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存念想》钝刀行刑

4、第 4 章 “对，

　　“对，不止今天，以后也是。过些日子致知会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你说话办事都注意点，别找不自在。”虞君成推了推眼睛，他的说话方式一贯冷硬，虞卲天早就懒得在意了，可他说话的内容却不得不叫他在意。
　　妈的，这狐狸精要住进来。
　　“……你是不是还想把他名加房产证上啊？”
　　虞君成看了他一眼，“手续已经在办了。”
　　……操。
　　他差点忘了，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公狐狸精也是会吸人精气的，只要放了他进门那就是不得安生。
　　这么看来程致知身为男人仅剩的那一丁点优点都没有了。他能空手套白狼套过来半套房子，可见他的手腕儿可比那种只会傍着孩子来霸占家产的女人强多了，虞卲天怕就怕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虞卲天眸色复杂地盯着程致知的背影，那背影却忽地转过身。
　　程致知从露台走出来，竟是直奔虞卲天而来的。他在虞卲天身边坐下，惊得虞卲天条件反射般地往外挪了下屁股。
　　程致知见状，轻笑道：“你像怕我一样。”
　　“呸！”虞卲天不假思索回答道：“小爷我怕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当你真能吸人精气啊。”
　　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程致知睫毛抖了抖，不知是在难过还是在憋笑，最后轻咳两声，说道：“小天，你对我误会还是太深了，我和君成在一起不是图他什么，就是彼此喜欢罢了。”
　　“妈呀，谁信啊。”虞卲天翻了个白眼，“就算你不图什么，我爸也把一半房子送你了，我算算哈，按照现在这个楼盘的价钱来算……你白得一千五百万啊，一边说自己什么都不图，一边心安理得地收着房子？又当又立还得是你。”
　　“我……”程致知抿着唇，“我可以不要的。”
　　“嘁。”虞卲天懒得和他废话，一半的房子已经送到人家手里了，再争论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了这个？没事我就回屋了。”
　　“有事呀，小天你先听我说嘛，”程致知笑眯眯地，“我住过来是有原因的，君成他太忙了，很难照顾到你，你看你今年就要高考了，君成觉得家里该有个人陪你学习，我平时都闲着，就想着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陪你备战高考，就当是提前跟你联络联络感情啦，这样我和君成结婚的时候，你也不至于还不知道有我这号人呀。”
　　虞卲天眼角抽了抽，一时无语。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把喧宾夺主、鸠占鹊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谢谢你一番好意，我用不着。我回去睡了。”
　　虞卲天只觉得心累，起身上楼。
　　“晚安，小天。”
　　虞卲天上楼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别他妈叫我小天”，就快步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程致知果然如他所说那般来搅扰虞卲天的生活了。
　　虞卲天穿着校服下楼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可接下来他看到的听到的直接让他困意全无。
　　他站在楼梯上，一眼便看到了程致知穿着平时只有方姨才会穿的围裙，站在餐桌旁，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温柔清澈：“早安，小天。”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精致的早餐，酸奶松饼夹芝士果酱培根、生菜鸡肉沙拉、芒果布丁、一杯牛奶，每人一份，一共四份。
　　嚯，好家伙，抢了方姨的活，还给人家也带了一份。
　　虞卲天觉得程致知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你这是在干什么。”虞卲天撇了他一眼，下了楼，径直走过餐桌，直接去了玄关穿鞋。
　　“给你们准备早餐呀。”程致知把围裙摘了下来，挂回厨房墙上，也跑到玄关把人一把捉住了。“小天，过来吃饭。”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虞卲天皱眉看了一眼捉住自己胳膊的手，“松开，我要不赶趟儿了。”
