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敬永生 他揽住许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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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社交方式不论放哪都同样无趣，在游轮也只是添了一小点悠闲。
许岁晏拿着杯果酒和杜千声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过多的玻璃制品造成的光污染使得景色在许岁晏眼里有一瞬的光怪陆离，他眯着眼，神游般的回忆雪盲症的诱因和危害。
喝了口果酒，没想到度数不低。
“如果我死了，你会一直记得我吗？”或许归功于酒精的催化作用，他如同临行前的哈姆雷特突然不舍这人世间。许岁晏不甘心自己死了数年后所有层留下的痕迹都被抹了个干净。
“当然，”杜千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不安，“都说祸害遗千年，就咱俩这种水平的怎么说也得活他个几万年的。而且忘了谁我也忘不了我最亲爱的金主啊。”
说着些俏皮话杜千声才能勉强压下难耐的思绪，他揽住许岁晏的肩，将两支高脚杯轻碰了下又喝了口自己那杯酒。
笑着，对许岁晏说：“敬永生。”
“谢谢。”许岁晏不知道自己在感谢什么，大概是被满足了的期待吧。
“敬永生。”
许岁晏看到有人在向他们走来，睁开眯着的眼发现是位口碑不错的导演，很明显是冲着杜千声来的。
便说了句“我出去透口气”，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这艘游轮什么都好，就是甲板上的围栏实在有点低，许岁晏靠上去离腰也还有段距离，想要坐上去是完全不费劲的。
微凉的海风吹散了大厅里的喧嚣，只给许岁晏留了点朦朦胧胧的醉意。
其实船上的救生设施备的很齐，足够使全游轮的人逃走，但当船体开始摇晃，杜千声只觉得一阵心悸。
仿佛已经有什么事来不及了，他连忙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去找许岁晏。
可许岁晏没能像影片里的主角那样与游轮共存到最后一刻，更来不及同杜千声说出那句决绝到近乎暧昧的“You jump I jump”。
船体进入冰山群并装上冰山时他正斜靠在甲板的围栏上，没等他反应，倾斜的船便已将他扔向大海。
下坠，直至他也撞上冰山再不受控的沉底。
混乱的大脑算不清自己断了几根骨头，内脏错位般的钝痛迫使他清醒又更加头晕脑胀。
海水在剥夺许岁晏的呼吸和体温，痛觉逐渐变得麻木。
他隐隐约约瞧见了一个人影向他游来，已经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才总算认出那个人是谁。
杜千声。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许岁晏想说，你别来救我了，没用的。可他连动一下都艰难。
最终他还是被杜千声揽进了怀里。
是很温暖的拥抱，许岁晏几乎要沉溺其中，贪恋那个人的温度。
唇齿相贴，铁锈味和果酒的空气交织着，成了嘴边溢出的气泡。
尽管两人都知道这是不一定有用且容易致死的方法，杜千声看着不远的水面依然选择这么做了。
在许岁晏完全失去意识前他被杜千声拉出了水面。
宴会厅的灯还亮着，宴会依然在继续。几分钟前的那次撞击和急转弯并没有对船的主体造成过大的损害，顶多只是“蹭破点皮”。
许岁晏察觉到他的呼吸连带着胸口在发疼，应该是伤的很重。
心跳在变得微弱，他很清楚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天还是黑的，出行的船只和瞭望塔创造了海面上仅有的亮光，看不见底的深色海洋像极了等待进食的怪物，用着假意轻晃的浪邀请猎物自投罗网。
他其实很期待明天的日出。
阳光会把人照的温暖吗？洒在水面上致使其波光粼粼的光会不会令人心驰神往，会不会像杜千声一样足以满足一个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惜他不能看到那样的日出了。
这种情绪并没有在许岁晏身上缠绕很久，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了，就像大多数文学作品里的人物那样，他在临死前先失去了视觉。他听着人们慌乱的脚步和嘈杂的呼喊，表现的很平静。
“应该是肋骨骨折扎进了肺，船上不可能进行手术，但等靠了岸多半也已经来不及了。”许岁晏听到那个医生是这么说的。
含义相当明确——没救了。
看吧，我就知道，许岁晏想。
被抱住了，凭着感觉许岁晏断定抱他的人是杜千声。杜千声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听不清，意识在涣散，明明杜千声就只说了四个字，但他就是听不真切，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我喜欢你。”
所以能不能别丢下我。
多少哀求的话都未能说出口，因为杜千声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都伸出手抓住了蝴蝶，为什么却又被蝴蝶翅膀的轻轻一扫扰乱了阵脚。
