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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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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
鲁肃坐在对面滔滔不绝关于结盟的利处,主公听罢以为甚好,即言,“我看鲁肃先生说的这件事于我于吴侯都无非是最好的选择,我看孔明先生去见见吴侯可好。”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嗯,我也以为孔明去甚好。”鲁肃也点头称是。
语毕,主公抬眼望向我,似有似无的笑意蓄在眼眶,太阳照向他的眸子,流光溢彩。我可以回绝吗?当命运的洪荒再次将我冲上这方土地的时候,我早已决定遵循上天的之一,反抗与挣扎,在这些年已在没有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没有他双手的支撑,都无非徒劳的姿态罢了。
于是我朝众人的方向点头轻笑,“此时不容迟缓,我即刻起身与子敬同行。”商议至此,已无再多意义,主公即散了众人。我起身,转头又见与八岁那天一模一样的日光,灿烂的一塌糊涂。
远目,对岸即属江东,那里藏着我的梦魇,我的宿命,我的,秘密。
我回房收拾东西,主公却拉我去看地图,图纸上一笔带过我们的距离,仿佛咫尺,然而终究只是仿佛。主公的分析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我所有的思绪都不可控制的赶往更靠近他的方向。
童年的事我理应忘却了十之八九,然而那十之一二全都是关于一个人。
我在他生命中缺席了太久太久,久得已让我失去了所有的立场,我再也不能拽着他的衣袖,任性地告诉他我所有的遭逢与漂泊。我想,我只是再也无法如八岁般勇敢。
我违背常理般地记住了他,可我不想见到他,我不想以这样的身份去见他,我不想那样对他说话,只有他我不想,我不想破坏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可偏偏,上苍就是连完美的回忆都不让我保留。
“孔明为何一直魂不守舍?”主公见我反常,心切地问句将我拉回了现实,“没有什么,可能是昨夜忽然转凉,受了些风寒。”他只点了点头,“要不好好休息几天再去吧。”“岂能因为我一个人误了大家的事。”语出无意。却让我自己揣度了半晌,自己到底是假意推托,还是真如是说。
他反倒莫名笑了,“孔明几时学会与我客套?看来真的病的不轻啊。”见他取笑我,自然要反唇相讥,“不过是主公这么久还没有识透我这么虚伪。”他听言装出一脸关心,看起来却像一脸狐疑,“孔明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让大夫来瞧一瞧比较好吧。”“瞧我作甚,没钱没色,无处可瞧。”我正得意自己语不惊人死不休,翼德的大嗓门就迫不及待地传来:“财色都没有,也可以陪我喝酒,我不在意!”见我俩笑而不语,他又开始牢骚,“大哥,我说你们这些人,整天搞得如此神秘,整个这计谋那招数的,有甚毛病!还不如咱们喝酒去?”“三弟还是自己去,我们还有事情商议,再说孔明先生一会儿便要出使江东。”
“哎呀!差点忘了这事儿,军师就自个儿去?若是江东那群小儿与你为难,没有个帮手如何是好?”听到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兴趣,“那若是翼德跟去了,有何妙计助我脱险?”张飞眉飞色舞正欲开口,主公却不吝啬嘲笑他的三弟,“他那些“妙计”怕是都见不得人吧,先生应该才自有高招吧。”这句话说得张飞那叫一个不高兴,眼睛瞪得老大,“我确实没有什么妙计。不过若是那个什么鲁肃、还有孙权、周瑜等小儿与先生为难,我戳他几个窟窿便是!”“三弟莫要胡言乱语!咱们是去联吴抗曹,又不是去跟东吴打仗,你去戳了别人主公,大都督几个窟窿,你哥哥我可就要被你害死了……”
张飞随即开朗地笑了起来。而我的耳边却只嗡嗡的充斥着一个名字。
周瑜,这么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有恍如隔世的错觉,这个名字仿佛咒语般拉扯着我所有的神经,他的主人,到底为什么让我念念不忘了将近二十年。
不过是儿时的,唯一的伙伴罢了吧?
不过是那个记忆里永远能包容我无止境眼泪的人。
不过是我早就应该忘记的,只是还没有忘记的。
“……孔明可要记得先找一找周公瑾,再去劝说吴侯即事半功倍啊……”我刚回过神,便又听见他。我怔怔的听着这一切,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在这么近的地方,想起那么远的事情,人物皆非当年的样子。
最后,我是那个最没有权力和立场倾诉的那个人。
最后,还是剩下我一个人面对。
当船离靠岸还剩最后一刻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后悔。
然而已经晚了,鲁子敬已经先我一步下船,“江东可是等了孔明先生太久了,我带孔明去驿馆暂歇,随即带你去见我主公。”江东,等了我太久?虽然只是自欺欺人地故意曲解,可我还是想问一问,江东真的在等我么,他真的在等我么?我表情僵硬地跟着鲁肃一路心不在焉,有一句每一句地答话,不知道他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没听出来,自己倒是说得津津有味,略略听来,在他字里行间的江东,真是这也好那也好,根本没有不好的地方。
这样的人,才算是江东的人吧?
江东细密的枝叶筛下星星点点的日光,斑驳了一池江水。他一眼迷恋的望向自己生长的地方,没有人懂得我有多么羡慕他的心情。
我多么想感情丰沛地望一眼家乡,而我抛弃了家乡。
而家乡抛弃了我。
“我们江东的风景如画,不知先生曾经是否到过咱们这儿?”他随口一问,即让我无言以对,我是否到过这儿,我有没有到过这儿呢,自然是……,“没有。”我故作微笑地望着他,“一直想来,可惜没有缘分。”他又笑了,“这不是缘分到了么,先生从今天起,就开始了和江东的缘分呵呵。”
我也笑笑,随他去了馆驿。他匆匆出去,想必是孙权遣他即去,曹操的檄文已到,想必现在江东文武还各有说法,够鲁肃忙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