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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东京洛阳(4) 果然是个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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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叶无瑕背后冷汗“唰”的一下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你、你开什么玩笑。”
这冒牌货差点被人揭穿老底,肉眼可见的慌了,便用一阵大笑掩饰自己的紧张:“我不过是调侃两句,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和个炸毛的刺猬似的,还攻击我。”
姜怜笑眯眯:“我反应大吗?我只是觉得师姐忘了我们在瑶光门的事,有点寒心罢了。倒是师姐的反应才有些夸张吧,难道被我说中痛处了?”
假叶无瑕:“你——”
“行了。” 老太君听出点不对劲,手中佛珠轻轻一拨,打断了二人的机锋:“你们姐弟俩要吵回去吵,别在我这老婆子跟前闹腾。你师姐大病初愈,脑子不清爽也是有的,怜儿,你该让着她。”
姜怜立刻乖巧道:“是。”说着做了个封口的动作,逗的老太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泼猴。”姜老太君拿手虚点了他一下,顺势换个话题:“对了怜儿,你上次带来的药挺不错,我这腿一泡上就觉得舒服,还有吗?”
姜怜道:“孙儿带了呢,一会儿就让人给您送过来。我这次还专门给您寻到一块千年暖玉,放在腿上便会发热,比那药还好用,您老等会儿一起试试?”
姜老太君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说着,老太君又对退到旁边的叶无瑕招了招手:“忍冬啊。”
叶无瑕上前一步。
老太君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木纹古朴的镯子,又示意嬷嬷拿来一个小锦盒,一股脑全塞进叶无瑕手里。
“这镯子不值钱,是个念想。但这盒子里……有些小玩意儿。”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我是真心觉得和你这孩子投缘,看着就欢喜。这些东西样式虽老了些,但都是好东西,你不嫌弃就行。”
旁边的假叶无瑕看得眼睛都直了,云裳更是绞紧了衣角。谁都看得出老太君是在给这侍女做脸,甚至隐隐有种比对正经孙媳妇还亲热的错觉。
叶无瑕摸着玉镯,指尖一顿,她深知老太太的脾气,便也不推辞,只低声道:“长者赐,不敢辞。多谢老太君。”
“好,那就好。”老太君欣慰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些疲态,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刚来一路上也够累的,赶紧都回去休息去吧,我就不拘着你们了。”
于是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元朔带着摩诃那走在前面,元胥故意落后几步,拉着姜怜要和他聊天,只有叶无瑕一人跟那老嬷嬷交代完暖玉和药材的事,手里拿着东西,走在了最后。
“打开看看。”
临走时,那老嬷嬷拍了拍叶无瑕,意味深长地嘱咐了一句:“那是老太君特意挑的。”
特意挑的?叶无瑕心头微动。
穿过长廊,四周无人。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轻轻掀开了那锦盒的盖子。
那红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只木质步摇。
那步摇的材质虽然普通,但样式却雕成了极其繁复的紫藤花,竟与之前老太君第一次与她见面时,送的那只紫玉步摇一模一样!
叶无瑕瞳孔骤缩,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怎么会……难道老太君认出她了吗?
就在她心神震荡的刹那,一股极淡的香气忽然从拐角处袭来。
有人!
而且那人故意收敛了周身气息靠近,仿佛是掐准了点,想在转角处与她撞个满怀!
就在那片衣角即将触碰到叶无瑕的瞬间,她脚尖猛地一点地,腰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一折,滑开了三尺。
她人是躲开了,但那木盒的盖子没扣紧,随着惯性“啪嗒”一声滚落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来人的脚边。
“好俊的身法。”
男子温润的声音响起。
元朔脸上现出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如常,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润笑容,正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他本就生的极好,此时眉眼含笑春风拂面,很容易让人卸下心放。
“忍冬姑娘,你的东西。”
元朔躬下身子,将木盒捡起,用手帕擦干净上面的尘土,递给叶无瑕。
这套表演在别人眼里,或许显得风度翩翩,可在叶无瑕眼里,只让她觉得恶心,甚至愚蠢。
元朔大概早就等在了她回去的必经之路,想用一场“意外”和她制造偶遇,就像他以前一贯对待其它女孩那样,博得她的好感,再看能否从她身上获得利用价值。
只是,这么老套的手法是认真的吗?
