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手把手教我钓男人》舂相不巷

107、第 107 章 我喜欢的另

　　离开的前一天傍晚，付鸿远终于同意让桑净去见付景，甚至主动委派了人来接他。

　　下楼前，桑净握住系统的手放在胸前，阻止了他跟上的动作。

　　系统扬眉。

　　桑净微笑搓搓他的手：“亲爱的统宝，我这几天进步很大对吧？”

　　系统扫了眼自己的手，静静注视他，在对方眨巴眨巴眼睛坚定追求答案时，勉强嗯了声。

　　桑净满意继续：“那，统宝是不是要逐渐学会放手，让我慢慢接手任务？”大概是怕被反驳，他紧接着就说，“我看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即没有危险，还要独自面对一个大反派，完成对话任务，简直是为我成长道路量身定制的存在！”

　　拐弯抹角一大圈，原来就是自己有小秘密，不想让他跟去。系统探身靠近，眼底探究。

　　桑净被看得心虚。
　　但屏住呼吸，瞪着眼撑住了。

　　“你确定？”

　　“……对！”

　　掌心交握的手倏地被抽走，乌色长发随动作微微甩动。桑净看着系统转身，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坐在书案前阅读。

　　窗口倾泻的阳光勾勒他笔挺的腰背、握书的指节与微垂的洁白面具，随意披散的发丝随风轻扬。

　　静了片刻，系统无奈抬眸看向还没走的人：“不会偷听你的小秘密，去吧。”

　　“……喔。”

　　桑净转身，离开前把门关好，为人留下一片安静的空间。

　　系统眼眸含笑，收回视线。

　　*

　　被拎上千级梯，恢弘的青铜大殿映入眼帘。门前一站一座，竟然有两个人在此等待。

　　桑净挣脱架着自己胳膊的人，小跑两步上前，视线落在步辇上的红衣人身上，有些好奇：“亓官也在？”

　　说好唤亓官，他就不客气了。

　　亓官沛示意自己的断腿，微微一笑：“付景算是十几年前我与付盟主一起就救来的，许久不见，自然也先看看他如今如何，毕竟小公子殿上所言亦吓了我一跳，难免心疑盟主的人品。”

　　话说的倒是好听……

　　桑净暗暗腹讥，扭头看向川字纹要求：“我要单独见小师弟。”

　　付鸿远皱眉，眼神下意识看向亓官沛。见他神态自然，便不甘心地侧身，示意他直接进去。

　　“多谢。”

　　桑净背着手，老神在在往青铜殿迈步，走出两步后又忽然转头：“亓官，我觉得你不用担心。”

　　亓官沛回首：“哦？”

　　“付盟主看起来对你忠心耿耿、唯命是从，想必一定不会背着你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坏事的。”桑净眯眼盯着脸色越来越黑的付鸿远，反问，“亓官会管好他的，对吧？”

　　亓官沛哑然失笑。

　　“当然。”

　　目视青年好心情地蹦跶进青铜殿，亓官沛指尖轻勾，下方的步辇掉头转向青铜殿方向。他单手托着下巴，蒙在眼睛上的白绫随风向后飘荡。

　　“失忆后果然有趣许多。不过，刚刚他为什么没有疑惑呢？”

　　问题没有得到回应，亓官沛动作微顿，偏头笑问：“怎么，被说是条狗不开心了？”

　　付鸿远沉眸：“没有。”

　　“他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亓官沛放下嘴角，嗓音忽冷：“付盟主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我也能让你转瞬间失去。狗，没有自己的想法。”

　　殿前的广场一片寂静。

　　耳边只有风，以及努力控制的呼吸。

　　敲打完手下，亓官沛重新转向青铜殿，挥手渡去一缕银光，青铜殿顶空青焰交织，展示出殿内发生的画面。

　　昳丽青年跟小孩面对面席地而坐，一边剥糖塞给对方，一边歪头好奇问：“你今年几岁呀？”

　　付景馋乎乎的嘬：“唔，不知道。”

　　“那亓官为何说他们是十几年前救你回来，可你看起来也就八九岁，营养不良？”

　　小孩摇头。

　　“因为我是灵。”

　　……

　　亓官沛轻啊了声：“原来如此。”

　　看来只是故友投缘，没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事情。他满意地扬眉，示意扈从现身，抬起步辇。

　　“明日就要启程，在下尚有些东西需要准备，这便告辞了，还请付盟主代我向小公子告罪。”

　　说罢，不待人回应，步辇带着红衣，一步步悠然下了台阶。

　　付鸿远死死攥紧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可是抬眸看见还在继续的画面，他又无力地松开了手。

