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手把手教我钓男人》舂相不巷

112、第 112 章 去做天神吧

　　大夏王朝十日一休沐，每日卯时初开始早朝，这是千年前建朝初便定下的规矩。

　　早朝持续时间不定，短则直接遣散不上，长则一整日都有。如今的皇帝陆淳为了彰显自己勤政爱民，规定早朝时长不低于两个时辰。

　　没事干站着，也要站满两个时辰。

　　当然，最近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因为近半月京畿地区频繁出现妖物活动，皇帝正忙着摔奏折骂人。

　　骂朝臣狗屁不通，贪馋无能，当初就不该听信这群人的话废了科举，以至于如今无人能用……
　　两个时辰仍意犹未尽。

　　踹倒了两个老臣泄气后，陆淳挥袖退朝，一直气到问清殿，看见等候召见的几人神色才终于缓和。

　　“风少主。”

　　风知节闻声回首，淡然地朝人行了个江湖礼：“见过陛下，知节携师弟闻人卯受召前来。”

　　桑净听见自己的名，学着师兄也随手比划了几下说见过。

　　陆淳眼珠子微转，视线在紫衣青年身上顿了好几秒，才应了声台步去殿前的书案后坐下。

　　今日不仅有风知节和桑净，六皇子陆冕、亓官沛以及一位将军亦至殿中。陆淳先跟六皇子父慈子孝一番，夸他办事得力把他心中最佳人选都请来了，又同亓官沛了解一番近日星象可有异动。

　　亓官沛答：“北方虽有异动，牵连京畿，但大夏之西南一个月后将天灾人祸不断，妖物趁机横肆，需立即遣兵支援。”

　　这答案显然不是皇帝想要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他冷冷道：“西南镇守军数万，人不够便征，若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就自己提着头来见朕！”

　　紧接着，话锋又一转。

　　“京畿乃国之重地，不容有失！亓官你之精力有限，接下来只需密切关注京都即可。”

　　“还有捉妖军——”

　　陆淳看向风知节：“风少主任捉妖督使，统率十万军队以及捉妖师队伍，还给你配了许怀仁许将军协助，你们势必要将京畿变成铁桶一块。听说你这次还为朕带来了二十位厉害的捉妖师，甚好甚好！”

　　亓官沛眉头轻挑，笑而不语。

　　风知节却皱起眉头：“十万军守京畿，其他地方怎么办？”

　　“从前怎么办，如今便怎么办，朕的大夏不养废物！”

　　陆淳不以为然地哼几声，视线触及低头不言的紫衣青年，忽然展颜：“况且如今朕不是将闻人公子请来了么？同为星官，闻人才是正统，便由你替这其他地方占灾避祸，如何？”

　　桑净昂首与之对视：“可我不会。”

　　陆淳假作不解：“朕记得当初你出生时七彩华光，万兽来朝，闻人族第一天才现世的喜报八百里加急递到朕的案头。你怎么不会？可莫因亓官爱卿在，便过分自谦。”

　　见桑净不开心地努嘴，风知节替他开口解释：“陛下不知，三年前阿卯遭人构害重伤失踪，一月前才刚寻回。他记忆全失，谁也不记得，这预知之术亦全然忘却。”

　　陆淳惊讶地哦了声，一副这可麻烦了的愁思模样。

　　“既如此……”

　　亓官沛上前一步打断：“臣来教。”

　　陆淳眼中的惊讶真切的几分：“爱卿愿意？”

　　亓官沛拱手行礼，将之前与桑净的那番话又重复了遍：“我所会不过一点观星残法，本就属闻人族，如今更是为陛下为天下百姓分忧解难，亓官不敢藏私，此番进宫本就准备向陛下请示。”

　　陆淳仰头哈哈大笑两声，一阵夸赞，赏出许多奇珍异宝说算作补偿。
　　赏完，他忽然话音一转笑道：“有咱们天神下凡的亓官大人以老师之名领路，想必你的闻人小公子在民间亦会备受爱戴。”

　　亓官沛垂在广袖底的手指动了动。

　　他轻笑道：“陛下真龙天子，有您器重，百姓才会爱戴。”

　　……

　　听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桑净谨记昨晚裹成大蚕蛹躺床上时系统的提点——低眉垂眼，爱搭不理。