他飞走了。
宴会因为这场意外被迫提前叫停，许岁晏在天亮前被送到了离岸最近的医院，可结果和那个医生说的一样，太迟了。
急救室外许岁晏的家人都还没赶到，只有杜千声一个人。他以为他会崩溃大哭，但他没有，好像只是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他走了我们都很难过，但你得往前看。”林昳说着违心话安慰杜千声，对于此时的他们而言忘掉许岁晏太难，他不是活跃在纸上的角色可以被他们毫无负担的抛诸脑后，那是个实实在在层出现在他们生命中、有特殊意义的人。
“怎么向前看？这两年里，他甚至可以说就是我的未来，我的未来没有了我还哪有前方？”
遇难者名单上，只孤零零躺了许岁晏一个人的名字。
这么孤单，杜千声怎么能不心疼。
公司发布了许岁晏遇难抢救无效身亡的消息，星夜的艺人都在第一时间转发并配文表示悼念，除了杜千声。
直到经纪人来催了第五趟，杜千声才一言不发的转了那条微博，没带任何配文。而在此之前的上一条微博还是上个月他手写的五千字检讨，以及许岁晏写下的那个大大的“阅”字。
他盯着那个鲜红的“阅”字看了好久。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转发那条微博，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愿相信那个人真的离开了他。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杜千声没有接任何工作，即使收件箱里堆满了剧本和邀请。
后来不知道是谁的一句“你这样对得起他吗”，一巴掌打醒了杜千声，疼的让他耳鸣。
工作，疯狂的工作，达到高位，不让许岁晏失望。就这这个念头，杜千声的工作模式转变成了全年无休。
许岁晏死的第一年，和以往一样，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但到第二年变得不同了，他连都出不去了。
他担心杜千声的情况也对此不解，这次的杜千声本该是个活泼过头的人，可这样的人好像因为他的死一夜长大了，开口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过两年时间，杜千声在所有人眼里从一个爱玩的小孩成了一个话少稳重的“成年人”。
杜千声找不到能解释清楚的理由，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生长痛”会是这样的痛彻心扉。
“你到底怎么了？”
三年间这句话杜千声听了太多次，他从很多人嘴里听到过这句话，林昳、卢郁霄、陈项煊、温成逸……数不清了。他只能学着许岁晏的模样给自己点了支烟，他想，他大概是在许岁晏离开的那天也跟着一起死了一回吧。
仔细回想起来，他和许岁晏有交集的时间也就两年刚出头，杜千声却清楚的记得许岁晏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和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有时这些回忆又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白纱，使得杜千声看不清全貌，让他误以为这都是他做的暧昧朦胧的梦。
“我今天去纹身了……”从四年前的那天起杜千声养起了写日记的习惯，他摸着右手手腕处的“END”又突然想起昨夜入了他梦的许岁晏，和四年前没有差别。看着那堆日记，杜千声感觉自己快疯了。思念就像一把钝了的刀，划烂了神经的同时又牵连了周遭的皮肉。
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杜千声发现他如曾经约定过的那样完全忘不掉许岁晏，反倒像是诅咒。
“今年是杜影帝出道的第十二年，咱们杜大帅哥也马上要加入三十岁的行列了，这十年里好像也从没听说过您的绯闻，替广大粉丝问一句，您有喜欢的人吗？”
十年光阴，圈里进了很多新人，渐渐的已经没人再会提起他的那些过往。
“有过。”杜千声摸着右手手腕，垂眸掩饰了眼底的情绪。
曾经有过，不论是绯闻还是爱人，他都曾有过。
只是那份感情连同那个人一起死在了他的十八岁。
“今天有个主持人问我……算了，”杜千声把手里那捧郁金香放在许岁晏的墓前，“我好想你啊，不过真有轮回转世的话你都该十岁了，肯定也不记得我……抱歉，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许岁晏坐在墓碑上揉了揉杜千声的头，尽管什么都摸不到。他猜杜千声一定很忙，因为能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有郁金香快枯萎时他会让人送来一束新的，以及每年的今天他都会来。
不过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该离开了吧，许岁晏想，已经是第十年了，他不可能再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敬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