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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眼万年 光线下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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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啊班长,一如既往的全能,”罗祎远远的看到许岁晏还坐在操场中间,就趁着一轮比赛结束走过去,“啧啧啧,唉,你坐着看谁呢?我可看的清清楚楚啊你一直往那边看。”
“没谁。”
“骗人,你变坏了,都会骗人了。”罗祎一副被渣男辜负的怨夫样。
“都说了是你想多了。”
阳光很刺眼,许岁晏眯了眯眼,撑着地站了起来,正打算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往观众席走,就听到了广播的通知:
“高一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高一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
冥冥之中,许是命运纠缠。许岁晏下意识往走向主席台的人群中看去,那个人的身影无端的出众,乃至一眼万年。
那一瞬间,许岁晏好像明白了刚才的杜千声为什么对自己笑,原来当一个人走到阳光下真的会让人觉得温暖。
“喂,你又开始发呆了哦,再不走等一下比赛就开始了。”罗祎伸手在许岁晏眼前晃了晃。
许岁晏一把抓住那只当到他看人的爪子:“走吧。”
临近夏季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雨更是说下就下,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许岁晏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身边挤满了刚吃完饭同样没带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冲回教室的人。
雨大的即便撑着伞也会被浇成落汤鸡。
看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将近二十分钟,但是很难说这二十分钟里雨会不会停,等到最后可能也还是会淋雨。
许岁晏思考几秒后,决定就直接跑回教学楼算了。
雨就着被打落的树叶飘飘摇摇的又在地面溅起水花,风很大雨倾斜着落向屋檐下原本干燥的地段,能闻到泥土和草的味道。
天气很闷,一场雨反而是正好的。
雨水打湿了许岁晏的衣服,他摘下因全是水珠已经不能让他看清路的眼镜,雨就那样直直的落在他的脸上。
不长的路实际上不用两分钟就能跑完,但是实在大的雨劝退了太多人,此时回教学楼的人并不多。
除了他只听到了另外一道脚步声,用干燥的衣角擦掉眼镜上的水,架回鼻梁上,终于看清来人。
——是杜千声。
“学长,我们真的……好有缘啊。”杜千声笑着向他打招呼,身上同样湿漉漉的。
两个狼狈的不行的人,终于在风雨晦暝的时间里再次相遇了。
有缘,这个词放在他们身上过于合适,以至于杜千声用这个词来搭讪让许岁晏挑不出任何毛病。
“既然这么有缘,学长,交个朋友呗,”杜千声动手动脚的就勾上了许岁晏的脖子,“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一定会很喜欢你,太帅了。”
许岁晏……许岁晏表示他确实学不来这种过于厚脸皮的交友方式。
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拒绝杜千声,尽管这次的杜千声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但是和这个人一起总会让他有种没由来的开心。
行吧,朋友就朋友。
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倒也好在晚上不可能开展什么项目,基本就是各班自习或者班主任组织活动,所以雨没有妨碍到什么。
再加上到走读生放学的点,雨已经停了。
“你看,我就说很有缘吧。”
许岁晏刚走到门卫室边上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就看到杜千声那张脸。
他顺势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回应道:“这个学校总共一千三百多人,走读生占百分之五十六,我们同时是走读生的概率不算小。”
“那不一样,我说有缘就是有缘,”杜千声直接开始耍赖,“所以你也是往那个方向走的对吧?我也是,你看,多有缘。”
这下许岁晏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他比任何人的清楚他们间的交集有多大。
“同路?那就走吧。”许岁晏懒得搭理杜千声的理直气壮,只是同意了他话里有话的邀约。
“不过,你们学神都是这么刻苦的吗?你还带书包啊。”杜千声空着手,看向许岁晏背着的那个没装几本书的包。
“你居然有脸来说我吗?高二的年级第一?”
许岁晏书包里装的和他的学业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几本关于心理学和微表情的专业书。
地还没有完全干透,略有些坑坑洼洼的路面积了几个不算大的水坑,空气里散发的是雨后特有的气味。
路灯下有好多细小的飞虫围着不够亮的灯泡飞舞,撞击着滚烫而坚固的玻璃,妄图接近仅有的光明。
“学长啊,”杜千声拉着长调向他撒娇,“我们都同路了,以后上下学干脆一起好了,天那么黑,可吓死我了。”
那可真是吓死你了呢 。
看着杜千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许岁晏在心里毫不留情的吐槽。
他停下脚步,利用暗淡的灯光看向杜千声的脸:“我很好奇,你一直都是这么自来熟的吗?”
“当然……不是啊,只对你这样,这种感觉吧很难说,哎呀,反正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不说了不说了,我到家了,明天早上记得等我哦。”
杜千声的背影在分别的巷口逐渐走远,明明同样是那条他曾独自走了好些年的路,与杜千声分别后却让许岁晏感觉到了别样的孤寂。
一个人的影响有这么大吗?
许岁晏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上辈子这个人总会粘着自己所以习惯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混乱的思绪在他走到家的时候自动的停止了,他把书包里的书放回柜子里,又抽出几本没看过的书塞进书包。
夜,很静,只能偶尔听到有车开过的声音。
许岁晏被梦魇住了。
梦里是空荡的舞台、染红的床单、生云的山顶和失控的海浪。
幽闭恐惧症、尖锐恐惧症、恐高和深海恐惧症……许岁晏感觉自己像是在不断失去零件并衰老的机器,应该是有哪里坏掉了。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他都没办法轻易的忘记。
他曾喜欢独处,喜欢雪山的日落,喜欢海面的日出。时至今日,这些竟皆成了奢望。
好不容易挣出了梦的缚网,躯体化的症状却又使他说不出话、手脚发颤。
按掉助他逃脱的闹铃,又回到了在阳光下的正常生活。
一到白天,许岁晏就好像可以无条件的忽略那些过去和折磨了他的梦,就算迟早会垮掉那又如何。
光线下的他,同样是活着的。
早饭都是学校里准备好的,所以洗漱完许岁晏就直接往学校赶去,令他意外的是,在昨天分别的路口杜千声站着似乎是在等他。
许岁晏以为他不会来的,因为前一天压根没约定时间。
“你怎么……”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杜千声把手里的另外一瓶热牛奶递给他,堵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请假了。要趁热喝啊。”
“所以,你是特地在这里等我?”许岁晏呆呆的接过。
“不然呢,”杜千声勾着许岁晏的肩膀往学校走去,“我站在这里欣赏风景啊?我还想着再等五分钟,不来我就走了。”
所以,这个人的的确确在这里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许岁晏喜欢白天,不论是什么天气,不论这一天是否符合心意,他都会有几个瞬间觉得,活着真好啊。
比如现在。
杜千声一搭没一搭的在他旁边说话,具体说了什么许岁晏没有细听,可就算他不回应杜千声也依然说着那些趣事。
许岁晏看着树荫下斑斑点点的光,风一吹,光也跟着晃。
比那些阴暗潮湿的梦更像梦,是美梦。
清晨的气温不高,风是温热的,吹过脸像是被什么可爱的小动物蹭了蹭。
许岁晏眯起眼,活着的感觉被无限次具象化。
“学长,你说我们都这么熟了,我可不可以直接喊你哥啊?”耳畔是杜千声耍赖般的话。
许岁晏很想说,明明只是一起走了一段路,偶尔见了几面,怎么能算是很熟呢。
到底了纵容成了习惯,他懒得去纠正。
“随你。”许岁晏笑着回复。
阳光底下的许岁晏,是鲜活的。没有噩梦缠绕,没有死亡留下的疤,有的是情感和玩笑,是干干净净的他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