　　青铜殿是他最大的依仗，人人畏惧、忌惮，他们却不知真正能调度它的只有付景和亓官沛。

　　所谓盟主，毫无尊严。

　　失去力量支撑后，顶空展现的店内情景逐渐模糊，最后破碎消失。

　　殿内嘬糖的付景似有所感地抬头看了眼，紧接着撅着小嘴，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没人监视了，你想说什么就说罢。我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桑净闻言立即在自己身上翻腾起来，胸口、腰间、袖里袋，随着他的动作糖果果脯小肉干在两人之间形成小山。

　　食物底下用衣摆垫着。

　　他往前一推，慈祥微笑：“都是跟你的。”

　　付景变成星星眼，立即往自己怀里塞。他常年待在青铜殿内，被师尊牢牢管着，这些东西都很难吃到的。

　　不过他也不傻。

　　“想让我帮你什么，说吧。”想想觉得不对，小孩又伸手强调，“这只是同联盟的情谊，你送你的礼物，我帮你的忙，各论各的，可不算贿赂哦。”

　　桑净恩恩点头。

　　他搓搓手，歪歪身子跟小孩并排坐在地上，忽闪的乌瞳里带着回忆与思索：“这个灵嘛，已经有人给我解释过了，不过我还有一些疑惑，想请付景小大人帮我解答。”

　　付景立即挺起胸脯：“请讲。”

　　桑净偏头，神情格外认真：“如果一个人的身体跟另一只灵共享，还让那只灵主导了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付景拿起一片蜂蜜肉脯塞进嘴巴里咀嚼，嘬嘬手指：“唔，有好有坏吧。如果这个人干了什么天谴的事，那只灵就可以帮他隐藏因果，不过哪个正常人会有这种需要？”

　　“坏处呢？”

　　“对于那只灵来说，占据他人身体的代价就是共同承担身与灵的损害，但相对于获得身体得以继续存在的好处，这根本不算什么。与之相对应的，那个人弄丢了身体的独享权，自然会日渐虚弱。”

　　"如果一直共用下去也没什么，身体超出负荷，短命早死罢了。可一旦彻底斩断他们其中之一与身体的联系，失去物的支撑，那个灵很快就会死掉喽，这也就是所谓的夺舍秘法。"

　　付景无所谓耸耸肩，奇怪道：“不过这种邪法早就失传了，你问这个干什么？觉得自己不好看，想换身体啦？”

　　桑净抱膝，紧紧咬住下唇。

　　愣了好片刻，才迟钝地回答：“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好奇。”说着他抓起一把果脯，直接往人嘴里塞。

　　“你吃……你多吃……”

　　付景摆着胳膊，呜呜挣扎。

　　*

　　夜幕降临，被遮在古桑之下的小竹楼比之其他地方更加黑暗。桑净刚进屋子，对面的蜡烛便被点亮。

　　昏黄的烛光照亮洁白面具。

　　系统手执烛台，静静望来：“小秘密讲完了？”

　　桑净嗯了声，蔫嗒嗒地往里走。

　　在系统疑惑的视线下，他低头站定在面前，伸手扯住绛紫色衣摆。桑净嘴唇蠕动，布料在指尖拧了又拧，变得皱巴巴。

　　“怎么了？”

　　桑净憋了憋，甩开衣角，气鼓鼓道：“我会好好完成剧情的，你不用担心！”

　　系统放下烛台，不解他这突如其来的小情绪，强调道：“我近日并未嫌弃你，且多有夸奖。”

　　桑净撸起袖子，叉起腰。

　　系统撤身，微微偏头：“想吵架？”

　　“还是想打架？”

　　一句话让桑净彻底泄气。

　　他垂手，堆叠的宽袖随之落下，语气怏怏道：“我现在很棒的，会独立完成任务。所以你回脑袋里去吧，不用在外面守着我做任务。”

　　这可是从前总埋怨“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如此异常，让系统眯起眼睛。他心念一动，刚要探究原因，脑海里便响起警惕的话语。

　　【你又要偷听！】

　　系统气笑，敲了下他脑门。

　　“是聪明了。”

　　“所以你就放心吧，回脑袋里安心养老。唔，大脑小脑脑干脊柱五脏六腑，都随便你住。”桑净絮絮叨叨转身，将明日要带的东西检查好，直接弯腰吹灭了蜡烛。

　　“我们睡觉吧。”

　　注视青年解下腰间的寒玉，摸黑脱下外衣，背对着自己躺下。系统缓慢眨了下眼睛，在昏暗中开口。

　　“那就证明给我看，这次进京你做到我满意，我就答应你。”

　　过了两秒，桑净闷闷嗯了声。

　　紧接着他嘟囔："也不知道谁说回来就给我找星球杯，现在毛都没见到，你就是把我当驴钓。"

　　“京都。”

　　“这次可不准骗人了……”

　　“嗯。”

