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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抱歉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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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宗门内灵气最盛之地。”岑渊隐拨开杂乱的竹枝,浓绿色茂密的竹叶墙一瞬间把他的身影吞没了。
席飞玉忙快步跟上,也钻了进去。
原以为下一秒会像桃花源记一样眼前豁然开朗,不想竹墙的后面还是竹墙,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昏暗光线中,席飞玉看到许些缠绕在竹枝上的小花。这些洁白可爱的花朵只有黄豆大小,奇异的是它们竟还隐隐散发着光晕。
一走神,岑渊隐的身影就看不到了。幸好席飞玉眼尖,捉到了师尊一抹丹红色的衣摆。
岑渊隐则自顾自地走着,他好像很不在意席飞玉能不能跟得上,或许席飞玉跟不上才合了他的心意:“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但我却不是要你在这里吸收灵气修行。”
席飞玉一边竖起耳朵在簌簌叶声中听他讲话,一边艰难地跟上他的步伐:“那师尊要我做些什么?”
“我要你在此观气、窥天地。”岑渊隐道。
“什么?抱歉师尊,我没太听清。”
席飞玉的声音变得很小,岑渊隐的脚步顿住了。
“师尊?师尊您在哪里?”
岑渊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火气,然后转身去找迷失在茫茫竹海中的席飞玉。
这边席飞玉还在纳闷怎么就跟丢了人,突然斜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岑渊隐从竹丛中现身:“别再跟丢了。”
“收到师尊,好的师尊。”席飞玉连连点头。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被斩仙踪弃嫌,完不成任务和被斩仙踪捏死,哪个都不像好结局。
岑渊隐转身又走,这次却放慢了脚步。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竹墙,岑渊隐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这里的灵气见了他纷纷变得活跃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
“能感受到这里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吗?”
席飞玉深深呼吸了几下,不确定道:“额……灵气浓郁?”
岑渊隐轻哼一声,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席飞玉咽了咽口水,又试探道:“竹子长得特别好?”
“我说过我不在乎你入我门下的原因,无论你为何而来。”岑渊隐转身面向他,面如冰霜,讥讽道,“但你要知道,如果无法超越我,你的一切图谋都不过是水月镜花。”
席飞玉面皮隐隐发烫,不敢再胡言乱语:“弟子似乎感觉这里的灵气在不停流动,一会儿浓,一会儿又淡得好像没有。”
微微的风从竹林间的缝隙中穿过,岑渊隐没评价席飞玉说的对还是不对,只道:“跟我来。”
应该是走了很远。
走得连日光都渐渐变得晦暗,暗淡下来的光线令竹丛中的阴影活了过来一样,席飞玉的眼睛总能捕捉到些微颤动的东西。
然而当他定睛看去的时候,又往往什么也没能发现。
岑渊隐将人带到一处被群山、峭壁、树林、竹丛包围的小山顶,这山顶上有着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一块光滑巨石天然形成了个蒲团模样。
岑渊隐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天空微暗,金乌稍坠,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便道:“你就在此观气吧。”
席飞玉茫然地环顾四周:“观气?什么气?怎么观?”
“日落后虎啸三声,你原路返回。”
席飞玉闻言脸都绿了:“虎啸?这地方还有老虎?未免太原生态了吧……”
无人回应。
席飞玉才原地转了个圈的功夫,这山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而岑渊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师尊,你把我扔这里好歹也扔我点酒,这样我cos武松还能少点痛苦啊。”
席飞玉在山顶焦虑地转来转去,发现无论是岑渊隐还是系统都没有搭理自己之后,只能无奈地按岑渊隐所安排的那样,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观气。
把席飞玉扔去修炼后岑渊隐独自回到了矫世居。
一个眉目含悲的白袍僧者席地而坐,见他回来,念了句“阿弥陀佛”,道:“久见了,斩仙踪。”
岑渊隐没说话,只推开矫世居的木门径自踏入。僧者处事不惊,淡然起身拂去身上尘土,静静跟上岑渊隐。
及至岑渊隐的练功房外,两名仙童等候多时,见二人到来便左右打开大门。仙童春止道:“秉仙尊、圣僧,一应物什已备齐,请。”
僧者便回礼道:“有劳两位小童。”
仙童春止还礼道:“劳圣僧费心。”
“斩仙踪不怕吗?”练功房内僧者与岑渊隐对坐,法台之上摆放着的法器皆隐隐散发圣气。
岑渊隐也不看法台上的东西,只与僧者坦然对视:“自己承担自己造下的孽,有何好怕?”
僧者叹了口气,心中不忍道:“斩仙踪为何如此顽固?你并非是那等穷凶极恶之人……”
“大师。”岑渊隐打断了僧者的话,“你又了解斩仙踪几分?不要仅凭几面之缘妄图揣测斩仙踪。”
僧者道:“这……纵使斩仙踪这样说,贫僧仍坚信你的品格有被教化的可能。”
岑渊隐冷笑一声,反而警告道:“我最近听闻一些关于大师的传言。说近来凡世遭劫,水患匪灾不断,有人见到貌如大师之人行走凡世,救人水火?”
岑渊隐的质问刚一落下,练功房内的空气就顿时凝固住了一般,只有博山炉中的香烟轻盈升起,自顾自地自然舒展飘腾。
僧者呼吸一滞,将手中念珠停下,垂眸道:“正是贫僧。”
“僧者不妄言,大师还真是坦诚。”岑渊隐凤眼锐利,气势逼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出刀伤人。
“既如此,斩仙踪欲斩贫僧了?”
