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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个朋友 许岁晏很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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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晏看着空荡荡的山谷,他知道自己这是又没命了。飘回山顶他看见慌乱的人群和不断找寻着什么的直升机、无人机。
他们大概是对许岁晏还抱有一丝侥幸吧,不过许岁晏不太希望他们找到他的尸体。
血肉模糊的,太难看。
他大差不差也能猜到他掉下去时的弹幕会有些什么,无非就是叫嚷着要个说法的、担心他生命安全的和怀疑这是剧本的,没什么好说的,死都死了,就是实在对不住节目组。他这个必死之人还连累了难得没剧本的一档综艺。
好在节目组报警了,警方调查结果中那个围栏有被人恶意毁坏的痕迹,山顶的雪莲其实也不止那一朵,节目组没对外透露过答案,内部人员又全有不在场证明,为了拍节目山也早已封锁,而山顶也没有监控……
许岁晏的死被总结为四个字——无妄之灾。
不过节目还是保住了,也没人再去说节目应该负全责了。
是好事,在许岁晏看来他不应该影响到别人,毕竟他只是个时间夹缝里的过客,可对于其他人却是完完整整的一生。
死人没有资格干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死亡总是会带给人恐慌或难过之类的情绪,这是七情六欲,是无法避免的。
但鬼神早已脱离肉体凡胎,它们理智到近乎残忍。
所以许岁晏又一次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们在他的墓碑前或真或假的落泪,他不再无所适从。
只觉得麻木。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厌倦生命,倒不是病理性的绝望,怎么说现在还是只孤魂野鬼没那么丰富的情感。不过是突然发觉人生无趣,即使他现在还没到主动寻死的地步。
但是未来的事谁料得到呢。
杜千声在学校里被人拍到,许岁晏炒作假死的tag又被推向顶峰。
[害,这个人不一直就是个炒作狗吗,还没进圈就开始炒作了]
[就我一个人发现他长相变了吗?我记得许岁晏的眼睛好像更偏狭长,而且没表情的时候就是臭脸,可这个人是妈生微笑唇……是整了还是就不是他?]
[不是……咱就是说还有人记得这张图吗?]
是一年前夕阳下的相遇,他们直到这刻才意识到一切都早早埋下了伏笔。根本就不是什么p好的摆拍,他们从来都是除了长相外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过杜千声终于变得独一无二了。
因为照片里那个没有过错的另外一位主角已经死了。
许岁晏注意到杜千声的性格总在发生变化,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
第一世的杜千声是个纯粹的小太阳,温暖的让人感觉置身暮春;第二世的占有欲很强,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林昳;而这一世对人对事会更加淡漠,在他眼里众生平等,显得有些傲慢。
似乎和自己每一回的改变都有关,他们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所以蝴蝶扇着翅膀不曾离开。
他决定如果时间线还要继续提前的话一定要做出更多改变。
在好奇前重复了多次的梦想也变得不再重要,下一次就按部就班吧,按家里之前的约定、和大哥一样去经商。
之前他说要去学表演,就是向父母拒绝掉了原定的走向。
在他哥还在上高中时他们亲爱的许先生就很心大地告诉他们,打算等他们上了大学会给他们一笔初始基金,他们要做的事经营一家公司,毕业那天评定收益。
以此决定家里的公司是由他们一起接手还是一个管理公司一个领分红,再不济就是两个人一起混吃等死。
不过两人都对继承家业没什么太大的兴致,只是许岁晏不得不改变点什么。
一想到他哥寒暑假都呆在公司的社畜样,许岁晏就头痛的不行。说起来林昳找他约会那天也是,许岁朝当时在公司处理事务。
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大四在读的学生吗?许岁晏对他哥的心理年龄和林昳未来的生活表示担忧。
十年期限听着很长,实际上对于鬼来说不过是朝夕一瞬。
若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那么十年一周期遗忘他是否可以认为人的记忆只有十年?
