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你为了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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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趴在自己怀里迟迟不见回神，系统扶着他的肩直起身，注视他的眼睛。
“桑净，看着我。”
桑净眨动泪眼，勉强嗯了声。
系统沉声道：“天下蠹虫之多，扎根之深，不是如今的你害怕或哭泣便能解决的。接下来我们首要绊倒亓官沛，解决人间妖祸，之后是现在龙椅上的大夏皇帝。”
桑净吸吸鼻子，下意识重复：“大夏皇帝？”
“彻底解决人间疾苦，唯有改天换地。”
最后四个字，系统之语气如同其他人听闻二娘之悲剧一般平淡。他用指尖替青年仔细拭去泪水，轻声道：“莫哭了。你口口声声誓要帮闻人卯复仇，要独当一面，还让我安心回你脑袋养老，如此不坚强，怎能成事？”
桑净听他说这话立刻急了：“我能的！你不要在外面瞎晃悠了，我真的可以。”
见他立刻用袖子蹭干净脸，一副立刻就要坚强的模样，系统眸色和缓。他伸手轻轻敲了下青年额头：“我已破例为你剧透，这复仇权谋接下来究竟能否成为爽文，要看你表现了。”
桑净虽然很想说，世界背景和剧情线安排得惨成这样，已经跟爽文无缘了。
但他嗫嚅几下，最后只点了点脑袋。
桑净希望这件事可以成为后世一个话本子，在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底下是个改天换地的爽文，娱乐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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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平江县的后半程，桑净是被孙宿用热巾敷眼度过的。
夏日的马车中央放着一铜盆的水，珍贵的符箓贴在盆侧用来加热，可以说十分奢侈。孙宿弯腰拧干一条布巾，给青年更换，对着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啧啧直叹气。
“怎么能哭成这样？”
桑净撇嘴嘟囔：“是你们太吓人了。”
早上围听二娘遭遇时，孙宿还在梦乡，不过他从风知节口中听说了大概情况，也能猜出几分原因。
他挽挽沾湿的袖口，长叹一口气。
“一次两次能为之愤慨，若日日年年如此，自幼周遭便如是，如何不漠然？也只有苦主能如你这般悲痛欲绝了。”
所以还是这世道打根里烂了。
桑净垂睫不言了，帮自己盖好眼上热巾。
孙宿的唠叨继续在耳边响：“你倒是跟你师父一个模样。他命令捉妖途中遇见此类事件一并解决，可全大夏的妖都等着联盟那几个人管，日夜奔波战斗，根本没几个能真正执行下去。在捉妖师眼中，捉妖才是正事，全天下人亦皆如此认为……”
他总笑眯眯的，难得说这么多正经话。
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队伍靠近时，平江县令已早早带人在城门口迎接。陆冕是理论上地位最高的，骑马在最前方接受所有人的跪拜，称今日会借县衙休整，接着先带人进城了。
听见声响，桑净掀开窗帘悄悄看了眼。
主干道两边百姓夹道欢迎，喜气洋洋，视野中的衣裳连个补丁都看不见，俨然一副国泰民安百姓富足的模样。
队伍最前头经过之处，所有百姓都会屈膝跪拜，直待陆冕与亓官沛的马过去，才站起来继续欢呼。
没错，亓官沛的马。
在靠近平江县的时候，他要求下车上马跟着陆冕骑在前头，瞎着眼让人牵。
之前桑净还不明所以，觉得这家伙的人设疯有疯的道理，现在终于看明白了：“怪不得穿一身红，学大公鸡喔喔显摆。”
亓官沛在民间还有个天神下凡的名头，红衣白绫特征明显，现在道两边全是百姓感恩天神星官救苦救难的呼声。
至于六皇子嘛，狗屁不是。