岑渊隐没从僧者的脸上看出任何恐惧。他收敛周身杀气,只威胁道:“我自可给大师一个活命的机会,勿再如此行事,否则斩仙踪无法留情。”
僧者摇摇头:“贫僧谢过斩仙踪。只是若要贫僧不再救人,那对于贫僧而言等同于杀人。虽然这些人于众同修而言不过蝼蚁,甚至生怕与他们牵扯而涉足尘缘失了天道修行之纯净,但贫僧不怕身死,却怕心灭。”
“见死不救不是杀人。”岑渊隐道,“就如大师与我,你本可坐视斩仙踪受尽怨魂反噬,若我死了,大师也可不用陷入两难局面。正因为你无法见死不救所以救了我,但也等同于杀了我所杀之人。”
僧者笑了,这笑容冲淡了他眉宇中的悲切,“贫僧以为,一切缘法自有数。”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岑渊隐心知僧者和自己一样固执非常,便也不再与他争执。
“大师,动手吧。”
席飞玉瞪着眼睛,简直要瞪穿眼前的竹林和峭壁。
但他依然没有看到什么“气”。
期间他尝试过坐在巨石蒲团上,也试过扎马步,甚至连倒立都试过了——然而他根本看不到灵气的样子。
就像人无法看到空气、无法看到风,即便他能感受到有灵气的存在,却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到。
日光一点点落下,山谷里的温度迅速降低。直至丁点阳光都不见,天色变为深蓝,启明星出现在天边。
已经日落了,老虎怎么还不叫呢?
席飞玉心中有些惧怕:难道师尊是要把我扔在这里喂老虎?我该不该趁着老虎还没来就跑走?
反正已经日落了……
席飞玉拍了拍脸,单薄的弟子服在夜晚的深山中不足以保暖,但他咬牙坚持着。
还是等虎啸声后自己再回去吧。
古有尾生抱柱,今有飞玉等虎。
席飞玉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在恐惧中继续试图参悟什么叫观气。然而全神贯注时,竟有灵气涌入灵窍百骸,不断地冲刷着他的丹田经脉。
自席飞玉在三山仙门修习至今,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修行如鱼得水,这里的灵气之盛可称奇观。
忽然虎啸三声,山林震撼,将席飞玉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惊醒。
他等待这下课铃声已久,顿时如临大赦,提步就跑。
只是他一进竹林人就傻了,来时有光亮他尚找不到北,现下竹林里一片漆黑可要怎么走呢?
斩仙踪看起来可不像能来接他回去的慈师。
席飞玉无奈地在竹林中穿梭,幸有竹林里星星点点的洁白花朵散发出朦胧的光为他指路。
走了半晌,席飞玉突然看到前方竹竿缝隙中隐隐透出明黄色的火光,心中顿时雀跃起来。
也许那里就是宗门内燃起的灯火!向着那个方向前进准没错!
直到他猛地冲出竹林、感动万分地准备拥抱宗门灯火时——他忽然撞上了一个人、并把这人下意识地抱在了怀里。
“……”席飞玉大惊失色,立马将怀里的人放开并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冒犯了!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退,他才看清自己到底冒犯了谁。
“……师尊好。”席飞玉欲哭无泪。
岑渊隐提着灯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原来他在竹林里看到的宗门灯火竟是岑渊隐的灯笼火光。他家高冷的反派师尊,居然真的亲自来接他放学了。
更令他欲哭无泪的是,在他踏出竹林的一刻,他眼见着自己获得斩仙踪好感度的任务从0/20变成了1/20,结果因为这一抱,好不容易得来的1立马变成了0。
对于斩仙踪肯纡尊降贵前来接自己这件事,席飞玉是十分感动的。同时他也深刻反思,觉得自己应该挽回下自己的形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觉得自己没能领悟什么叫观气实在是太不成才,一会儿觉得斩仙踪居然会去接他放学真是太令人感动,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这么尊师重道的地方冒犯了师尊实在不该。
纠结了许久,他一拍大腿,点开了系统界面。
仙童春止曾说斩仙踪从前爱吃甜软糕点,不如自己为他亲下庖厨以表感谢。
决定好后,他在系统提供的食谱中选了一道“云上相思”,是用糯米粉与红豆制成的糕点,虽然看起来比较平凡简单,却是个不太会出错的选择。
他早看好了矫世居有一小厨房,平日里通常是仙童们所使用。在得到仙童春止的许可后,席飞玉便忙碌了起来。
只是他到底不通厨艺,虽然有食谱在手,做出来的东西也只是尚能入口,并不好看。
……到底是徒弟的一份心意呢,礼轻情意重,下次继续努力。
席飞玉盖上食盒的盖子,强做镇定地走向岑渊隐的卧房。
走到卧房外,席飞玉原本“如果师尊睡了我就不给他了”的想法被现实无情击溃。岑渊隐的房间内仍点着灯,烛光落在窗上,显然还未就寝。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席飞玉勇敢地叩响门扉,下一秒,木门吱嘎一声自动为他打开了。
“额,师尊?”席飞玉探入一个脑袋,又慢慢探入半个身子,“弟子为您做了点夜宵,还请您接下弟子一片心意?”
房内无人回话,席飞玉不敢再继续深入,只得回身离开。
看来师尊不在。
他又失落又庆幸。然而就在他离去之前,席飞玉隐约听到屋内传来像是在极力忍耐痛楚的声音。
席飞玉犹豫着,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入一探,忽然屋内有重物落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噪音。
“师尊?师尊?”席飞玉一咬牙,把食盒往门口正对的桌上一扔便冲入屋内,“您没事吧?”
便见岑渊隐身着染血素衣摔倒在地,地面一片血迹与水渍,屋内陈设的屏风也摔在地上裂成了几节。
席飞玉吓得肝胆俱裂,伸手就要扶起岑渊隐——
“滚出去!”
席飞玉被他这一声训斥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一边道歉一边把人扶起:“抱歉师尊,我不是故意要看到师尊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