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统宝，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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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上已决议，两日后上京。
桑净一清二白，出了小男主以前留下几身漂亮衣裳，没什么可收拾的。但很显然，有人想要收拾他。
九鹤阁的竹楼里，风扶声坐在最上首，手中拎着手臂粗的扫帚杆，神情冷肃，一副要吃小孩的模样。
小孩本孩桑净，站在底下低头搓手，假装无事。
“老实交代。”
青年茫然昂首：“啊？啥？”
扫帚杆在地上邦邦敲了两下，老人冷哼：“别跟我这装疯卖傻。那个六皇子是怎么回事？又是跟他走吧，又是自掏一千金，跟老子这下聘呢？啊？”
那谁知道他那么想当冤大头，一千两金子说自愿就自愿。
上一个头这么大的还是商策呢。
奈何陆冕就在自己的任务本本上，是注定要钓的男人。桑净被这下聘二字怼得心虚，挪了两步直接钻到师兄身后。
风知节侧步护住他，帮忙说明了今早发生的事情：“是他自己莫名寻上门，说了那些话。师弟得知后希望报仇，理所应当。”
风扶声：“所以你就顺着这安排，陪他一起去报仇？”
风知节垂眸不语。
用未断的左臂稳稳护着身后的青年。
看着仿佛正遭受什么迫害似的两个小辈，风扶声闭了闭眼睛，最终叹了口气。
鸟儿长大，翅膀硬了，便要挣脱襁褓独自飞翔，尤其这俩一个比一个主意大，他是拦不住的。正如几年前风知节改换门庭投入主伐派，亦如闻人卯坚持离开九鹤阁的篱墙，主动背锅失踪三年。
因为拦不住，所以在陆冕拿出皇帝软硬兼施时，风扶声松了口。
老人丢开手中的棍棒，苍老的眉眼间无奈又担忧：“阿卯看着好欺负，却滑溜的像池塘里那小泥鳅，自有一番驭人手段。反而是知节你，执念过重，做事冲动，一旦涉及仇恨就会被情绪裹挟失去判断，我真正担心的是你。”
桑净闻言冒出脑袋，看看担心的师父，又瞧瞧沉默的师兄。
他轻轻试探：“我帮您看着他？”
“……先管好你自己吧。”
风扶声累了，懒得再跟他贫嘴，挥挥手让人都坐下。事已至此，筹谋未来才是重点。既已入局，曾经那些隐瞒的事情也有告知的必要了。
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闻人卯的父亲，闻人卿说起。
他外出历练途中意外受伤，因此与药师孙嫣相识相爱，而受伤之原因正是为了帮助路遇匪徒抢劫的风扶声。
彼时风扶声已然成名，一把符箓甩出去横扫几十名匪徒，反而是冲上去的打架小趴菜闻人卿被误伤。怎么着也是为了帮自己，风扶声便带着疼得嗷嗷哭的人去附近的村镇找大夫，恰逢孙嫣义诊。
因此，闻人卿总说风扶声是他与孙嫣的媒人。
历练之期结束，夫妻二人准备离开，为了报答媒人之恩，闻人卿出言提醒风扶声九鹤阁未来将有一难。这便是当初风扶声出面要从地牢救出闻人卯，广而告知他人的理由。
但其实除此以外，闻人卿还有一句，仅四个字：三人成虎。
风扶声一直没琢磨出来闻人卿之意图，直到他将闻人卯救出九鹤阁。一夜他因灭门之痛偷偷喝闷酒，痛骂那些该死的白眼狼妖怪，年幼的小孩突然出现在门口，莫名又说出了这四个字。
他下意识上前追问：“小阿卯，你爹有什么话给我吗？”
小闻人卯做了个比喻。
“师父，如果我在地牢里被人灌了药，变成随时咬人的疯子。他把我放到您面前，然后——”
他牵起老人沾着酒味的手，啊呜咬在他腕上，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我咬伤了您。师兄该向我寻仇，还是给我下药带我来的那个人？”
“师兄一定会向我寻仇的。”
“因为他看得见我的牙印，看不见下药的手。而那个人只需指着我说一句‘他是个疯子，杀人，该死’，师兄的剑就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杀死我。”
自那刻起风扶声就明白，人与妖这场大战并不单纯，因预言出妖祸而被人间奉若神明的星官大人更不是什么好鸟！
可群情激奋，大势所趋，他实在难以撼动。
幸好亓官沛表面深得皇帝信重，实则圣上也在忌惮他与付鸿远联手，私联风扶声欲在捉妖师联盟中扶持第二股势力对抗，他便顺势建立了归隐派。
这些年间，除了处理妖患，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亓官沛究竟下了什么“药”，搅乱天下又有什么目的。
前几日的人贩之事，其实他们早已查到，为了钓出背后的大鱼一直未动。他们亦曾委派许多卧底，要么无法活着出来、要么无法打入内部，始终没有查出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丘讷那封信，终于指明方向。
风扶声也终于明白，亓官沛究竟下了什么“药”。
如今他们知头知尾，却拿不到这中间将其联系起来的关键证据。此次闻人卯与风知节进京都，显然会闹出些乱子，夺去所有人的关注。
这正是风扶声探查的好时机。
听完师父这番话，桑净了然点头，乌瞳闪烁着不嫌事大的光：“就是说，我们这次过去就负责往大了闹，对吧？”
风知节同样看向老人。
“安全第一。”
风扶声抚摸胡须，叹息道：“斯人已逝，我们要报仇，但更要好好活着。我一心放在联盟于妖物身上，对京都局势知之甚少，此番前往虽然有六皇子相助，圣上亦会偏向你们，可也不要忘记京都是天子脚下，同样是亓官沛多年经营的大本营，凡事多想一想，谨慎为上。”