　　***

　　锦州与京都地图直径距离约六百里。

　　曲江可以直通京都，日夜行进，两日即可抵达。但水路受各种影响较大，最近又刚刚出过事故，陆冕决定走陆路，山水阻碍又加一百里。

　　这般，马车行进需十日左右。

　　一切交代两日内也都讲完了，送别队伍前，风扶声拍拍青年的肩最后嘱咐一句：“万事小心，别跟知节分开太远。”

　　桑净点头，上了马车。

　　撩开布帘弯腰一进，鲜红衣摆搭在软垫之上，亓官沛端着茶杯抬头，热气蒸腾模糊了他扬起的唇角。

　　“是小公子吗？”

　　桑净眨了下眼睛，退步钻出去，环视队伍。

　　“别找了，就是这里。整个队伍只有我们两个需要乘车，我想不必麻烦，正好适合叙旧。”

　　桑净：“……”

　　怎么有人比他脸皮还厚？

　　成年人都是需要个人空间的，一些小秘密在个人空间偷偷做，这是系统都懂得的道理。

　　可是没办法，眼下的确没有其他马车了。在旁边车夫的询问中，桑净弯腰钻了进去。

　　只是他刚坐下，立即拉开窗帘。

　　亓官沛淡然饮茶，提醒道：“待会儿车轮滚起来，尘土飞扬，小公子不是很讨厌吗？”

　　“人是会变的。”桑净坚定地举胳膊拉窗帘，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而且我是师兄宝男，只有看见师兄才能安心。”

　　主要是怕亓官沛突然发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妖，开始给他大换血。

　　反派在旁，还一直在。
　　桑净害怕。

　　这时风知节安排好一同上路的二十位捉妖师，驱马来到马车旁。看见里面多余的另一人，他皱眉道：“我让他们再安排一辆。”

　　桑净笑笑：“不必，劳累别人不好，而且亓官说这样方便叙旧，他会跟我讲从前的事情，说不定能恢复记忆呢？”

　　风知节牵紧缰绳静静望了他两息，确认后青年的确决定如此，便颔首轻道：“我就在这里。”

　　“嗯！”

　　听着耳边的对话，亓官沛转了转手中瓷白的茶杯。

　　前方陆冕宣布启程。
　　车夫挥鞭呿了声，车轮向前滚动的频率逐渐变快，马蹄声哒哒。

　　由于京都在锦州之北，联盟地处锦州北，队伍一行不必穿行城中，从联盟外直接北上。因此启程后，眼前皆是郁郁葱葱的山景。

　　桑净胳膊举得酸疼。

　　他想了想，索性靠在车板上，把布压在自己脑袋底，乌瞳出神地注视着外面后移的树丛。

　　一道声音悄然在耳畔响起。

　　“你心悦于他？”

　　桑净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视野里是亓官沛一张放大的脸，迎风的白绫隐约勾勒出眼睛的轮廓。

　　他后靠紧贴车板，捂着心脏深呼吸：“什、什么？”

　　亓官沛微笑着撤回身体，抬手将一杯新茶递到他面前，悠悠道：“小公子虽为闻人族遗孤，肩负延续血脉的重任，不过在下也不会为此阻止您追求真爱，小公子不必在我面前避讳。”

　　桑净眨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当即喝了口热茶压惊。他唰地放下窗帘，否认道：“当然不是。”

　　亓官沛抬下巴示意窗外：“那你在看什么？”

　　“当然是看风景。”

　　这理由显然不服众，亓官沛微笑：“风少主的确一表人才。”

　　桑净拍桌，因被误解不禁提高了声音：“你不要乱讲，师兄是哥哥，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青年的声音隐约传出车厢。

　　旁侧黑马上的男人身形微僵，失落地垂下眼眸。

　　刚巧掉马过来的陆冕偏头望向出声的车厢，朗笑开口：“闻人公子这般人，也不知是谁如此幸运得他青睐，风少主身为师兄可知？”

　　风知节扯紧缰绳，停下与之相对。

　　他深眸撩起，嗓音淡漠：“不属六皇子殿下。”

　　面对这明显的敌视，陆冕并不气恼，反而颇为自信地昂首，露出志在必得笑容：“人心易变，就算如今不是我的，以后也难说。”

　　风知节冷哼，转眸驱马离开，追上远去的马车。

　　仅这两句话的功夫，他靠近时便听见车厢里飘出呜呜的哭声。风知节立刻出剑挥开窗帘，竟看见里面青年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亓官沛哭。

　　边哭边讲：“当初我失踪浑身失血躺在山林里，奄奄一息，是阿伟救下我，照顾我。我们在偏远的小山村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生活，日久生情，没想到婚礼上被一只大尾巴狐妖抢了亲！那狐妖赤眼白腮，十分恐怖，阿呜一口就把阿伟吃掉了，呜呜呜呜我滴阿伟呐，我心爱滴阿伟，这辈子我跟妖怪势不两立！”

　　亓官沛叹息，拍拍他安慰。

　　“节哀。”

　　知道一切的风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