算了,不想了,很快他就会迎来新生。
闹钟声再次把许岁晏吵醒,不过时间相较上次晚了不少。闹钟上的备注是填志愿。
时间又提前了三年。
应该是中考后的志愿填报,许岁晏直接填了市重点,毕竟这件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能成。
于是近三个月时间很快在他的复习、摸鱼和撮合那对笨蛋情侣中度过。
8月31日,桐禾一中的校门口挤满了来报道、拿着行李的学生以及家长。许岁晏回忆着高一(1)班的位置慢悠悠地跟着人群前进。
他是没有家长陪同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因为他既不住校也不需要忧心缴费问题的,自然是只来个人就够了。
等他终于走进教室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教室里已经有人坐着了。画面和记忆重合,他熟悉这里的全部又感到陌生。算一算时间应该是比之前早了有五分钟,所以教室里人没有那时多。
不过依然有一些东西是没变动。
“同学你好啊,你好帅啊,刚进教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交个朋友呗?我叫罗祎。”这个大大咧咧到像个傻子的人果然还是来和他打招呼了。
不同于那次的“嗯”许岁晏难得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了句:“谢谢,我是许岁晏。”
当然,耳尖还是不出意外的红了。
“哦哦!听说过你,中考状元嘛。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成绩又好长得又帅。”其实罗祎本身长得也不差,而且名字还在年纪前二十上挂着。
罗祎那个自来熟,估计不论重来多少次也都会来搭话。
好在之前在林昳和许岁朝身上出现的割裂感都没有在他同学们身上发觉过,真好,看来这一切都是真心的。
这让许岁晏感觉没那么孤立无援了。
既然如此,高中三年如果他不变应该会按之前的流程走下去吧。
那这次的转折点还会在高二下学期的校庆上。
桐禾一中一年一度的校庆总是很热闹,但要求也多。比如除高三外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最好除高三外全员参加,节目时长不得超过半个小时之类的。
许岁晏在当时高二(1)班的同学与班主任胡雪慧的“吹捧”下带着他们演了一场戏剧,正是那次成功的演出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演戏的热爱达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于是在那个周末,他告诉了难得回家的父母他要放弃继承权。
许岁晏也是从那时起正式学起了表演。
他还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纵使知道自己完全能凭着文化课成绩考进更好的学校,也依然为此欣喜若狂。没有人觉得这个决定浪费了他的分数,反而身边的人都因看到他在向自己的梦想靠近而为他高兴。
那些都是不作假的、直达眼底的高兴。
许岁晏很庆幸自己能认识这样一群人。
不幸的是,许岁晏耳尖的“秘密”又被罗祎发现了,看来这个环节也是避免不了的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班里所有人甚至隔壁班的人都知道许岁晏怕生这件事了。对于“高冷人设”比之前直接早了半个月就崩塌了这件事,许岁晏深感绝望。
光是一天下来不少人盯着他耳朵看这一件事,他就感觉自己快炸了。
重新体验一遍高中生活收获不少,例如我们的万年老二——学习委员小韦同志,说实话,曾经许岁晏一直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但并不讨厌他。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韦亮鹏同学这是口嫌体正直啊!
难怪班里的人总喜欢逗他。
光阴匆匆,许岁晏放任着情节的自由发展。
高一下学期的某个午后,罗祎以聊正事为由把许岁晏、韦亮鹏以及总跟他一起活宝的好兄弟张昊明叫到学校的小树林。
终于来了,许岁晏合上书扶了下鼻梁上度数不高的眼镜,压下心底的激动,慢悠悠地走进小树林的凉亭里。
这一次,他要把丢失的面子捡回来!
说是小树林,其实就是在两栋教学楼间的空地上种了几棵树、养了几盆花又搭了个小小的亭子而已。
罗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会过来后,神神秘秘地小声道:“兄弟们,今天这件事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认真。就……怎么办啊,我真的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