还是他居高临下惯了,觉得“忍冬”这个身份好骗。
叶无瑕站在原地不动,冷冷盯着他。
可谁想到元朔竟然以为她是害羞了,不好意思伸手,嘴角的笑意越深,语气也越发柔和,甚至故作体贴地放轻声音:“抱歉,是我唐突姑娘了。那我把木盒放在旁边好了,等会儿你……”
“不必。”
叶无瑕只感觉浑身一阵恶寒,不等元朔说完,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呼——”一阵劲风卷过,木盒瞬间便回到叶无瑕手中。
元朔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脚下不自觉地后撤半步。等他回过神时,那道冷傲的背影早已转身离去。
元朔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劲风刮过的微麻感。
“……呵。”
他怔了片刻,不仅没恼,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某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光芒。
“大哥。”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元胜大步走来,看着叶无瑕消失的方向,一脸不解:“一个侍女而已,值得你费那么大心思?”
元朔笑了笑:“普通侍女,可没有这么大能耐从我手里夺走东西。若是能驯服了为我所用,岂不是比直接砍了姜怜更有趣?”
元胜“哦”了一声,一副随你高兴的表情。
元朔问:“写信的人是谁,查到了吗?”
元胜摇头:“没有,被人做了防预占的措施。”
“那宋青隗带来的人呢?”
“查过了。那个黄兴修为太低,背景也干净,暂时没什么可疑的点。”
“继续盯着。”
“知道了。那写信的人还要查吗?”
元朔微微摆手:“那人提醒得及时,还给了三枚锦囊。目前看来是友非敌,倒不用太在意了。”
“好,对了。”元胥说着,指了指后院的方向,“云裳有事找你,好像还哭过。”
元朔将目光从叶无瑕远去的方向收回,颇有些无奈地摇头:“唉,这丫头……走吧。”
……
“晦气!”
叶无瑕骂骂咧咧回到房间。
姜怜一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刚才见过谁,问道:“元朔这么快就行动了?”
“是,而且前面刚甩掉一个伪君子,后面就遇到个狗皮膏药。”
叶无瑕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传来元胥的叩门声:“忍冬姑娘在吗。”
原来,方才元朔跟她制造偶遇时,这元三公子就在附近看热闹。见叶无瑕毫不留情地甩了元朔的面子,就赶紧跟着她一路过来。
叶无瑕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转身将门拉开一条缝,面无表情地堵在门口:“元三公子,有何贵干?”
元胥手里摇着扇子,还要往里探头:“嘿嘿,我不找你,我找你家公子。忍冬姐姐行个方便?”
叶无瑕冷声道:“公子歇下了,不见客。”说罢就要关门。
“哎哎哎别介!”元胥一条腿麻利地挤进门缝里,也没了那副贵公子的架子,死皮赖脸地笑道,“我知道姜公子没睡。我有天大的急事,姐姐就行行好呗?”
叶无瑕眉头一皱,正想再给他一脚踹出去,屋内却传来姜怜懒洋洋的声音: “忍冬,让他进来吧。三公子这腿若是被门夹断了,元家还要找我赔呢。”
叶无瑕这才松了手,退到一旁,恢复了垂首侍立的姿态。
“忍冬姐,多谢啦。”
元胥拱拱手,满面春风地走进去,看到姜怜正在喝茶,便大咧咧坐在他旁边,道:“姜公子,今日之事你应该知道我没说谎,那元朔找了个妖精假冒叶将军,也就只能骗骗元胜那个呆子和我太奶奶。”
姜怜故意惊讶道:“什么,我师姐真是别人假扮的吗?”
