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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十一 章 康仁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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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仁医院的停车场,颜章下车后径直往其中一栋楼走去,夏星原则是埋头跟随。他自得知目的地后就一直沉默,内心慌乱不已。
配合实验是从今天就开始吗?怎么配合?协议上怎么写得来着?来医院是让我做身体检查吗?不会还要动刀子吧……对这趟行程的目的,夏星原在心里做着各种推测。想着想着,头脑中的画面逐渐血腥起来。
胡思乱想间,前方领路人的脚步停下了,后方跟随者在差点“追尾”的瞬间刹住了脚。夏星原抬头看了看,大老板停住的门前,门上贴着门牌号606。他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下意识跟着颜章的脚步,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走到了哪里。
颜章抬手敲门,里面立马传出一个声音道,请进。
这个声音夏星原觉得有些耳熟,待门打开看到里面正对门坐着的人时,他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正对门的办公桌后,看清了进门的两人后颜清起身道:“呦,这么一大早就光临医院,病啦。”这话显然是对颜章说的,只是这说话的有些幸灾乐祸的味儿。
他们感情挺好的吧。夏星原这么想着,颜清的话头转到了他身上。
“没记错的话,你叫夏星原对吧。”
夏星原对着他点点头,“颜主任,你好。”他记得那次在大老板家,“菲菲姐”是这么称呼这个男人的。
“怎么样,身体还好吧?”颜清状似关心问道。
不清楚他问的真实含义,夏星原便只客气回道,挺好的。
颜清点点头,转又对着他堂哥问道:“你们俩一起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是我的助理,今天带他过来做个体检。”颜章回答得简明扼要。
颜清听了却为之愕然。不知是惊于夏星原竟然成了颜章的助理,还是讶于上司竟然亲自送助理来医院体检。没再多言,他转身去桌上拿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见状,颜章便自顾拉椅子坐下,顺带给夏星原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坐。于是夏星原把椅子稍稍拉离大老板,跟着坐下。然后,就听正打电话的人道:“林然,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上电话,颜清又问起夏星原,“你们家颜总是不是很难伺候?”
夏星原赶紧摇头,接着补充道:“其实,我今天第一天上岗。”他摇头并不是否认这句话,是表示他暂时还没遇到上司难伺候的情况。
“哦,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颜总对下属要求很高的。犯错被骂是常有的事,你能接受吗?”
听颜清这么说,夏星原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上司,恰时颜章也偏头看他。视线对上的一瞬,他赶忙转移又看回对面,回道:“颜总是个好上司,肯定不会随便对下属发脾气。如果确实是我做错事了,那颜总批评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颜章听了这个回答暗自嗤笑,他这位助理很懂说话之道。一边给他戴高帽说他是好上司,一边偷换概念,把“犯错被骂”换成了“乱发脾气”,把“被骂”换成了“批评”。
言下之意,能接受犯错被批评,但不接受无端被骂。
颜清挑眉轻笑,“是吗。”视线却看向了他堂哥,这反应看不出是赞赏还是质疑。
这时,敲门声响起,随后进来一名年轻男性,直走到颜清桌旁站定。
“主任,你找我?”林然开口道。
“嗯。介绍一下,这位是颜总的助理,夏星原。你给他安排一个体检,今天做完。”颜清吩咐道。
林然听着,朝夏星原点头招呼。“好,那现在就去吧。”
“检查全面点,能做的都做。还有,抽血的时候多抽两管拿给我。”颜章适时插话。
“呃……”这个要求让林然犯难,后看到自家上司点头他才道:“好的,颜总。”
两人对话结束,一旁的夏星原也站了起来,“那……那颜总,我去体检了。”这话说得颇不情愿。
刚刚颜章说带他来体检时,他就有些怀疑,现在又要多抽他两管血。果然是要让他履行作为乙方的义务吧。
待夏星原随林然一起离开后,颜清才换了严肃面孔问道:“他怎么成你助理了?”
“为了方便后续实验……”颜章如实说了与夏星原签订协议之事,但隐瞒了自己的别有用心。
“那有必要特意带他来体检吗?”
“考虑到以后他要频繁出入家里,还是做个健康检查比较好。而且,文文喝过他的血,万一他有什么隐疾呢。”
大概是赞同这个说法,颜清点头轻应。
就如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可能会导致腹泻,严重的甚至中毒。他们如果喝了“不干净”的血,也会出现不舒服的情况。
进入工业社会以后,经济发展与环境污染呈正相关。在这种状况下,对环境要求越高的生物,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
这些影响在人类身上就体现为各种疾病,如常见的呼吸道疾病、各种慢性病等,还有就是机体内微量元素的变化。
有些微小的变化几无可查,对普通人也无害,但对靠饮血维生的他们来说就不得不重视了。
如果吸食对象的血液中微量元素含量有异,那摄取者就会出现一些症状,可能是头晕恶心,也可能是感到更加“饥饿”。
而当大家知道这些症状是由于所食血液“不洁”导致,血液“不洁”又与生存环境相关后,便改变了供给对象,将目标锁定到少年儿童甚至幼儿身上。
即便如此,生命之源枯竭的危机也还是存在,这也是当年爷爷决意研发人工血液的原因之一。
虽然文文在那天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舒服的症状,但事关她的身体状况,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片刻的沉默后,颜清再问道:“对于夏星原的情况,你有检查方向了吗?”
