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本归原》梨离树丫

10、第 九 章 颜章回到公

　　颜章回到公司时已快中午了，他便直接回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查看起桌面上摆放的一沓文件。大部分都是实验室送来的实验数据和报告，还有一些是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单据。
　　他拿起文件逐一看过，一份B组送来的实验报告提醒了他，夏星原的事情还没解决。于是他放下文件拿起手机，给杨超打了个电话。
　　“喂，你们组的夏星原来上班了吗？……那你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对……嗯。”挂上电话，他又给人力部负责人发了条信息，让他们把夏星原的人事资料发过来。
　　他的信息刚发出去，敲门声就响起了，夏星原站在门边喘着气道：“颜总，你找我?”
　　颜章略带诧异看他。想到早前他跟自己谈的条件，这是怕事迟生变，所以忙不迭地跑来了吗。
　　事实确实如此。夏星原一上午都在挂心着大老板的承诺，他一边期盼收到调岗通知，一边又希望大老板只是随口说说。连带着，要他献血的事情也是随口说说。
　　除了“卖血求荣”的矛盾心理，还有强烈的好奇心被吊起。脑子一有空就又自动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想到最后，“他们到底要干吗”比“什么时候调岗”更让他在意了。
　　刚刚，他坐在桌前随着自己的思考写写画画时，杨主任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过这回不是送资料给大老板，是让他本人去见大老板。
　　杨主任传达这个信息时，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他，但也没问什么。夏星原自是知道大老板找自己的原因，于是立马起身大跨步往外走。
　　应该是让我签协议吧，他之前也说了协议拟好会找我。真的要签吗？这东西能签吗？不过，我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去。
　　B组的办公区域在6楼，7楼是A组专供实验室，而颜章的办公室在8楼。于是他舍弃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的楼梯走了上去。
　　“嗯，进来坐吧。”颜章说。
　　夏星原听话走近。
　　“把门关上。”颜章又补充一句。
　　夏星原稍有迟疑，想起大老板早上对自己的叮嘱“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都要保密，如果透露出去后果自负”，他又折返几步关上了门。随后，径直走到大老板的办公桌对面坐下。
　　见人坐定，颜章先开口道：“我们聊聊吧。”
　　“好。”他不知道大老板要聊什么，开始紧张起来。
　　“我虽然答应了让你进A组，但你也要有能力待得下去才行。研发中心有多少人想进A组，你是知道的吧。如果我安排一个经验、能力各方面都很一般的人空降到我的组，那不出一天，流言就该满天飞了。你也不想被人议论吧。”
　　夏星原安静的坐着没有搭话。他承认大老板说的是对的，即便他不是凭借实力进入A组的，也不想被人说难听话，更不想招人嫉恨。不过，大老板现在说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用这个理由不给我调岗了吧。
　　看他不说话，颜章就继续道：“这样吧，你把你现在的工作情况跟我说说。”
　　“啊？”他还在想如果大老板借故打发自己该怎么办。“哦，好……”反应慢一拍后，他开始做起述职报告。
　　等他说完，颜章又问了一些基础理论问题。夏星原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面试的时候，只不过面试官换成了大老板。
　　他一边回答一边观察大老板听到自己回答后的反应，企图在对方脸上找到一点反馈。看着对方一直皱着的眉头，夏星原越来越紧张，心跳倒是越来越慢了。得到承诺时的意外喜悦，等调岗通知时的焦急忐忑，此刻都变成了希望破灭时下坠的加速力。
　　问答结束，夏星原观察面试官的视线也随着心情渐渐掉落回自己手上。
　　沉默片刻，大老板再次开口：“以你的能力，现在进入A组确实有点勉强。目前新药的研发进入关键时刻，也安排不出人来带你……”
　　“嗯。”夏星原低着头，小声回应。
　　“你先跟着我学习吧，不过是以行政助理的身份。过段时间，如果你能通过年底的考核，我再把你正式调进A组，你觉得怎么样？”颜章故意问道。
　　这不过是个缓兵之计。他虽然答应了夏星原的要求，但仔细一想，如果真把他调入A组，不仅会让别的员工生疑议论，不利于团队和谐稳定，还可能对团队现在的工作起到反作用。
　　不管是从人事调动的合理性来看，还是就对夏星原监控的方便性来说，相比A组的研发助理，行政助理岗位显然是更优选。
　　这个提议让夏星原重新抬起头，但他没急答话，只是盯着颜章看，表情很是不解的样子。
　　料到他不一定会爽快同意，颜章又换了说法，以退为进道：“你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先等一段时间。等有岗位空缺的时候，我再安排你过来。”
　　这回夏星原终于不再沉默，“您刚刚说的，通过年底考核就调我进A组，这一条也要写在协议中。”
　　“没问题。那就从下个月开始，调岗通知会在月底发布。”年轻人法律意识不错，职场经验还是缺乏。光惦记着签协议，却不问考核内容怎么定，通过标准又是什么。
　　大老板的爽快应允让夏星原有点蒙，这个发展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他以为大老板要借故收回先前的话，毕竟前面铺垫了那么一大通他不能进A组的理由。
　　还来了一场面试，不就是想说：你看，不是我不信守承诺，是你自己能力不足，连面试都通不过。
　　然后，在自己准备放弃的时候又突然说可以先做助理，之后再调岗。他是真的不懂大老板的想法。真觉得自己不行，直接拒绝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对这个岗位他倒不排斥，反正自己现在的工作也是助理。况且，跟着大老板当助理肯定比他现在的岗位能学到更多。毕竟他可是艾可莎的研发主力啊。
　　不过，大老板刚刚说的是行政助理。行政助理要做什么呢？他边想着边站起身道：“那……那我先回去了。”
