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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的赐福 那一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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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节目组的惯例,第一天游玩顺便找找线索,第二、三天完成任务,第四天是打工还是去玩就得看任务的完成度了。
所以在他们回到酒店后,一切的通讯设备全被收了。
导演又拿起了小喇叭不太有感情地念着故事背景:“玉靖雪山终年积雪,草木不生。神佛慈悲,将生机赐予人间。至此,世上再无死寂之地。这是来自神明的赐福,但能否求得生机,神明无法左右,人类只能凭借着自身能力取得。远方而来的旅客,你能有幸找到它吗?”
[感觉文绉绉的,估计和生命起源有关]
[听起来不难,指向性还挺明显的]
“生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细胞?或者河流?”几人大多都不读书好些年了,陆渐庆幸自己是主持人还能接触到的知识多又杂,也就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雪山上应该没有河流吧。”肖允玥痛苦地捂着脑袋,虽然她也刚二十出头但她十五岁就在当练习生了,初中以上的知识都让她深感头疼,她有种预感,这多半和高中学的东西有关,于是更痛苦了。
[完了,这些人毕业多少年了都,许岁晏岂不是要成为全村唯一的希望了??]
嘉宾们好像对弹幕存在一些特殊的心电感应,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许岁晏。
“那个……小许啊,你应该是我们这群人里对这些最熟的,你说呢?”
“植物,”许岁晏在脑子里翻出了丢在小角落里的高中知识点,“生命的起源是水没错,但在孕育了人类和动物的同时也养出了各种植物。人类一开始不会使用火、没有工具,所以他们只能依靠采集可食用的植物维持生计,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植物养活了人类。这是第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细胞,是生灵的起始点。生物学中通常认为,蓝藻是出现最早的单细胞生物,它也是植物。结合导演给的提示,草木不生,故赐福。”
说完这段话,许岁晏也从耳尖红到了脖颈。
“有道理诶,这么解释的话确实简单。”
[死去的高中知识突然攻击我?]
[好家伙,难是不难,弯弯绕绕的倒是有地理题内味儿了]
[脸红红的,可爱想……]
聊完正事,所有人就都相当统一的决定回房休息了。晚上直播也是不关的,可并不妨碍几人用衣服盖镜头。
当晚,似真有神灵庇佑,一夜好梦。
翌日一早,众人收拾好要带的必需品便继续往上走了。后半截山路因为有修建滑雪场就没有石阶,虽说有往返的缆车,但节目组怎么会好心到让他们坐缆车上山的地步。
更何况节目组也没说要找到东西一定在山顶,他们就得一路走一路找。
等真正开始往山顶走他们才感到什么叫绝望,难怪这次的题目不难,原来是选择题!
腊梅、松柏……只要是耐寒性不差的植物这里都给种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为什么题干简单,原来难在这儿了]
还没爬上山顶就已经临近黄昏,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这些可恶的树,他们还是有机会登顶的。
夕阳给雪山添了抹暖色,从金到橘红不过一瞬。
考虑到没地方休息,天黑了又不安全,导演“大发慈悲”让他们坐上了返程的缆车。
许岁晏在半空中看着暖过了头、反光到接近光污染的雪,一时间觉得自己从冰天雪地逃离便又跌入了刀山火海。
听闻人在冻死前会觉得很热,那些神志不清的错觉,大抵和这也没差吧。许岁晏想。
回到酒店,众人开始复盘一整天的收获,然后发现还是想不出正确答案,而答题机会只有一次。
季烟摸出节目组给的、除了自带软件外啥也没有的手机,点开提前录了音的两段故事背景:
“……离神最近的地方……神佛慈悲将生机赐予人间……人类只能凭借着自身能力取得……”
“我知道了,”陆渐突然开口,“我们看到的那些植物都不是!‘神将生机赐予人间’所以应该是本就生长在这座山上的植物,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都是移植上来的。”
李铭信补充道:“确实,这是近几年才开发的景点,这么短的时间还不够树苗长成这样,而且树上也都做有些保暖措施,明显是怕它们不适应。”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原生植物?”