　　只要没点闻人卯的名，管他们说什么都低头玩手指。

　　桑净站得腿打弯，悄悄扯师兄的借力，这之后又原地叭叭好半晌，陆淳才挥挥手放他们离开。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桑净这才得空揉揉自己娇弱的双腿。
　　顺便抱怨：“这人怎么这么话痨？”

　　风知节看他的动作笑了笑，接着面色又缓缓冷了下来：“还很坏。”

　　从师兄口中讲出这种话，桑净新奇地歪头瞧了眼。

　　风知节似乎也察觉这有几分幼稚赌气的意思，叹了口气，同青年讲解他不知的内情。

　　天下修者共聚锦州联盟，人数四万九千余，大夏州城三百零三，平均可分的一百六十捉妖师。妖物袭击不是持久战，如此算来似乎尚算宽裕。

　　但实际上根本不能这么算。

　　四万九千余捉妖师，除去年幼弟子、六旬以上老者、伤残不可战者、药师等非战斗人员、必要的管理与后勤以及日常受伤修养的捉妖师，外出执行任务者常年不足两万三千人次，且数字因伤亡还在持续减少。

　　加之当今时代末法天谴，人类修行日益困难，大多数捉妖师的修为实在差劲，遇见稍能打些的动物系妖怪根本不够人家杀。

　　因此平日外出任务，必须编队，人数八至二十不等，以处理普通妖物的袭击。

　　至于大妖，则必须由风扶声陈求求那等长老、或少数菁英组成的八支队伍处理。当初围捕狐妖巴弦时的那十二人便是其中之一，由风知节领队。

　　可妖怪不受控，不可能规律行动。

　　若某段时间大妖出没太多，菁英队伍与长老们分身乏术，便只能抽调较优的普通队伍，结百人大阵伏击。那是拿命填，联盟承担不起那种伤亡。

　　人数，修为，伤亡，后辈青黄不接，除此以外还有不计其数的麻烦。

　　比如妖物本性为兽，春夏活动更频繁，人手不足甚至需要向城池守军求援。
　　比如妖怪天生地养，越是靠近灵祁山脉和沿海沿河的地方越容易遭受妖物袭击，需多加巡视。
　　比如妖怪行动随心所欲，四处乱窜，捉妖师必须不断打探消息不断移动。

　　……

　　捉妖师在大夏的确享受很高的地位，但相比在衙门高堂端坐的官，他们的付出配得上获得。无论付鸿远跟亓官沛有什么龌龊心思，底下的捉妖师们其实大多心思纯挚，只希望护一方百姓、保天下太平，否则谁会如此拼命呢？

　　总之，联盟处境比外人以为更艰难。

　　就在这样的艰难情况之下，这十二年间皇帝陆淳以各种理由向京都抽调捉妖师近三千人，命令两只菁英队伍专门看守京畿地区，且只要出现伤亡，立即补足更换。

　　如今更是点名要来了风知节。

　　风知节在联盟地位之特殊，从称之未来仙首无人质疑便可见一斑。如今盟主付鸿远四十有七，再过几年实力势必开始退步，已然不能指望在他的率领下彻底打败妖族。

　　然而朝后看，联盟内二十以下的后辈弟子中，只有王瑶在内的几个小家伙勉强看得上眼，青黄不接。

　　但风知节不同。
　　他之于如今修者，一如闻人卯之于闻人族，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天赋相比风扶声有过之而无不及，少年时又改投盟主门下。虽支持立场各有不同，但联盟捉妖师们几乎一致认同，当风知节以风扶声之天赋成长起来，再从付鸿远手中继承下青铜殿时，将是联盟的最巅峰，是消灭妖族的唯一机会。

　　当初风知节敢在码头跟付鸿远对刚，不仅是因为有风扶声当后盾，更因为他发展多年，已然成为捉妖师眼中唯一的未来。

　　如今联盟的少主派想抓住一切机会锻炼风知节，让他早日成长起来，因此支持他入京做督使，号令军队，也能缓解联盟捉妖压力。

　　可他们完全没想到，已经有三千捉妖师与两只菁英队护卫的京都，因附近妖物活动比之以往略有活跃，皇帝便大感不安，特意将他们的联盟未来圈过来，领十万之师蹲守在这京畿地区，力图自己所在之处成为无妖的铁桶。

　　讲完这些，风知节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你可知三千捉妖师，两只菁英队，十万军队，能救多少人？”

　　如今都蹲在小小的京都磨刀玩。

　　桑净听了这通分析，对陆淳的坏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不过也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是为了延寿长生法灭了闻人族的人，还把天下管理成如今这般模样。

