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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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近承帝命，奉词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荆襄之民，望风归顺。今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好。幸勿观望，速赐回音。”
鲁肃将曹操的檄文说与我听，亦语张昭等人皆劝孙权纳降，我点头以示明了，他见我胸有成竹，不好再说别的，可还是再一次忍不住提醒我，次日见到吴侯，切不要实言曹操兵多将广。
他是怕他的主公听到这些会摇摆不定，会更偏向于主降的那一边吧。他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吴侯的谋略心计，回想一下，其实小时候就已经有所体现了。比如那张永远微笑的脸，比如想要的一定要得到的性格。他定无意被别人封侯。南面是他的天下，他才不会拱手送与别人。
又见到孙权，他已长成有棱有角的俊朗模样，只有碧色的瞳仁和当年一样清澈，像琉璃般好看，还有那双和他哥哥一样的凤眼，长的愈发漂亮，漂亮的有些女气。记得当初公瑾最喜欢讽刺他们兄弟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没有发现，其实他也一样有一双这样狭长勾人的双目。他朝我走来，轻轻一笑，意味不明。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了兄长的庇佑让他长大了，挺拔的身姿一点儿也不同于小时候楚楚可怜的摸样。
“子敬经常跟我谈起先生之才，今日幸见。”他再次微笑，甜甜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眼里却显得邪恶又孤单。
“子敬谬赞。”我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和他对话，我已经习惯了和他争喜欢的玩意儿，习惯和他打架，纵然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学会和他正常的交流。
“足下近来辅佐刘豫州与曹操相持，想必深知对方虚实。”
“马步水军，约一百余万。最近又平了袁绍，加上所得军士，计之应一百五十余万。”鲁肃已经差不多要跑过来捂住我的嘴了，他频繁地眼神交流，我只当不见。
接下来他倒是很适应角色地问我曹操以及刘备的情况，且告诉我以为甚好，只是许多人反对，所以还需商议。其实我都知道，他早已决意抗操，只是接下来还没有到说决定的火候。
他必是要想服了要降的众人，而那个帮他服众的人自然是周瑜。“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他那么听哥哥的话，必会照做的。
果然张昭等人不满孙权听我劝说之后态度的转变，屡屡反对。于是他使人快马去鄱阳湖请正在那儿调练水兵的周瑜回来，助他决断。
然而使者未到，周瑜却已经星夜赶回了柴桑。不过想必公瑾这一晚上是睡不好了，那些个主战派和主降派肯定一个接一个地找到他，然而他又如何会被别人主宰思想？
次日，鲁肃正与我前往拜见他的路上，他还是一路上不是谈论公事就是跟我讲江东的青山绿水，江东的人，江东的风土人情为什么被他一讲，一点儿也不像会是一个人不愿回到的地方。
我有些漫不经心，阳光懒懒的，让人很想睡觉。不经意抬头，却看见远处被阳光笼罩的有些隐约的身影，熟稔的感觉涌上心头。
感觉太恍惚，感觉太突然，再次见到他，原来是这样的场景。
他望向这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还记得他的脸，小时候，未长成的，稚气的模样，小时候，高大的，守护者的模样，小时候…………
无暇其他，满满都是小时候。
我想我还愣着，公瑾已经到了我们的面前，鲁肃这才看见对面的周瑜，忙向我介绍，“哎呦你瞧瞧我，大都督在这儿站了半天都没瞧见。孔明先生，你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但是肯定早就听说过我们的大都督，周瑜周公瑾。”
我有些恍惚的点点头。
他依稀还有当年的样子，斜插入鬓的眉眼，细碎的发丝被风吹乱。他的举手投足其实我并不记得，但我如今的感觉却是这样的熟悉，仿佛中间这分别的二十年根本不存在，只是恍然间我们都长大了。当他朝我微笑，为什么又显得那么陌生，“噢？原来先生从未来过江东？”他挑了挑眉，问题尖锐，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忽然觉得有些热，仰头望了望，不想去看他，但应该是没有忍住，因为接下来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很遗憾地看了个一清二楚。
“嗯唔，呵呵。”我潦草地敷衍。
见我不正面回答，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又问道，“那先生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不知道都督说的什么事？又和我有没有来过江东有什么关系？”我反问，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自己也很讨厌这样跟他说话，非常非常讨厌。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才发现他竟然也不敢直直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充满了疑惑，明明那个强词夺理的人是我，明明那个没有立场的人是我。
“没有什么事，只是好奇问了问，先生若不愿回答便罢。”他抬头，往太阳的方向望去，逆光方向，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鲁肃在这个时刻终于出来圆场，“哎呀公瑾，孔明先生第一次来有什么好奇怪的，外边儿怪冷的，咱们进屋聊吧。”
“我记得那时候，公瑾当年将数百人，路过我家，求我资助粮草，我一看就觉得此人将来必成大事，于是指着其中一囷说，拿去吧。”他还没说完，就被公瑾打断，“你又要说一囷就是三千斛，是吧？”鲁肃大笑，“公瑾怎么这么不知道感恩？”“不是我不感恩，但是你也不用天天说，逢人便讲。”他忽然转头问我，“孔明先生不会介意吧？”我有些愣神，忙点头，“子敬乐善好施甚得乡邑欢心，我只有佩服，怎好介意。”不知为何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抑或只是错觉，他笑了笑，继续与鲁肃讲到，“那鲁肃继续与孔明先生将你是怎么把你家家业弄没得吧。”弄得我有些无语，他说话怎么还是这种风格。鲁肃倒很是适应和理解， “哈哈，孔明先生谬赞了，公瑾说得对，我确实是不治家事……”他怎么又开始长篇大论了？我已经差不多确定他这个人有牢骚癖，太可怕了。
忽然有声音传来，“子敬，公瑾，主公正找你们呢，让你们引孔明先生去见他。”回头视之，那人器宇轩昂，看见我又忙道“噢，孔明先生也在这儿，失敬失敬，吴侯有请。”
“是公覆啊，”鲁肃闻言转身，看到来人笑道，“我们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