“继续血液分析,另外打算用排除法排除一些可能项。”
对于夏星原被咬后还保留记忆的原因,两人之前做过一些分析。首先需要明确的就是夏星原的抗体是否具有普适性,即是否族群其他人的腺液也对他无效。
如果确定了这点,接下来就检查他哪里与众不同,又为何异于常人。同时还要考虑“夏星原”是否只有一个。
颜章就是要用排除法来验证这个可能项。这个验证方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其他人咬夏星原一口,看对方之后的反应。而办法的难点在于,如何在不让夏星原知晓他们身份的同时,心甘情愿接受被陌生人咬上一口。除此之外,要在族内找一个牙齿锋利又愿意咬人的亲信也不容易。
颜清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提议道:“能不能先让他昏迷,再咬他。”
颜章摇了摇头,“这样不管结果如何,也还是要再做验证。只要有别的药物加入,就不能完全确认这个结果到底是哪方导致的。”想要得到准确的结果,必然要排除所有干扰项。
“唉,这牙根下的腺液要是像蛇的毒液那样,能被取出来就好了。”颜清使劲靠回椅子上,仰头叹气。
没错,如果他们口腔里的腺液能被提取的话,那就可以编个谎话直接注射给夏星原,不需要特意找人咬他一口。
可惜没有如果。他们口腔里的腺液和抗菌肽要是都能被提取的话,医药界早翻天了。目前市售的最强效麻醉剂,也远不如腺液的效用。况且,腺液不仅能使人昏迷,还对人的记忆有影响。若是有这种功效的产品,不用想也知道会最先被用于犯罪活动上。
抗菌肽更不用说,能大幅缩短伤口愈合时间。假使能量产上市,不管是医用还是家用,这个市场都是巨大的。
套用一句名人的话:资本如果有50%的利润,就能使人铤而走险。颜清的慨叹不是第一声。早在很多年前,当有族人搞清了自己的猎食天赋后,就想过要加以利用。
遗憾又幸运的是,至今没有办法能提取出腺液和抗菌肽,也就遑论分析仿制了。
根据前人的研究资料来看,牙根腺液的分泌过程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就是机体处于“饥饿”状态,促使腺体发育成熟;第二步是牙齿刺穿猎物的皮肤,血液接触牙齿,催化腺液产生;第三步就是牙齿用力咬合,挤出腺液。
也就是说,腺液并非随时都有,无法用抽血那样的办法抽取。另外的限制条件导致,也无法像获取蛇毒那样取得腺液。而无法提取的最关键因素,就是腺液的活性有时效。
颜章家的实验室里,有这种实验记录。实验组招募一批志愿者,自愿提供腺液。当受试者进入饥饿状态,腺体发育成熟后,实验人员就用鲜血涂在他的犬齿上。再用取蛇毒的方式,让他咬住特质的容器,用力挤出腺液。
用这个方法确实成功获取了腺液,但是每个受试者能提供的腺液都只有一两滴。研究员后来发现,猎物的血液是一种诱导剂式的存在,只有持续不断地接触血液,腺液才能持续分泌。
不过,这个发现也无用武之地。因为提取出的,仅有的一点腺液,在被送到检验人员手上时已经失去了活性。
这个实验后来又进行了几次,最终记录的成果是:腺液在被提取后的三十分钟内逐渐丧失活性,其中的关键物质在接触空气后消失。
抗菌肽的提取要简单得多,但活性时效也短得多。从口腔黏液中提取的抗菌肽,在离开生物体后很快失效。
两个实验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实验报告的结尾写了这样一句:通过实验,我们知道了要提取腺液和抗菌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和时间精力。假如以后有办法提取并研究,那也绝非是以个人之力办到的。
颜章不清楚是否还有人在偷偷继续这个实验,但就目前来看,想要测试夏星原的抗体普适性,只能用那个办法。
“夏星原的事情暂时别跟老爷子说,电子厂那件事已经够他忙的了。”
“嗯。”颜清点头应允。说起电子厂的事,查个人有这么难吗?
上次在老头办公室开案情分享会后没几天,林卓又来了一趟,汇报最新进展。警方调查了死者周围的人,排查关系网,再三询问与死者有过纠纷的人员,最终也没能查出一个嫌疑人。
这时,有刑侦人员提出转移调查方向。之前因为犯罪手法凶狠利落,犯罪现场又在公共浴室,警方认为这是一起有计划的谋杀案。加之在所有的凶杀案中,熟人作案的占比很高。所以,初始侦察方向定在与死者相熟的人员身上。
但经过一个月的排查,发现根本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与死者有纠纷,能在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进入女工宿舍,并在死者进入公共浴室后,伺机实施犯罪。
在调查名单中,没有人能完全符合这些条件。因此认为调查方向有误,是合理的推测。但就在警方扩大排查名单时,电子厂的一名女工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