　　他回想之前系统安慰他时的剧透，偏头注视男人：“师兄，这或许也不算坏事。”

　　风知节不解：“何意？”

　　桑净乌瞳扫过车厢，挪挪屁股靠过去，掩着唇用气声偷偷道：“这是人员浪费，但从另一方面也是你手中可以调用的力量。那昏头皇帝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呀，这京都是国之重地，把控这里就把控了整个王朝，有了重兵之力掣肘，师兄以后想护哪里护哪里。”

　　风知节眼神变化，听懂了他的话：“闻人你……”

　　桑净竖起手指嘘声。

　　风知节立即闭嘴，视线定定望着他。

　　桑净手肘撑着腿，双手捧住脸颊笑眯眯恢复正常音量：“师兄当务之急，是按照圣上的意思保护京畿安全。捉妖师们不担心，收服军队和那个许将军可能有些障碍，师兄你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人格魅力，拿捏住他们的心——”

　　抬头看一眼风知节木木的一张俊脸，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桑净挠头：“不然还是我出马？”

　　“不必！”

　　风知节连忙阻止。

　　桑净眨巴眨巴眼睛，刚想问师兄行不行，需不需要一对一辅导，对面的窗外突然响起敲击声。

　　风知节帮忙撩起帘子，露出陆冕阴魂不散的脸。

　　“闻人公子，府中一叙？”
　　为免入昨日一般被拒绝，他刻意强调道：“商量正事。”

　　正事自然就是对付亓官沛了。

　　不过桑净可不想去他家，乌瞳弯弯假装没听出他说的府是哪个：“好呀，师叔家中一潭红莲正盛，邀殿下共赏。”

　　陆冕扬眉，颔首同意。

　　*

　　正午阳光驱散了夜晚幽深，灿烈光下之下，花园中草木郁郁葱葱，蜻蜓点点，莲叶田田，细瓣红莲层叠绽放于水潭之上，景致宁雅。
　　同亭下饮茶的青年相衬，乃称绝。

　　感受从一来此处便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桑净不悦地微微侧身，分明的乌瞳瞥过去问：“殿下有什么正事？”

　　陆冕示意隔在两人中央的男人：“他必须在这里吗？”

　　风知节抱剑，眼神警惕。

　　桑净认真点头：“嗯！离家前师父交代我要时刻看着师兄，不让他在外胡来。师兄不是外人，殿下尽管直说吧。”

　　见他如此坚持，陆冕自然不会因这点小事与之生嫌隙，正事要紧。他摇摇手中的纸扇，直入主题：“今日问清殿内，父皇之态度想必公子已然明白。”

　　“……”
　　桑净目光深沉，脑袋迷茫。

　　【什么态度？】

　　对于他这种脑袋时好时坏，机灵与愚蠢共舞的特点，系统已经完全习惯。他在脑海中为人解释：
　　[方才陆淳几次夸奖闻人卯天赋绝伦，称闻人族乃预知之术正统，还阴阳亓官沛民间的天神大人，实则出身不过是一个闻人族的仆从。]

　　[陆淳如今将有能力的亓官沛限制在京都，又让已经废了的闻人卯接管天下灾祸预知之职责，不仅是一味自私地保自己安全，还为了稀释亓官沛在民间的声望。]

　　[天神之名让他感受到威胁。]
　　[闻人卯既出身正统闻人族，头顶天才光环，正巧又失忆无能好拿捏，还能用仇恨拴住确保为己所用。]

　　[陆淳想让你替代亓官沛。]

　　原来一那一串话又这么多弯弯道道，桑净恍然大悟，接着又有疑惑：【我有师兄，他不怕我变成第二个天神威胁他？】

　　系统闻言，低笑了声。

　　[如今他是为天下百姓不计前嫌，任人唯能。若有那日，他亦可翻出旧帐本，宣告天下闻人族本就是狼子野心的谋逆恶人，再随便安个罪名将天神闻人卯拉下神坛，顺便一脚踩进地狱。]

　　[在他心中，你比亓官沛好对付。]

　　在桑净为居然还有这招惊讶时，一只手从后方搭到他肩膀，紧接着背部紧贴上一具冰凉的身体。

　　清幽冷香缭绕鼻尖，系统在他耳边哼笑一声，悠然道：“愚者的自以为罢了。桑净，现在抬头告诉对面，你同意他的提议。”

　　“去做天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