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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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桑净回来后，轻声告诉男孩。
似乎是早有所觉，小阿卯的脸颊早已溢满泪水。他抿紧嘴唇，忍耐许久，勉强找回声音：“嗯。”
这之后，他很快平静下来。
小阿卯轻道：“哥哥，你马上也要离开了。”
桑净眨眨湿润的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兴许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如此多悲痛的事情，脑袋哭麻了。
他看着小男主昂起脸依依不舍开口。
“未来可变，过去不改，这是时空的秩序。接下来，我要很久很久才能与你相识，我很期待。”
“再见，桑净哥哥。”
稚嫩的童声逐渐远去，视线模糊。
桑净睁开眼睛，视野中是熟悉的小木楼。他从床上坐起身，原地怔愣许久，才呆呆地转首看向窗外。
雨声簌簌，桑叶浓绿。
天色因雨云而暗淡，一切都静悄悄的。
当熟悉的紫色衣袍出现在视野之中时，桑净才稍微回了一点神。他心中恍惚荒唐，五味杂陈，甚至觉得这两次感灵入境更像是一场梦。
甚至整个穿越都是。
眼尾无意识的泪珠被一只冰凉的指尖蹭去，系统轻道：“眼泪一直不停，你也被传染了？”
桑净撇嘴，扭身抱住他的腰。
呜哇哇的眼泪全蹭上系统的衣裳，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系统嫌弃地原地僵住，看着青年一颤一颤的肩膀，最终没有推开。
“宁宁长大了一分钟。”
桑净闷闷道：“只有一分钟。”
她明明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如父母与哥哥的希望，成为闻人族中一位普通的白衣，度过一生。
还有那些闻人族人。
还有小阿卯……
修长的五指按在埋在腰间的后脑，安抚地蹭了蹭。没人看见，面具下的黑瞳也有些怔愣失神。
“桑净。”
桑净昂首：“嗯？”
“感灵入境耗损气灵，你如今状态虚弱，需要休息。”
桑净闻言转眸看向窗外桑树。
知道他心中所想，系统劝道：“下雨了，晚些再挖也不迟。如果闻人卯在这里，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桑净犹豫了下，但身体的沉重同样在拉扯他的眼皮。青年妥协，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很快呼吸变得轻缓。
系统站在床头，垂眸静静注视上方那张熟悉的面容。愣怔片刻，他转身走到窗下，雨水自桑叶空隙间低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在空白一片的面具轻轻地蹭了一下。
“系统。”
困顿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他蓦然回眸，看见本应睡着的桑净两眼瞪得滴溜儿圆朝这里瞅。
“何事？”
“我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那些事，睡不着。”桑净将半张脸闷闷地塞进被子里，轻声道，“我一直在想，小阿卯最后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缓缓转身面向他。
床上侧躺的青年抬起清澈的乌瞳，缓声继续：“小阿卯的预知越来越厉害了，连我何时脱离都知道，应该也知道我与他的缘分不是相遇而是替代。可他说的是相识，相识……”
“统宝，小阿卯有没有可能就在这里？”
难得开动了脑筋。
可惜，不是合适的地方。
系统不动声色地返回床边，垂眸问：“你怎么想？”
桑净眨眨眼睛，探身牵系统的手朝下拉了拉。男人顺从地弯下身体，侧耳倾听。
“统宝，我问你哦。”
桑净支起身体，眼眸四处乱看，凑过去小声问：“你住在我脑袋里，有没有发现其他邻居？大脑咱俩住着，那小脑和脑干呢？脊柱，五脏六腑，四肢和手脚……”
他朝自己的脚丫子瞅了眼，面色瞬间复杂：“脚，脚不太好吧，是不是有点太不挑了。”
系统：“……”
用脑子果然是错觉。
他伸出食指抵在青年额头，稍一用力，将其按回去躺好：“睡你的觉。”
桑净喔了一声。
他窝在床上，瞅瞅系统，又看了看枕头，默默将身体朝里边蹭了蹭，让出一片空间。
桑净拍拍位置邀请：“一起呀？”