……
告别风扶声，二人回到了古桑下的小竹楼底，风知节在竹阶前止步：“庄园来回奔波麻烦，我的手臂无碍，孙药师留在联盟内照看你就好。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明日来找你。”
桑净讷讷点头。
看着男人拎剑离去的落寞背影，他顿了下，抬步重新追上去。
“师兄。”
风知节的脚步停顿。
见他反常地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桑净便加快步伐来到他身后，伸手扒拉对方的肩膀：“你没事吧？刚刚……”
他话未说完，男人忽然转过身，倾身抱住他。
匆匆闪过的面庞带泪。
桑净能清晰感知到他因呼吸过分紧绷带起身体的轻颤。
“阿卯，我做错了。”
当初他无法认可爷爷的做法，听信付鸿远之拉拢，只为除妖改换门庭，不仅跟唯一的亲人对立，还间接害了闻人卯三年前被冤入地牢受苦。不仅没有报仇，还当了阻碍的棋子。
一切种种，如今看来简直是认贼作父的糊涂虫。
那日九鹤阁之惨状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漫天遍野的妖物，断墙残垣，哥哥的头颅滚在地上，充血的残破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不甘……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轻叹。
风知节感受到背上环来一双手，轻轻拍动，那来自他此刻的怀中。
“什么叫做错了？是妖杀了你的家人，你恨妖没错。任务中那些妖戕害平民百姓，你杀之亦无错处。你看师父，不也是两不耽误吗？”
“如果有妖伤害了师父、师兄、瑶儿和孙师叔，我也要恨上他们全族，就算巴弦来了也得揍一顿才能走。”
风知节静静听着青年的话，湿润的深眸低垂，缠绕着说不清的沉思与自责，看起来并没有变好。
桑净被紧紧抱着，眨眨眼睛等了会儿，发现这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努努嘴换了个法子。
“你脑子不长沟的吗？”
风知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骂懵：“嗯？”
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骂人少脑子，桑净兴致很足。他一把推开抱着自己不撒手的男人，盯着他正愣怔的脸道：“这几年你留在归隐派帮师父，归隐派就能赢了？伐妖是大势所趋，你本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
青年竖起食指，笑眯眯道：“你跟在付鸿远身边就不一样啦。如今既分裂了主伐派内部势力，还凭借他的支持稳坐联盟少主之位，号令年轻一辈，是最受尊崇的青年仙首。”
“借鸡生蛋，内部瓦解敌对势力，风知节同志，你这次的卧底任务圆满完成啦，欢迎归队！”
看着眼前伸来的手，风知节懵懵握上上去，呢喃：“卧底？”
桑净理所当然地嗯了声，他摸摸自己的怀里空无一物，转而伸到对方的腰间和胸膛里搜寻。
风知节被摸得耳尖滴血，按住他问：“你要什么？”
“手帕呀。”
他依言自袖里拿出来。
桑净接过，抬手按在男人脸上囫囵地按擦，拭去残留在两颊的眼泪。他边擦边昂起脸笑道：“虽然我如今失忆，别人都说我脑袋不好使变傻了，但从前的小阿卯聪明呀。你是把我从地牢里背出来的师兄，是师父最亲近的人，我怎么可能真的看着你走上歧途、后悔终生？”
“道不同，只是我们的任务不同，现在我们都完成任务在交点汇合了。师兄接下来就负责磨好剑，借我手刃仇敌。”
风知节抬其湿润的眼睫，注视面前认真讲话的青年，眼底的手帕挥来挥去。
他喉结滚动，轻嗯。
把终于哄好的人赶走收拾行李，桑净松了口气，刚一转身就撞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系统。
他抬头对上面具底下幽黑的眼瞳，笑着歪头：“怎么啦？吃醋啦？那哥哥也抱抱。”
说着他张开双臂把统熊抱住。
系统眼神无奈，指尖抵着他脑袋推开，示意风知节离去的方向：“不要如此给他希望。”
桑净困惑：“为什么？”
系统瞥向他，微眯的黑瞳里有些许探究：“难道你想跟他长相厮守，拜堂成亲做真夫妻？”
桑净立即睁大眼睛，警惕地抱住自己：“师兄是师兄，四舍五入就是咱亲哥，亲哥怎么能成亲！而且你不说就钓钓，不赔上清白嘛？师兄就是目标之一啊？”
“我说过许多次，钓只是手段，为你所用才是目的。”系统屈指敲了下他脑袋，“说了多少遍才能记住。”
桑净捂脑门，鼓起嘴巴。
“别敲了，我今天刚聪明起来的。”
系统轻哼，转身朝小竹楼迈步。
桑净小跑两步跟上，不甘心地叭叭控诉：“我觉得我刚刚跟师兄说的那一段可好可有脑子了，头头是道的，你不夸我就算了，还敲我。”
系统上下扫了眼。
桑净看着他撇撇嘴角：“统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视线交接对峙了几秒。
系统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放任风知节离开的确是闻人卯故意为之。分析的不错，继续保持。”
桑净愉快地弯起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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