元胥嗤得一笑:“姜公子,你就别装傻了。元朔怕你帮我一起对付他,所以故意搞事挑拨我们关系,而且他过几天就要对叶将军动手了,我怕咱们动作再慢就来不及了。”
姜怜道:“嗯。”
元胥看他没反应,又催促道:“时间不等人啊姜公子。”
姜怜闭着眼,左手敲着桌面,右手撑着太阳穴,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知道我师姐关在哪里?”
元胥叹口气:“看来姜公子对我还是不信任。”
姜怜笑道:“口说无凭,万一你是骗我的呢?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卷入到你们元氏的内斗里啊。”
元胥眼珠一转:“我看不如这样吧姜公子。”
他说着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道:“叶将军被元朔关在后宅禁地中,我今天准备一下,可以明晚带你过去,不过他们看守很严,而且元朔最近发了疯似的加强了防备,所以具体能不能见到叶将军,就看姜公子的本事了。怎么样?”
姜怜笑道:“可以。”
元胥问道:“作为交换,公子不介绍一下忍冬姑娘的背景吗?”
话音刚落,姜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屋内原本懒散的氛围荡然无存。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琥珀色的眸子幽幽盯住元胥:“三公子,看来你对我的侍女很感兴趣?”
元胥面色一僵,只觉得背后冷汗下来,强笑道:“姜、姜公子不方便说你我就不问了,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哈哈哈哈——”
就在元胥以为要谈崩的时候,姜怜却突然大笑起来,周身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戏谑道:“我又不是老虎,三公子怕什么啊?不过是既然要合作,这就更得让你放心了。”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 “忍冬并非寻常侍女,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若非有这张底牌护身,我也不敢就这样闯这龙潭虎穴,你说对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元胥一边陪笑,一边暗自心惊。
实力在姜怜之上?那得是什么怪物?
他心里暗骂这姜怜果然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嘴上却道: “哈哈,是我多虑了,还望姜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姜怜笑眯眯道,“我最喜欢和谨慎的人合作。”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此时,我来接公子。”
“好。”
元胥套了半天话没套出来,有些悻悻然,不过能让摩诃那都在意的人,元朔肯定也会去查,他想反正元朔那边有自己的眼线,到时候让人把查到的消息率先拦截一下就好,于是告辞打道回府。
等他离开之后,叶无瑕道:“我看这元小公子算盘打得挺响。”
姜怜冷哼道:“想骗我们帮他白做工呢。”
叶无瑕问:“你说他应该知道元朔已经杀死我了吧?”
这话其实有歧义,但姜怜听得懂:“肯定的,不然不会那么有底气。”
叶无瑕道:“你觉得禁地里真的会有我的尸体吗?”
姜怜摇头道 :“不一定,就算有,过了明晚也会转移。”
叶无瑕道:“那咱们还去探禁地吗?他们的封印术确实厉害,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不敢保证进去不会被人发现。”
姜怜道:“当然去,陪他们一起演戏。”
以元朔的立场来说,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元胥一样拉拢姜怜,所以便一直找机会瓦解两人的联盟,等明日元胥一行动,他势必也会有所动作,说不定就会用到假叶无瑕和那个云裳。
水系妖族擅长伪装变化,那冒牌货估计是某种鱼妖。
姜怜的脸色有些阴沉,相比于被盯上,他对元朔这种让妖精假扮叶无瑕的冒犯行为更感到不悦。只要一想到那张和师姐一模一样的脸上,可能会露出讨好男人的媚态,姜怜心底那股暴虐的杀意就有些压不住。
叶无瑕打了个呵欠:“行,你有安排就好,我先睡会儿去了。”
她昨晚通宵修行,刚才又陪人演戏,回来的时候还被元朔恶心一下,已经感觉很累了。
“是,师姐先休息去吧。”
姜怜笑了笑,站起来去帮叶无瑕铺床。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们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