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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七 章 康仁医院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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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仁医院综合楼的地下停车场内,林然一边看手机,一边留意驶入的车辆。约莫十分钟后,两辆同色同型号的车停在离他不远的车位上。
他急走上前,两辆车的车主也前后开门下车。正是颜章和颜清。
“主任,颜总。”林然招呼道。
颜章对他点点头,也不多寒暄直接往电梯方向去。跟在身后的颜清则边走边问, “什么要紧事还要你在这等着?”
“我哥来了,在董事长办公室。”林然走在颜清身侧,简略回道。
走在前面的颜章闻言回头看了看他,而一旁的颜清则是微微皱眉。
林然的哥哥林卓现任市刑侦队法医。能让他直接找来医院,想必事关重大。联想到两人昨天的讨论,或许真被颜清一语中的——“吸血鬼杀人”不是空穴来风。
三人一路沉默直到颜世礼办公室门前,林然率先上前敲门。听到门后有人说“进来”,他才转动门把开门。
办公室内,颜世礼与一名男性相对而坐于沙发上。见他们进门,说了一句来啦,便让几人坐下。四人互相打了招呼,依言落座。
“你把刚刚说的情况再跟他们说一遍吧。”颜世礼对着一人开口道。
“好”,回话的正是林卓。他朝颜世礼点点头后,转向刚进门的三人。“上个月在德星电子厂死亡的女工,尸检有新发现。”
经检查,那名女工的死亡原因是颈动脉遭利器割开,导致失血过多而死。伤口很深,边缘齐整。判定凶器为锋利的短匕首,很常见的类型。伤痕路径也没什么指向性,只能推断出凶手的惯用手是右手。
“一开始,我认定这就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谋杀案。直到前几天听林然说了网络传言的事,我又进行了二次尸检……”
林然在向颜世礼汇报时,也顺便给林卓通了信。林卓听完后,立马申请了复检。
这次检查的重点是伤口处的残留物,及伤口周围的皮肤组织。如果目击者所言属实,那死者身上或许还留有凶手的唾液残余。
果然,经过细细检查,林卓发现了伤口的不寻常之处。
“依伤口的深浅和出血量推算,死者在动脉受损后约三分钟左右陷入昏迷,十分钟左右死亡。假设凶手是我们的人,他在割开死者血管后立马扑上去吸食。那在这三分钟内,抗菌肽还是会起效用。也就是说伤口会有愈合的现象,只是这个伤口过大,愈合的效果几乎不可见。”林卓向在座的几人解释道。
第一次尸检时之所以没发现,一方面因为伤口是明显的利器切伤,二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凶案会跟自己的族群扯上关系。所以在检查时,并没有细致到去观察伤口的变化。
而在复检时,因为有了针对性,同时也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放置,伤口的颜色有了变化,那微小的不同之处也就显现了出来。
在死者伤口的末端,也是伤口最浅处,有一平方毫米左右的皮肤,与其他部位的皮肤颜色不同。为了验证,林卓做了伤口组织化验。在显微镜下能看出,那一小块皮肤有明显的愈合现象。
一般情况下,伤口的愈合分三个过程。先由血小板凝聚止血,接着由巨噬细胞、白细胞来狙击趁机入侵的细菌,这便是炎症反应,再来便是肉芽增生。这个过程长短视伤口的深浅大小而定。
而他们这个族群口腔黏液中含有的抗菌肽,可以大幅缩短这个进程。让成纤维细胞的增殖呈指数增长。如犬齿造成的穿刺伤,大约两三个时辰便可完全愈合。
但如这起凶案中死者身上的伤口,抗菌肽就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动脉受损,伤者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大量失血,随后昏迷。如不能得到及时救治,最后便会休克死亡。机体死亡,机体内的细胞自然也不可能再生或新生。
最终,林卓也只在伤口最浅处那一点上,发现了抗菌肽起作用的痕迹。
“有检测出唾液残留吗?”问话的是颜清。他与林家兄弟一起,三人坐在同一张沙发。
林卓微微向前倾身,越过坐在中间的弟弟,看向颜清回道:“没有。”
“现在的侦察进展呢?”颜章接着问道。
“就我了解到的,他们推测凶手是住在同宿舍楼的员工之一。”林卓说的“他们”自然是指负责案件的刑警。
“根据呢?”这次换成了林然提问。
林卓也转回目光看向坐在旁边的弟弟,略思索后道:“我从头说吧……”
上个月17号凌晨一点左右,他在睡梦中接到出现场的电话。等他到达时,痕检的同事已经开始工作了。
他粗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跟现场的同事点头示意后,便走向死者。
“死者为女性,38岁,中等身材。全身赤裸正面躺在地板上,头部向左歪斜,右侧颈动脉处有一个长达5公分的割伤。根据尸温和尸斑推测,死亡时间在十点半到十二点半左右。”
侦讯时,目击者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个推断。
“死者身上没有被束缚的痕迹,也没有抵御伤。结合伤口的走向,推断凶手是从背后靠近死者,随后快速实施犯罪。”
在进行表征检查时,林卓发现死者的头发上还有洗发液残留,面部也被头发遮盖大半。据最先到达现场的同事说,当时室内热气弥漫,有两个淋浴喷头还开着。
他由此推测,案发时死者正低头清洗头发。因为听觉和视觉都被干扰,所以并不知道有人从背后接近自己。等察觉到时,锋利的刀片已经割开了她的血管……
“现场是公共浴室,又被严重破坏,除了死者身上的伤口,没收集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林卓说着话视线依次扫过在座的几人,最终停在颜清脸上。许久没见,他觉得颜清好像有些变化,但一时又说不出。
隐去多余的念头,他继续道:“根据后来收集的信息我们知道,目击者惊叫一声后就晕了过去。住在离浴室最近一间宿舍的三名女员工被叫声吵醒,随后三人一起去到浴室,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同事和被害者,凶手已经逃离。”