一些不太好的记忆袭上心头，系统黑瞳幽幽：“你觉得呢？”
桑净美滋滋弯眸：“我觉得你无比愿意，受宠若惊，认为可以陪宿主睡觉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
拉拉扯扯之下，系统平躺在床上。
他显然有些不安，侧眸道：“你确认可以控制自己？”
为了避免再次被裹成大白蚕，桑净拍着胸脯保证：“当然！”
系统无语，拿开自己胸口的手。
“拍自己的。”
“别那么小气嘛。”
桑净将胳膊重新搭回去，侧躺着，轻轻拍动系统的手臂，刻意压低的声音唱着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滴统宝～～～”
这一次歌声没有跑调，轻缓柔和。
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缓缓闭合。
桑净哈欠连天，眼泛泪花，强撑着困意不断唱歌，好半晌后才停下来，清澈的乌瞳眨了一下。
“统子？大傻蛋？大忽悠？”
连喊两声，对方没有回应，桑净露出得逞的微笑。他小心翼翼悬起右手，勾住下巴处的面具边缘。
指尖轻轻用力，面具往上抬。
被偷看的人似乎睡得很沉，毫无所觉。
为防止惊动系统，桑净并没有直接将面具掀开，将其抬高一点点，往旁边轻推，洁白如玉的皮肤逐渐展露在视野之中。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随着推移，半张苍白的唇映入眼帘。紧接着面具因抬得太矮，还被鼻梁抵住，无法移动。
桑净愣了下，心中哼哼。
果然是大忽悠。这不是有五官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显然还很完善，不是伏地魔类型。
就会吓唬他玩儿。
他想抬手继续看完全貌，抵着面具的手忽然被握住。
视野中的薄唇微动：“好看么？”
“……”
被抓包的桑净一脸正直：“没看完，无法客观评价。”
系统轻呵，拎开那只仍然企图作乱的手，空白的面具重新覆盖男人的面庞，唯一露出的黑眸注视青年。
他评价：“看来不是很困。”
桑净刚想说点什么，就听系统继续说：“刚好锦州来了新目标，现在去见见也好，多培养培养感情。”
“……”
“哎呀哎呀，好困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至少要睡三天三夜才行。”
桑净一边夸张描述，一边转身朝床里缩，没一会儿就脑袋顶墙睡着了。
无意识的睡梦中，眉眼蹙着，虚弱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脸上。
系统坐起身，无奈地屈指敲了下青年的脑门。随后指尖抵在他额头，银白流光闪烁，没入其中。
桑净脸色逐渐转好。
没一会儿，楼外响起脚步声。
风知节出现在窗外，看见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年，微抿紧唇。
王瑶从旁边冒出来。
回忆起早上风扶声离去前的嘱咐，他终于开始拧眉反思：“我们不该带哥哥去的。”
当时青年的状态显然不对。即使再三要求，也应该先送回来休息才对，毕竟那处禁地以后随时都能再进。
至少不至于再次昏迷不醒。
风知节对此未做出任何表示，他垂眸似乎陷入沉思。
王瑶注意到，敏锐地眯起眼睛：“你发现了什么？”
风知节淡淡扫他一眼，一语不发，只是将面前的窗户轻轻关上。虽是夏日，连风带雨灌进屋子，亦会感染风寒。
“我外出一趟，照顾好阿卯。”
说着，男人转身迈入雨中，快速消失在视野中。
王瑶站在原地，眼神微暗。
其实风知节即使不说，他也猜得出对方想到了什么——方才在禁地，哥哥很有可能恢复了一些记忆。
不告诉他无非两点。
帮哥哥保密，以及与其无关。
他与哥哥相识不过四年，其中三年离别，一年不准靠近，对方此前十六年人生更是毫无关联。又是“阿卯师弟”又是“小公子”的，好像整个捉妖师联盟随便捉个人来，都比他强。
……
嫉妒，好嫉妒呐。
小楼的门轻开轻合。
少年缓步来到床边坐下，青年刚刚在三百六十度翻转后，面对他侧躺。雨日昏暗的房间里，长睫卷翘，薄唇红润，清浅的呼吸间交换着属于这个人的温度。
王瑶双手撑脸，有些委屈：“哥哥，你不公平。”
他比别人少了好多好多。
少年身体微微前探，歪头瞧了瞧熟睡的青年，忽然弯起眼睛：“会专门赔给我的对不对？以后所有都是我的才公平，对不对？”
“唔……”
床上的青年拧眉，哼唧哼唧，突然发动一个肘击并大喊：“呔！大反派，吃俺老孙一棒！”
被一肘怼上嘴巴的王瑶依然笑眯眯。
少年明朗回答：“嗯，吃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