毕竟圣上乃天子，他是天子之子，可亓官沛是压天子一头压天孙子两头的天神。理论地位只是理论，民间的辈分上陆冕已经输个彻底。
听见桑净的吐槽，孙宿也探头朝前瞧，见白马之上亓官沛红衣昂首的享受模样，也乐呵呵附和：“别说，还真像。”
等亓官沛享受完自己的百姓爱戴，陆冕憋屈地走完自己的孙子道路，县衙里便升起了审判县太爷的堂。
一声令下、血流漂橹的威风官大人，此刻跪在堂前瑟瑟发抖，听从一位幼童铿锵陈诉自己的罪状，背后围满看热闹的百姓。
这件事的结局比桑净料想的更快。
亦更随意。
他本以为此事要将偷人的贩子抓住，将执行流民斩首的衙役官兵找来，将据说为了游玩让县令摆平流民的乡绅压到堂前，等等牵涉人员全部盘问一通，该放放，该罚罚，少不得要耽搁三五日。
陆冕效率之高，仅用了一个时辰。
二娘站在堂前将一切事情重复一遍，上头的皇子殿下审也不审，直接命人将县太爷全家压至街市中央，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宣一遍罪名，刷刷几刀便了结了。
这是桑净第二次看杀人。
皇子身边的护卫个个是刽子好手，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十颗脑袋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桑净愣了好几秒，才慢半拍扑上去捂住了二娘的眼睛。
又过了好几秒，百姓开始欢呼六皇子为民断冤，掌心在欢呼声中被泪水浸透，二娘转身扑进他怀里无声哭泣。
桑净强忍着恍惚恶心，在风知节的帮助下托着女孩离开这里，回到这里自己最熟悉的车厢。
然后，他蹲在路边吐了个昏天暗地。
风知节在旁担忧地递水，无奈道：“明知如此，还要坚持要看。”
桑净漱干净口中异味，昂起眼泪汪汪的脸，觉得自己很冤枉。毕竟上次楚文宣之死他反应没那么大，堪称天赋异禀，理所当然就以为这次也……
不过在返回车厢，确认连二娘都对那场面接受良好后，他对自己菜而不自知的行为保留了缄默权。
女孩的哭泣不是吓的。
据她自己陈述，那是痛快，是仇恨，是伤心，是很复杂小孩子说不清的感受。
桑净大方分享了热布巾，跟小女孩一左一右躺在车厢两边敷眼睛，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好笑。风知节无奈摇头，坐在中央给他们当热水换布小工。
二娘偶尔还会委屈抽噎两下。
车厢里安静片刻，女孩忽然开口：“我看得明白，这里只有公子一个好人。”
桑净心情恢复得也挺快。
“嘿嘿，多谢夸奖啊。”鉴于现场还有个劳动力，他又打补丁道，“我师兄人也不错，我师叔还凑合。”
补丁打得等级分明。
二娘没反驳，又说：“皇子也不是好官。”
桑净蹭地坐起来，钻出去确认附近没有隔墙之耳，才放心地躺回去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小小年纪眼光如此毒辣，以后大有作为。”
二娘笑了：“女子能有什么作为？”
桑净蹭地再次坐起来：“当然行啦！”
说完他又想起这是古代，还没搞平权，自己对一个女孩说这话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绞尽脑汁思考更好的说法：“……虽然如今社会机制确实不公正，但还是有机会的。比如我就认识一位女掌柜管理好大一个游园铺子，那铺子里有个姐姐十八般武器都能耍，专门负责把捣乱的客人丢进臭水沟，还有她们的东家，大夏最有钱的富商商女！”
“算算是不是当世榜样也挺多？”
二娘点头：“我知道商女。”
桑净松一口气，眼眸弯弯又肿肿，被师兄按会原位躺好，盖上白布巾。
接着耳边响起女孩崇拜的话语：“商女十年前曾对当今圣上放话，既然女子在当朝不配讲话，那她就富可敌国百倍把控商之命脉，当最贱的籍，让全天下不得不听她说话。”
桑净闻言也感到钦佩：“真有气魄。”
不仅说了，关键是人家还做到了。
不过仔细一想，说这话的人居然是商策口中那四处留情、色令智昏的败家娘亲，让人实在难以将二者对上号。
桑净晃晃脑子把商策这纯血纨绔丢出去，忽然兴致勃勃道：“哎，林二娘，你想去给商女当伙计吗？”
女孩被问得发了愣。
