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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近在咫尺 视线在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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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许岁晏死去的第十一年,杜千声发现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遗忘许岁晏,就连自己也快忘了。林昳曾经的那句“往前看”在此刻成了对所有人的诅咒,推着他前行。
明明那些记忆就在那里,杜千声也知道它的存在,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很奇怪,已经是那天后的第十二年,两年来许岁晏每天都在等待着下一世,却依然迟迟没能离开。
他抱起墓碑前刚被留下的郁金香。
究竟是什么困住了他?
……
杜千声在日记本上写完了许岁晏的名字,生怕忘了他。
“2038年6月23日,雨。许岁晏我好想你,很难得这次是在下雨,已经是第十二年了啊,我有些不安,我好像快要把你忘了。”
“2038年6月24日,阴。今天接了一个古装剧的剧本,感觉很久都没演过这种没感情线纯权谋的戏了。之前演这类题材的时候还会有人提起你的名字,他们会说‘杜千声的成名作不就是许岁晏买下的那个剧本吗’,可这次没有人说了。”
“2038年6月25日,小雨。被剧组的人灌酒了,头很晕。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梦到你了,是不是我太烦人了?今天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记得你以前明明很容易心软的,许岁晏……”
……
“2039年1月24日,雪。上个月住处被私生发现了,现在总算搬出来了,昨天搬家途中我的那箱日记被人弄丢了,包括还没写完的那本。怎么就偏偏是日记呢?这两年记性不好,还想着靠它们回忆的。总感觉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但我想不起来了。告诉我答案吧,许……许?”
“2039年1月26日,雪。距离农历十二月中旬越来越近了,今年打算送你一束郁金香和一枚戒指,还有提拉米苏。可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那是谁的生日了,那个人是谁?”
农历十二月十五,难得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月亮很圆,可杜千声总觉得他的月亮已经落下了。杜千声隐约记得,曾有个人就着与这相似的月光同他说话,令他怦然心动。
十二月中旬、年末、“END”,细想来竟都和“岁晏”相关。
那个喜欢郁金香又使他思念入骨的,到底是谁。
许岁晏坐在墓园主路的台阶上,看着已然圆满的月亮升起又落下,等了一整夜也没能等到本该给他的花、礼物以及那个人。
翌日,许岁晏准备了两年的分别终于来了。
这一次离开之际,他感到了空间在被扭曲,似乎是强行改变了什么才把他逐出这一世。
他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由。
再睁开眼他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他离梦想最近的夏天。
“小晏,你说什么?真的打算放弃了?”许凛舟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家小儿子,“我们当然不反对你,但你要知道未来不能决定的太草率,而且当演员很辛苦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认真想了很久,我喜欢这个职业。我当然知道会辛苦啊,可是干什么都是辛苦的。”当年的他确实热爱这份职业,但现在大概只剩下些未了的执念了吧。
他很累,真的走不动了。
“既然是你喜欢的那就去为了它而努力吧,”杜微沄捏了捏许岁晏的脸,“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爱你也希望会有更多的人爱你。我们会支持你的选择,因为那是你的未来。”
爱,自从六岁生日那天天真的说出“希望爸爸妈妈和哥哥永远爱我”而得到了句“你不用许愿我们也会永远爱你”后,许岁晏就再也没听过这种直白的情感表达了。
或许是他带来了那十一年被困在原地的孤寂令父母担忧了吧。
一声简单的“爱你”,勾出了许岁晏的全部念想。他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渴望父母的陪伴。
“那你们能多回来陪陪我吗,我……”话一说出口许岁晏就后悔了,他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本质上而言,他就是个相当变扭的人。
“好。”
许岁晏讶异的看向那对总忙于工作的夫妻。
“可你们总是很忙,这样太麻烦了。”
“实际上,”许凛舟打断了许岁晏的话,“我们很高兴你能说出自己的需求,你总是不爱向我们说这些,总是不需要我们的模样,你终于学会了依赖我们。那些工作我们习惯自己完成,但不是一定要由我们完成,手底下养了那么多高材生又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原来这么轻易就能得到四回都被自己认为遥不可及的事物,许岁晏突然发觉他曾经的那些自轻是有多可笑。
“所以你打算去考表演系,”罗祎撑着许岁晏的课桌满脸兴奋,“可以啊班长,你这执行力真是,绝了!前两天都在说你演技好,结果你这就已经偷偷摸摸自己决定好了。那最后怎么样?叔叔阿姨同意了吗?”