　　“不行，不吃早饭会得胆结石的，你听话。”
　　“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虞卲天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我他妈得尿结石都跟你没关系，你伺候好你老公就行了，少来烦我。”
　　“小天……”
　　“虞卲天，给我滚回来坐下吃饭。”
　　妈的，虞君成也下来了。
　　其实虞卲天和虞君成起床时间是不一样的，虞君成今天能起来那么早，估计是不舍得麻烦程致知做两次早饭吧。
　　虞卲天深吸一口气，这他妈一个两个的，大早上就给他添堵。
　　“你平时都不管我今天发什么疯。”
　　“废话，今天是致知第一次做早餐。”
　　……他认了，他爸就这德行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穿好的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了下来，换回了拖鞋。不然地板埋汰了，擦地累的还是方姨。
　　虞卲天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湿餐巾擦了擦手，抓起盘子里的松饼三明治就嚼了起来。
　　嗯……果然大早上起来吃什么都没味儿。
　　但是松饼软软的，吃起来食道也不会涨得疼。
　　果酱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牛奶温温的，喝到胃里很舒服。
　　芒果布丁滑滑的，正好润了嗓子……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面前的早餐都吃光了。
　　他是有点胃病的，和他不规律的饮食习惯脱不了干系。虽然不算太严重，但每每和朋友喝了大酒之后就会发作，发作的时候是真能疼死他。好好的胃让他糟践得稀巴烂，可他是个生前享乐主义者，从来没想过为此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
　　他就是讨厌吃早饭。
　　可是今天……
　　虞卲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杯子盘子碗，想抽自己一巴掌。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程致知，人家正笑靥如花地看着自己呢。
　　虞卲天想说“看屁看”，又想说“笑鸡毛”，这次他倒觉得哪句都很合适，可惜吃人嘴短，他有点哪句都说不出来了。
　　“好吃吗，小天。”
　　“……还行。”虞卲天略显尴尬地答道。
　　不行，实在太尴尬了……别看他脸别看他脸……看点别的看点别的……
　　然后虞卲天就瞟到了挂钟。
　　六点四十。
　　操！！！吃饭吃了十二分钟！！！出去骑上车就四十多了，妈的剩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是把腿蹬飞了也骑不到啊！！！
　　虞卲天“腾”一下起身，“我靠我不赶趟儿了，谢特……”他抓起书包就要跑，结果又一次被那只素白的手抓住了袖子，随后程致知也起身了。
　　“我靠哥，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不赶趟儿了，你快放了我吧！”虞卲天哭丧个脸，急得不行，他班主任老李头可喜欢在早自习时候讲数学大题最后一问，美其名曰“早晨脑子最好”，然后给一群啄米鸡唱四十分钟催眠曲。
　　关键是迟到就做一礼拜值日。
　　他可怕死了做值日，课间不能补觉——得扫地；放学不能出去打球——得擦地；他奶奶的体育课还得留下擦桌椅板凳，那等于一个礼拜不能碰篮球了。他才刚因为一些傻逼事儿和篮球分别了好几天，再值日一周他大概会想办法给自己开个死亡证明。
　　虞君成不耐道：“不都说了致知负责你这些琐事吗，一会儿他开车送你。”
　　虞卲天瞪大了眼睛。
　　程致知还打算给他来个一条龙服务？
　　有必要吗？自己又不是他亲儿子。
　　换作平时，他肯定会断然拒绝，以彰显他的正派作风、不屈意志……不过今天情况紧急，他可能真得坐人家车了。
　　虞卲天悄摸瞥了一眼程致知，人家已经利落地披上外套了。
　　虞君成提醒道：“致知，车钥匙在玄关柜里面的挂钩上。”
　　“我随便拿一个吗？”
　　“嗯。”
　　虞卲天沉默了，然后他看到程致知打开柜门后也沉默了。
　　他爸那些车几乎都是什么卡宴宾利玛莎拉蒂之类的，开这种车去学校是怕没人骂他装逼吗。
　　他不禁开口：“拿路虎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只嫩葱般的手也伸向了路虎的车钥匙。
　　程致知晃着手里的车钥匙，笑道：“看来我们还是很合得来的呀。”
　　虞卲天撇了撇嘴，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