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十 章 时隔十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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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来天，夏星原再一次敲响了大老板办公室的门。只是这回办公室门是关着的，里面也没人应。
颜总还没来吗？
他盯着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却正巧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颜章。
两人对视一眼后他连忙道：“颜总，早。”
“早，你要去哪儿？”颜章边走向他问道。
“看您还没到，我准备先去人资部问问工位的事。”夏星原今天来公司后直奔大老板办公室。想着第一天上岗要提前到，给上司留个好印象，哪想提得太前了。
刚刚看着门上“研发总监”的门牌，他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自己的工位在哪，于是打算去人力部门问问看。不想，转身就与上司面对面了。
大老板没有对他的回答给出指示，而是直接掠过他朝自己办公室门口走去。夏星原见状，只好也转身跟上。
随人进入办公室后，夏星原发现里面的陈设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上回的办公桌可比眼前这张大多了，桌面上还有一盆他叫不上名的盆景植物。但是现在这张桌子变得非常简朴，桌面上除了电脑显示屏别无他物。
见他注意到了，颜章便抬手指了指那张桌子说：“这就是你的工位。”
“？”夏星原看了看大老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门上的铭牌。
于是大老板解释起来，“外面这张桌子给你用，我的办公桌在里面。”说着转手指向左边那个打开的门。
这间办公室其实是个套间，外间大约20平米。与外间门对角的地方是通向里间的门，里间与外间面积相差无几。
由于颜章的身份，当初安排办公室时是要将这两间打通的，再稍加布置，至少要弄成总经理级别的配置。
但刚开始动工，就被颜章叫停了。他说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不需要那么大的办公空间。所以，最终就变成现在这样的套间。
套间虽然不够气派宽敞，但胜在实用。外间用来办公，里间则放了张简易折叠床，和一些换洗用品。偶尔通宵工作，里间就成了颜章的临时住所。
夏星原的人事调动发布后，人资就问过他对于工位安排的意见。因他办公室所在的这一层，没有空出来的工位。所以原本是要把他这个助理，暂时安排到楼上的办公室。他觉得这样不方便，便让人在自己的办公室添了一张桌子。
看了看那扇通向里间的门，又看了看办公桌，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在大老板眼皮子底下工作，夏星原一时忐忑。
颜章给他解释完就走进了里间，但很快又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已经在新工位落座的夏星原身边递给他，“你看一下，如果没意见就签个字吧。”
夏星原伸手接过看了看，A4纸上第一行加粗加大的几个字就戳进眼里——合作协议。他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在等待调岗的这段时间里，他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说的要白纸黑字签协议这回事。
“你早上吃早饭了吗？”颜章突然问道。
这个没有前后语境的提问让夏星原又愣住了。他的视线从纸上转到提问者的脸上，带着不解的语气回道：“没啊。”
“那暂时别吃了，跟我出去一趟。”说完，颜章又转回了自己办公室。
这个说法和夏星原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和之前那次一样，大老板接下来会说：去帮我买份早餐，连你的那份一起，刷我的卡。
不想，是让他别吃了。
带着有些气闷的心情，夏星原回了个“好”。他把那份协议装进包里，从还没坐热的板凳上起身，不住腹诽资本家的冷血无情。
他现在对颜章的好感度起伏不定。有时候觉得对方是待人宽厚的好上司，有时候又觉得对方是不讲情义的生意人。而在这件事之前，他可是对大老板很是敬仰。
果然，距离产生美。
而现在自己的工位与大老板不过十米，若总带着负面观点看待对方，那这份工作必然做不长久。思及此，夏星原默默告诫自己要抛弃成见，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与目标。颜总还算重信守诺，只要自己能通过考核，明年就可以在楼下的实验室工作了……
颜章再次从里间出来时，就看到面对他办公室门站立的夏星原，正一脸坚毅地盯着地板。“走吧。”他出声提醒发呆的人，随后先行往外走去。
“哦。”夏星原回神后赶紧跟上。
他随大老板出门、进电梯、到停车场，然后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大老板问他：“会开车吗？”
他回道：“有驾照，没开过。
于是，夏星原就看到大老板带着“怒其不争”的表情坐进驾驶位，他也赶忙绕到另一侧。伸出去开车门的手，却在副驾和后座之间犹豫了。
颜章坐在车内看他那样差点想翻白眼。放下副驾的车窗，他提高音量道：“上车。”
夏星原这才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待他坐定系好安全带，车子才启动出发。
几分钟后，车子行驶上主干道，颜章突然道：“我对员工的要求很高，最基本的就是务实、高效，不要搞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不管你在之前的部门学到了什么工作‘技巧’，最好都忘掉。你跟着我，就是要从头开始，重新学。”