“没,他们很高兴我有了自己的梦想。”
周贞怡在罗祎背后踮起了脚,下巴搭在罗祎的肩上:“那感情好啊,我们全能的班长要自带人设天选出道了。到时候可别忘给我们这几个老同学寄点签名照啊,不然我们就把你的小秘密全抖出去。”
“小心我找律师告你们哦。”许岁晏单挑眉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着。
这下换罗祎和周贞怡傻眼了,总感觉眼前这个人和前两天那个不太一样,外向了不少,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难道戏剧打开了许岁晏一些奇怪的开关?
同时许岁晏也在暗道糟糕,上一世因为成了商人不得不逼着自己外向,最后练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面对这群人许岁晏更是完全不设防,一不小心就“胡言乱语”了。
“嗐,先不说这个了。下下周周四周五运动会,我们的长跑选手?今年不得再夺个冠呀?”罗祎拿着报名表狗狗祟祟的推到许岁晏面前。
“随你。”
“好嘞!按上一届的情况,我们这届估计到了高三也不配参加了。虽说才五月份可这天是真热啊……哦对,班长你是要当大明星的人,一定要涂好防晒,别晒伤了……”
大概是因为年轻人的思维常常会很跳跃,罗祎讲话偶尔就会前言不搭后语,然后一开口就说好久。
还是周贞怡捂了他的嘴给带走的。
过了五一气温就没降低过,让人怀疑已经入了夏,运动会那两天更是难得的好天气。
不同于其他项目,三千米长跑只有一轮比赛。按性别将整个年级报了名的人分成两批,一局定胜负。
高二(1)班的所有人在班主任的勒令下涂了防晒霜又带了各类的解暑神器。
按胡雪慧的说法,她的学生只能死在她布置的作文里,所以在那之前都得保护好自己。可以说霸道至极。
“高二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高二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
“老师那我们先过去了,”许岁晏脱下早上被杜女士硬塞进手里揣来的防晒服,随手放在了座位上。
十分钟后,他和其他报了名的同学一起站在起点等着裁判下达指令。
“嘭——”
“加油啊!!!”
“班长加油!学委加油!”
“神奇晏晏子冲啊!!!”
……
“五月,暮春时节夏季将至,少年风华正茂肆意奔跑,冲啊高二一班的运动员们,你就是我们的骄傲!许岁晏、韦亮鹏加油!坚持就是胜利,向着满怀希望的未来和终点,奔跑吧!”
女主持人的语调激情四溢,许岁晏搓了搓小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对这段鼓励词表示无语。
许岁晏冲过终点,总耗时十六分半,在这所没有体育生的高中里毫无例外的得了第一。
在操场中心的草坪上走了几圈确定呼吸平缓后,见下场比赛已经开始便拿着同学递来的水干脆在草坪上坐下。
漫无目的的在观众席上寻找。
没多久许岁晏就找到了正侧头与同学聊天的杜千声,视线在他身上定定的停了好几秒,却在打算挪开时恰好杜千声转了头。
对上了。
两人先是都愣了下,接着杜千声对他笑了,还拍了张照。
许岁晏不自然的扭过头,杜千声仍然看着那个方向。
“杜总,看谁呢?诶,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拍照了,拍的谁啊好看吗?”
杜千声回忆着被他定格在相片里的那一幕——在阳光下神情微愣、白的发光的少年,脸上是运动后泛起的红晕,鼻尖还有滴没落下的汗。
怎么形容呢……好看的惊人。
他笑着把目光放回隔壁那人身上。
“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