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元朔回头,只见花园的阴影处,姜怜正推着老太君的轮椅缓步走来。轮椅上,老太君眼神浑浊涣散,正眯着那双昏花的老眼,费力地辨认着眼前的人影。姜怜歪着头,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翻涌的血色。
两人旁边还站着云裳,云裳对他轻轻摇头,似乎在说:自己尽力了,但是没把人拦住。
元朔收到信号,僵硬的表情瞬间恢复从容,笑着走上前来:“祖奶奶不是在赏花吗,怎么过来了?”
老太君道:“起风了我这腿不爽利,想回屋子歇了。你们刚才这是怎么了?”
元朔笑了笑:“没什么,碰见忍冬姑娘在这,就说了几句话。既然祖奶奶想回了,那就让我和云裳送您吧。”
“不用。”老太君摆摆手,声音有些倦怠,像个固执的老小孩:“人多了乱糟糟的,闹得我头疼。我看这丫头合眼缘,让她推我就行,你们忙去吧。”
元朔也不好勉强,只得道:“是,那孙儿告退。”他深深看了叶无瑕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云裳转身离开。
待到四下无人,元朔的脚步忽然一顿。
云裳问道:“怎么了朔哥哥?”
“这个忍冬不对劲。”元朔面色阴沉。迄今为止,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女人曾经拒绝过他。
他沉思片刻,语气森然:“晚上找机会,你和陈鲶去再试探她一下。”
云裳听到,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
她微笑一下,轻声道:“是。”
……
入夜,月黑风高。整个元府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临近子时,门外响起一阵极有节奏的轻叩声,叶无瑕拉开门,那元小公子果然如约而至。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衣,一见到姜怜便满脸堆笑:“姜公子,忍冬姑娘,咱们可以出发了。”
元胥为了取信姜怜,这一路上可谓是知无不言。
三人借着夜色穿梭在回廊阴影中,元胥一边带路避开暗哨,一边压低声音显得十分殷勤:“姜公子你看,那边是元朔的书房,设有三重结界,但他这人多疑,哪怕是云裳也不让进。还有那边……”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阁楼,神色鄙夷:“那是给那个冒牌货住的。元朔为了演戏逼真,每日还要派医师进去问诊,其实里面全是眼线。”
三人避开主道,一路行进得十分顺利。
眼看那阴森的禁地石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忽听身后响起一道突兀的嗓音: “哟哟哟,是三弟啊。这大半夜的,你摸黑干什么去?哎呀?后面还跟着谁呢?”
三人脚步齐齐一顿。回头一看,竟是元家二公子元胜。
这条长廊一眼便能望到尽头,左边是高耸的院墙,右边是密不透风的花丛,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元胜这样突然冒出来,显然是早就在这儿蹲点逮人的,只是不知道他身上带了什么藏匿气息的法宝,竟连叶无瑕方才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元朔面皮抽了抽,嘴里爆了句粗,转头却换上一张笑脸道:“嘿嘿,二哥,你还没睡啊。我跟姜公子今夜相谈甚欢,正要请他去我那里小酌一杯。”
元胜立刻大声惊呼:“什么!原来姜公子也在啊!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呢!后厨那边刚从河里捞到一条大鲟鱼,要趁新鲜做成鱼脍呢,走走走,咱们一起尝尝去。”说着就上手拉人。
元胥一巴掌打掉元胜的手,不满道:“姜公子是我要请的,你瞎凑什么热闹?”
“啥叫我凑热闹?”元胜眼珠子一瞪,嗓门更大了,“大哥白天就交代了,今晚后厨捞鱼,一定要给姜公子尝尝鲜。你也是知道的,这鱼脍晚一刻钟味道就全变了。是你非要今晚拉姜公子喝酒,这不是成心耽误姜公子品鉴美味吗?”
“什么呀,元朔根本没告诉我今晚有鱼!”元胥被他气得跳脚,“还有这大晚上的吃什么鱼脍,搞得人胃疼。”
“那照你说喝酒更伤胃呢!”元胜不由分说,直接去拽元胥的胳膊,“走吧姜公子,咱吃鱼去。”
“我那是小酌!小酌怡情你懂不懂?”
“我们的鱼脍也是开胃菜,后面还备了热锅呢。要说好酒,我那里也有,还有舞姬伺候,不比你那冷冷清清的小院强?”
“你就知道舞姬,俗不可耐!”
“哎呀走吧,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鱼脍吗,姜公子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