三人也被吓得惊叫连连,立马转身朝门口跑。又在门口和其他前来查看情况的同事撞个正着,一时间七八个人摔作一团,哀嚎一片。还没起身,三人就开始结结巴巴说起来。
“死人了……”
“里面……里面死人了……”
此时,浴室门外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她们说的话,有人大着胆子说要进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说赶紧下楼告诉宿管。七嘴八舌的意见中,终于有人说赶紧报警。
片区民警在报警电话打出约二十分钟后到达现场。而在民警到达之前,有好几个胆子大、好奇心强的人,进到浴室里去查看。原本昏过去的目击者,也是被后来进去的人发现她还活着。
等警察到达现场时,发现从一楼进门的位置开始到事发现场,甚至再往上的楼梯上,到处都是凌乱的、带着水渍的脚印。而浴室里面,更是湿漉漉的一片。因为淋浴头一直开着,现场的血迹也没有多少。
在这种环境下,获取的诸如指纹、DNA这些生物信息几乎没什么作用,侦查还是从调查受害者开始入手。
“从目击者发出尖叫到其他人进入浴室,这中间间隔了多久?”颜章靠坐在沙发里,出声问道。
“没有精确的时间。另外三人接受询问时说,她们在宿舍被叫声惊醒后,犹豫了一会才起身下床走到外面。但也没有间隔很久,她们说大概两三分钟。”
“凶手有可能在这个时间内逃出宿舍楼吗?”颜章看着林卓继续问。
“不可能。宿舍楼只有一楼一个出入口,每晚十二点半就会上锁,如果有人需要进出必须找宿管开门才行。另外,门口的监控录像也没有拍到异常画面。”
侦查人员调取了晚上十点至凌晨一点的录像,发现受害者在十点半进入宿舍楼,而第一目击者在十二点十分进入宿舍楼。再之后又陆续有几名人员进入,但没有任何人从宿舍出来,一直到警车停在门口。
“门只有一个,但窗户应该不止一扇吧。比起从三楼跑下一楼,直接跳窗逃跑更容易吧。三层楼的高度,只要注意落地的姿势,跳下来也死不了。”
说这话的是颜清。林卓听言自然转移视线朝向他,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于是在对方的眼神中确认了那个“变化”——疏远。颜清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刚认识不久,还不算熟悉的同事般。
不,甚至比不上同事,颜清对同事一贯热情客气。对他展现的却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虽然他们确实在谈论重要的公事。但,不该是这样啊。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至此?
没听到他的回答,颜清又补了一句,“总不会所有的窗户都是封闭的吧?”
林卓回神,咽下差点出口的叹息,回道:“那倒不是。”
宿舍走廊每隔两米就有一扇推拉窗,也都装了纱窗。当时三楼有几扇窗户是关闭状态,其他打开的窗户纱窗也是合上的。别的楼层也一样,这基本排除了颜清说的跳窗逃跑的可能性。
排除了从大门和窗户逃走的可能性,凶手若不是能隐身离开,那就表示他还在这栋楼里。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现场负责人立马将调查人员分成三个小组,对宿舍楼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这栋宿舍楼一共六层,每层六个房间,每间房可住六人。目前在住员工有111人,其中1至3层已经住满,四楼有一间宿舍住了三人。而另外的房间,以及五楼、六楼的房间都是空的。
与其他楼层地面不同,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上没有新的、带水渍的脚印。所有空置的房间都上了锁,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过搜查人员还是让宿管打开了门锁,挨个搜查每个房间,但最终一无所获。
凶手杀人后没有逃跑,也没有藏在这栋楼内。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凶手本来就是这栋楼里的人员之一。所以她不用逃,也无需藏,只要混在人群里就够了。
类似这样的案件,现场没有任何具有指向性的证据,调查只能从死者的生前形迹、人际关系入手,而这种摸排工作正是最费时费力的。
“不对啊,不是有目击者吗?”林然突然出声道。
“嗯,人醒来后就第一时间做了笔录,但大概是惊吓过度,她的叙述非常混乱。一会说自己看到了一只野兽在吃人,一会又说是个长着大嘴的人在□□死者。总之,从她的话中只确定了两点,一个是黑头发,一个是血淋淋的嘴。”
这些也是林卓在听刑侦队的同事闲聊时得到的信息,当时听到下意识认为是目击者在强刺激下产生的幻觉。现在看来,是她的大脑在强行解释认知以外的事物。
人类无法想象和解释认知以外的事物与现象,如果遇到了,那大脑只能基于以往的认知经验来强行解释,这也便是各种神精鬼怪故事诞生的缘由。
“事发已经快一个月了,刑侦那边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吗?”问话的还是林然。
林卓轻轻摇头,“应该是有些线索了,只是我目前还不知道。”他作为法医人员,并不会逐步跟踪案件的调查进度。只有当需要他的协助时,他才会参与案件讨论,知道案件相关信息。
“我发现死者伤口的疑点后立马就联系了礼叔,想听听他的看法,以及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他继续说道。
伤口疑点这个情况他没有上报,但侦查人员还是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解决这个案件。万一凶手被抓住,那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大危机。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颜士礼朝林然扬了扬下巴,“林然,你把收集到的信息也说一下吧。”
林然轻应一声接过指示,将一直拿在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了茶几上,“这是去德星调查的人发来的。”说着他轻触屏幕,点击播放一个录音文件,一个很好听的年轻女声从里面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