“我虽然不能保证你被商女看上，但是我认识她器重的小掌柜，介绍你给她做事的脸面我应该是有的，四舍五入也算给商女当伙计。”桑净笑眯眯问，“你想不想？”
反应好半晌，二娘毫不迟疑地翻身跪地上。
“求公子给我这个机会！二娘愿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报答您！”
“又来这套。”
桑净拉了几下，很丢脸地没把人拉起来，只好请师兄代劳将女孩拖回座位。
他木着脸唬道：“你也仔细想想，若为我当牛做马你还怎么给商女做工？而且商女那么有气魄，会喜欢动不动就跪要为奴为婢的人吗？再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女孩想了想，腼腆地笑了。
“请、请公子帮我。”
桑净弯眸笑道：“那你以后有钱了，要请我吃大肘子，而且要管饱！”
“好！”二娘脆生生答应。
对于这项交易，双方都很满意。眼看着一大一小两只手在自己面前拉钩盖章，风知节无奈摇摇头，按着两颗脑袋朝外道：“走，该吃饭了。”
去找饭的路上，桑净落后几步跟风知节并排走，抱着手臂瞧着女孩终于欢快起来的背影，倍感欣慰。
风知节道：“你要去求宁声声？”
桑净歪头想了想：“不清楚。丁子昂说她跟着锦游园的队伍上京了，如果遇不见，那就让二娘的梦想一步到位，直接去商家！”
商策离开也没多久，应该不至于把哥哥忘了。他记得商策弟弟好像也快及冠了，去参加成人礼也算个正当由头？
风知节看他陷入思考的丰富表情，轻笑道：“你为了肘子很努力。”
桑净努努嘴，悄悄压低声音。
“没办法嘛，孤零零一个小丫头，离开了我们还是要流浪被欺负，就算给她钱她也守不住。咱们总不能只管杀不管埋吧？陆冕那厮指望不上，只能善良的闻人公子来安排喽。”
风知节打趣拱手：“公子大义。”
桑净学着亓官沛的喔喔公鸡态，骄傲地昂起下巴。
然后扭头在脑袋里邀功：【统宝，我也会给小阿卯赚好名声哦。】不是只有丢脸的醉酒传闻和奇奇怪怪的人设。
系统：[……你开心就好。]
开心的桑净公子背着手，蹦跶着追上女孩，笑眯眯问：“二娘，问你个事。”
二娘态度极好：“公子问。”
桑净指了指自己，期待道：“你说我是这里唯一的好人。那我跟亓官沛谁更好？”
二娘困惑：“人为何与神比？”
桑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没想到自己为她哭断肠，伤透心，苦心孤诣为她找出路，甚至准备舔着脸求弟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桑净跟女孩对视，不悦地鼓起嘴巴。
忽然他乌瞳划过一道亮光，蹲在女孩面前小声问：“二娘如此崇拜星官大人，是不是对他也有很多好奇？”
女孩眨了下大眼睛，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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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启程，因桑净要带女孩进京寻人，本要骑马的钥匙总喊哎呦骑马累，队伍的马车不得不再加一辆。
原本联盟准备的那辆马车里，亓官沛跟小女孩一正一侧坐着，牵唇冷呵一声。
林二娘小心翼翼瞧了眼面前的星官大人，心生怯意，但想到闻人公子的鼓舞和帮助，她鼓起勇气搭话：“星官大人。”
亓官沛敷衍地嗯声，抬手喝茶。
林二娘眼神一亮，继续道：“您贵为天神大人，为民生灾祸殚精竭虑，不知如今可有婚配？有几个孩子？男孩女孩几岁啦？若没有您可有心上人？您这般人物能喜欢上的，一定是天下最美丽最善良的人吧。若连心上人也没有，我觉得您要抓紧了，三十三岁可真不小了！”
亓官沛：“……”
他手中茶杯调转，直接喂给女孩那张叭叭催婚不停的嘴。
“喝茶。”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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