问题一出又没人说话了。
“山顶吧,”肖允玥说,“因为山顶是整座山里离天最近的地方,题目说要凭自己的能力大概指的就是爬山,至于为什么……”
“因为考验。‘能否取得赐福神明无法左右’,有能力者得,”季烟抱着手臂把话接上,“可哪些是原生植物啊?雪莲吗?”
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带了些开玩笑的意味,像是完全不觉得答案会这么轻易被猜到。
“八九不离十。我印象里会长在雪山上的植物是杜鹃和雪莲,杜鹃鲜艳又好找,一路上我们没少看到,说不上是考验。雪莲通身雪白又是草本植物,不仔细看很难一眼注意到,而且药用价值也相对更高……”
许岁晏意识到自己又没控制住说了一大堆声音就逐渐越来越小,虽然许岁晏话没说完,但其余几人看看导演的表情,也明白他们都说对了。
[烟姐这表情,像极了我写一道看起来巨复杂的题,推到后面发现答案和要用的知识都简单的不行,猜都能猜到,所以觉得自己错了,最后被告知“那是对的”的样子!]
[恭喜顺利通关!!!(手动狗头)]
“所以答案就是开在山顶的雪莲?”
“嗯,我们明天就直接往山顶赶吧。”
找到正确答案之后无人在酒店也不再畏手畏脚,开始享受人生了。只留导演因为这期结束的太快而头秃,真是令人心碎。
[哈哈哈!这几个人在发现不用打工还债之后也太嚣张了吧!!]
[虽然但是,演都不演一下的嘛??导演都要哭出来了啊喂!]
[理解一下那四个孩子吧,他们之前都没这么早想到答案过,导演又总找死贵死贵的酒店,这次结束的这么快能不嚣张吗,而且他们有过打工经历,累死累活还凑不齐钱,想想都磕碜哈哈哈哈哈]
泡了温泉,许岁晏把自己埋进软绵绵的被子里。昏沉间觉得死期将至,晃了晃还带着点水蒸气的脑袋,只当是残留了白天上山时那些轻微的高原反应。
窗外风声渐响,许岁晏不禁想起日本怪谈里的雪女。那个会在雪天骗走可怜过路人的貌美妖怪。
日复一日的在雪中独自行走,她会感到寂寞吗?
思绪不断发散,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在雪地上前行,没有人看得到他、没人听得到他的呼救。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匣子,里面只有他和雪。
他们是被禁锢的观赏物。
难得是在被工作人员敲门时他才刚醒,摄影机也终于拍到了一次许岁晏刚起床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熟睡时压出来的红印,眼神也有些发懵。
小江忍着笑让他赶紧收拾好,二十分钟后要在餐厅集合。
吃了早饭众人就带着必需品准备登山,这次他们目标明确,几乎没在路上浪费时间,直接往山顶赶。纵使这样走到山顶也已经过了午。
到山顶五个人也不顾形象了,直接坐在地上拿着氧气瓶大口喘着气,又简单吃了些带上来的食物,休息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算是稍微缓过了劲。
他们低着头在雪地上寻找那求而不得的“福音”,感叹“神”的考验实在是不简单。据离太阳落山还有三个小时,即使听上去很久他们也无法确定找得到雪莲,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几个小时下来眼睛都要找瞎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终于,在夕阳落山之际,许岁晏在悬崖边上看到了那朵花。
他大喊着,我找到了。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的侧脸,仿佛他就是那个赐下福音的神祇。
站起来时起猛了,血没供上,许岁晏眼前发黑脚步也有些飘,下意识地往围栏上一靠。
“小心!!”
失重感裹挟了许岁晏的全身,他似乎又看到橘黄色的太阳在上升。
那一刻,他是自由的。
自由,带着诱哄和欺骗意味、吸引着过路人心驰神往的自由。
仿佛禁锢的铁链在此刻被扯断,但他清楚得很,这是虚假的。
神明的眷顾、上升的太阳和得到的自由,全都是虚假的,他从来不是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他是那个总在成功前失败的倒霉鬼。
所以说所有的逆天改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幸运儿亦是如此,何况是他这个从未被眷顾过的人。
他在夕阳落下那刻、在千万人的注视中,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