这话说得语气平常却不失威严，让夏星原从观心状态猛抬起头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形式主义？是指刚才的事情吗？这怎么能叫形式主义，这是吸取前车之鉴。夏星原在心里反驳。
坐别人的车该坐副驾还是后座，这是个问题。夏星原就曾因为选择副驾，而遭遇尴尬时刻。
那是他刚进公司不久的时候，某天晚上部门聚餐，结束后有好心的同事说可以顺带送他一程。他心怀感激地拉开副驾的门，却在一只脚已经踏进车内时，听到好心同事说：“不好意思，你能坐后座吗？有人坐旁边我开车时会紧张。”
于是，他尴尬收回脚，转上后排落座。同事大概也觉得尴尬，在他上车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专注力不行，开车的时候旁边要是有人，我就容易走神。”
见人这么说，他连忙回道：“没事没事，怎么着我都得谢谢你。”
所以后来，但凡坐别人的车，他总要先问问车主人的意见。刚刚他也是准备询问的，但大老板先给了答案。
要不要解释一下？夏星原在心里斟酌。如果大老板不是这个意思，那自己的解释不仅多余，还显得自己很蠢。如果大老板是这个意思，那自己的解释就成了托词辩解。
他默默叹了口气，这个助理的工作比他之前的助理工作难多了。
“嗯？”大概是因为没听到回答，颜章偏头看副驾的人，顺便出声提醒。
“嗯，我明白了。”叹息还没结束的夏星原赶紧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颜章就知道他不明白。不过才第一天，以后慢慢教吧。对这个助理，他有一套培养方案。
上次觉得夏星原“孺子可教”后，他改变了一开始用完即弃的想法。虽然他们的协议中明确规定，夏星原不得对他们在做的事采取任何形式的打探询问。但协议阻止不了对方自己去思考和推测。
所以，颜章原本的想法是等不需要夏星原的时候，就让他永远闭嘴。至于是用金钱封口还是暴力威胁，又或是情感牵制，就看对方吃哪一套了。
但那天之后，他想到了另一种方式，就是将夏星原培养成自己的人，如林然那样，他要把夏星原培养成忠心不二的下属。时机成熟后，也会告诉对方一些族群秘事。
这样，不仅有利于之后的实验，或许还能将夏星原培养成自己的研究搭档。就像父亲和继母那般。
颜章的继母是个普通人类，原本是他父亲实验室的一名研究人员。二人一开始是师徒，后来成了搭档，继而又成了夫妻。
这个继母聪慧娴静，从年龄上来说只比颜章大四岁，比他父亲小了整整两轮。年轻又富有科研精神，专业又敢于创新，他父亲大概就是这样被吸引的。
两人结婚后父亲告知了对方族群的秘密，后又在她的协助下研发出了人工血液。可以说，正因为有她的加入，人工血液才得以提前问世。
颜章虽和她相处时间不长，但对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继母很是尊重。在颜章进入公司实习的那段时间里，也是因为有她的帮助，才让他快速适应科研工作。
他父亲和继母因意外去世那年，他27岁，颜文3岁，那时他才进公司没多久。那之后他学习育儿知识，学习研发技术，学习经营管理，一刻不停歇。直到艾可莎获准上市，并稳稳占据市场份额后，他才稍微有空闲想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作为药物研发人员，能研制出艾可莎这种药物，为癌症患者带去希望，已足够荣耀。可惜艾可莎造福的是普通人类，与他们族人无关。
天生异种，他们这类“人”是不会患癌症的，准确来说是基本上不会生病。他们的免疫系统，能消灭目前人类发现的所有病菌病毒。又因为他们这个种群本来就是基因突变的产物，所以不会因为基因突变而患病。像常见的唐氏综合征、血友病这些，恶性肿瘤也属于这类。
如同许多病只会发生在人类身上，而不会出现在动物身上一样。普通人类会患的病，基本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这也就造成了，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人寿命都很长，随随便便就能活满百岁。
不过活满百岁的前提是，他们能在一百年内避过各种意外。免疫系统能阻止病菌，却阻止不了意外事故，更阻止不了死神降临。
世间万物再奇诡绝伦，也终有一死，死亡才是永恒常态。他们虽然不会患癌症，但饮血才能存活这一点，远比癌症让人更接近死神。他们对血液的需求，就如同对空气和水源一样。普通人不喝水三天会死，他们不饮血一周会死。并且，这个死亡过程异常痛苦。
所以人工血液的问世才显得无比重大，这相当于解除了禁制，族人再也不会因“缺血”而死。于他们而言，人工血液的研制才是真正的造福。
在颜章心里希望自己也能像父亲那样，做出有利族群的事。而目前他在做的，就是对人工血液效用的升级——让效用从一周变一月。但这个实验他只能在家里做，也没有帮手，所以进度缓慢。
在夏星原的事情发生后，特别是对方提出要进A组后，他冒出了一个想法——培养一个助手亲信。
论资历和能力，夏星原当然比不上他小组的研究员。A组的每一个人都是百里挑一，每一个都是能独挑大梁的老资格。但也正因如此，颜章才无法从A组选人培养。
而自己的搭档助手，以后要配合他做人工血液的升级实验工作，这样的人必然是要他亲自筛选培养，才能放心留在身边的。
匹配这个职务，夏星原有不足，但也有优势，比如他对科研工作的热忱与投入。他不止一次在颜章面前提起要进A组，每次说起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颜章也私下找过B组的组员了解夏星原的工作情况，他们对夏星原的一致评价是工作认真，干劲十足。
热爱自己的工作并为之付出、为之努力，可能算不上多大的优点，但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品质，也是科研工作者最需要具备的品质。有了这个基础，不足部分也就能很快补上。
颜章就是认定了这点，才决定给夏星原一个机会。希望夏星原也回他一些惊喜吧。
副驾上被寄予厚望的人终于忍不了车内的沉默氛围，开口问道：“颜总，我们这是要去哪？”
“康仁医院。”颜章目不斜视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十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