　　颜章点头应声，转又说：“等下，你帮我去食堂买份饭吧。”说着在抽屉里翻找一通，拿出一张磁卡递给夏星原。他不常在公司食堂吃饭，他们家请的阿姨厨艺不错，每天早上都会准备好午餐，给他带到公司。只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或者阿姨放假了，他才会去吃食堂。
　　夏星原微愣，随后回答好的，边伸手接过那张卡片。不用想了，工作这不就来了。
　　“你吃过了吗？”颜章随口问道。
　　“没有。”
　　“那你就一起买吧。刷我的卡。”
　　夏星原嘴角抽了抽。大老板一天之内对他说了两次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一次是“做个交易吧”，一次是“刷我的卡”。以往看剧的时候出现这种情节，他会狠狠吐槽说话人的做作与狂妄。现在，他只怀疑现实里的有钱人是不是真的都这样说话。
　　心里编排归编排，他并没有在这种事上坚持自己贫穷的尊严。拿着那张卡，点了许多自己之前没吃过的菜。当然，在公司食堂里，这种豪气行为并不昂贵。
　　很快，他提着两大兜饭菜回到了颜章办公室。边把饭盒摆出来，边说：“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我就每样都装了点。”
　　看着铺了大半桌子的饭盒，颜章很是无语，这是拿老板的钱不当钱啊。等夏星原把最后一个饭盒摆上后，他才开口道：“你的呢？”
　　“您先挑，剩下的给我就行了。”夏星原这话说的很是真诚，一点没有谄媚样。
　　颜章突然觉得这人其实是有潜力的。懂得审时度势，当看出局面于自己不利时，会立马刹车。就像先前追问自己要答案，被拒绝后便立马改变态度不再追问。
　　也算聪明，反应敏捷，懂得抓住机会。不管是先前在谈判中为自己争取利益，还是现在接受助理这个岗位，都是因为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才敢做这样的选择。
　　他还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接受能力也很强，能很快适应新岗位新角色，而且还做得不错。
　　行政助理这个岗位本来只是拖住夏星原的虚职，现在看来，或许有些工作也可以交给他来做。颜章想。
　　“我拿这几盒就行了，剩下的你都拿走吧。”
　　看着大老板拿了三盒菜一盒饭，夏星原在心里默默地想，原来大老板是素食主义者吗？他一边把这个信息记下来，一边把剩下的饭盒重新合上装袋。
　　“颜总，那我回去了。”他恭敬说完就要走，却被一个扔过来的苹果阻停了脚。
　　“这个你也带走吧。”颜章说。
　　这是食堂提供的免费水果。因为去的迟了，剩下的都是些品相不好的。夏星原挑挑拣拣才选了一个相对完好的，谁知道大老板还是不喜欢。
　　他心里再一次地腹诽领导难伺候，嘴上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颜总”。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后，夏星原又回到了公司餐厅。把不受大老板青睐的鸡鸭鱼肉一字摆开，开始大口吃起来。这一餐，他吃了平时两顿的量。浪费粮食是不对的，哪怕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吃完饭，午休时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他边摸着自己的肚子，边缓步回到办公室。真是吃的太多了，连走路都变得沉重。回到工位后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也开始反省自己暴食的行为。杨超的信息恰时发了过来，让去他办公室。
　　夏星原站在林超办公室门前轻敲两下，“主任，你找我？”
　　“小夏来啦，快进来坐。”杨超热情招呼，热情的有些怪异。
　　小夏同志带着犹豫依言进门落座，他还没编好谎话呢。
　　“小夏啊，刚刚颜总跟我说了调岗的事儿，你这几天呢就把工作交接交接。”杨超开门见山道。
　　“啊？”夏星原以为主任是要问大老板为什么找他，所以进门之前想了好多理由，例如大老板有工作交给他，或者大老板关心他的低血糖有没有好点。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靠谱，所以直到刚刚还在纠结呢。没想到原来大老板已经跟主任说了，真是思虑周全。
　　事实是，颜章考虑到他回去后大概率会被盘问，所以在人离开后立马给杨超打了电话，直接说了要调夏星原来当助理。
　　杨超听了后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倒不是他觉得夏星原有多么优秀想留下他，纯粹是对这个调动感到意外和费解。
　　“他昨天来送文件时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看他做事细心全面，人也机灵，用来填我办公室助理的缺刚好。怎么，你舍不得放人？”
　　“哪能啊……”再借杨超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自己老板抢人啊，是以赶忙否认。接着又拍了一通马屁，“颜总真是慧眼识珠，知人善任，小夏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
　　他嘴上夸一番，心里想的又是另一番。反正自己这双慧眼，是没看出夏星原是颗什么珠。
　　现在这颗不知名珠端坐在他对面，一脸心虚的样。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阵，揶揄道，“你小子可以啊，让你送一趟材料，回来就成总监助理了。”
　　虽然都是助理，但助理研究员和总监助理的地位是不同的，更何况这个总监还是公司实际的大老板呢。不管任谁看，夏星原的岗位变动都是升职。
　　小夏同志也在杨主任的调侃中醒悟了，他刚刚把这个岗位看的太轻，也把这种岗位变动太不当回事了。调岗通知发布后，大家很快就会知道他是老板亲点的人。以后就是老板的跟班，老板的人。
　　夏星原又想起了一些不知在何时何处看过的片段，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男人，不然杨主任刚刚的话就别有深意了。
　　时间已近月底，夏星原在最后几天把手上的工作都交了出去。在人事变动的通知下来后，果然有不少人打趣他是一朝得道。还有同期进公司的同事说羡慕他，早知道就该抢着去送材料。
　　这也提醒了夏星原他是因为什么才会被调动，而这种别人羡慕的机遇又需要他拿什么去换取。
　　带着说不好是喜是忧的心情，他在月初第一天准时去找大老板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