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霓虹上学的日子》调解而尚书

80、复工的第一天 会议厅

　　会议厅如此豪华，不愧是给大人物们特地建造的地方。

　　跟着队伍走进大楼前，川康玲子停住了脚步。仰头看着那栋在夜色之灯火通明的华丽建筑的时候，这种想法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在过去的三天里，她把自己新的身份信息背得滚瓜烂熟，从中岛那里学到了许多属于孤儿院出身孩子的常识，还把能查到的其他孩子的身份信息也看了个遍。

　　这些孩子大部分因战争而成为孤儿，又或是由于极端贫困而难以继续生活，其中，也不乏异能特务科人员们的遗孤。不过好在她所顶替的这个孩子是特别选出来的，来自一家很小的福利院，和此次同行的人没有任何交集。这样，也就最大限度降低了被熟人识破的风险。

　　谁能想到呢，三个小时前她还抱着资料努力把那些信息尽可能多一点的装进脑袋里。现在，她已经是众多接受资助的孩子们中的一员，穿戴整齐排着队上了岛，接下来就要去面见那些好心的大人物。

　　“请把挂坠摘下来，这个需要接受检查。”

　　黑色西服的工作人员拿着探测器在她身上扫过一圈，滴滴的警报声响起来。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太清楚神色，但显然对方训练有素，在听到警报声之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玲子麻利地把项链摘了下来递过去，此外，还把头上的金属发夹也取了下来，配合安检十分的听话。

　　“好了过去吧。会场内会有人过来陪你们。岛上很大，所以不要随意离开，不然会迷路的。”

　　安检大哥的长相看上去十分黑/道，说话的时候却有一种奇怪的温柔，或许是考虑到了她的年纪，甚至有意放慢了语速。

　　从大哥手上接过自己的小饰品，玲子笑着说了谢谢，熟练的将藏在手中的黑色小元件安回了项链和发夹上。

　　第一次扫描时配饰触发警报，检查之后确认只是普通的金属。于是第二次这些人就直接关掉了探测，默认她没问题放人过去了。常见的灯下黑，对付培训不足或者偷懒的安检人员十分好用。

　　平日和太宰治混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似乎很自然地就学会了灵活拆装定位装置这种小元件。对于如何应对安检，也稍微有了经验。所以，不好意思了大哥。

　　跟着大部队走进建筑，里面的楼梯弯弯绕绕，却很少见到把守的人。只是偶尔，在某个转角或者岔路口会有几个穿成服务生模样的人站着，似乎承担了守卫和监视的职责。

　　一路走着，玲子东张西望，将四处都观察了个遍且努力画出她的脑内小地图。随行的那名服务生倒也没有对她这种行为有过多的关注，毕竟，这一队十几个小孩都探头探脑一路了。想来如果她全程目不斜视，严肃认真，反而要被怀疑有问题。

　　她猜的也确实对的。

　　领路的山下又三看着这群眼兴奋地小孩，只觉得正常极了。这种年纪，第一次来到如此华丽的地方，接下来就要见到一直给自己提供帮助的好心人们，孩子们有些激动和好奇也是正常的。至于他这个打工人嘛，只要保证别让孩子掉队就行了。

　　“请都到这边来，进大厅之后，按照号码坐在对应的位置上。”

　　山下拿出准备好的带着号码的手环分发给孩子们，引导大家都去找自己的座位。

　　玲子也领到一个写着13的蓝色手环，然后就故意慢慢地落在最后，一边打量其他人手环上的数字，一边摆弄这个有些分量的东西。

　　会场里的灯光不亮，正中间排列着几排装饰得很好的绒布椅子。粗略算算，大概有二十五六把的样子。此外，屋里就没有太多东西。排排的椅子正对着的是一个舞台。

　　说是舞台，但实际上只是比他们所站的地面稍微高出了些许，上面摆了空的谱架，以及整齐的黑色椅子。看起来，应该是给乐团准备的。

　　十三号座位在整个椅子群的正中央，坐在这个C位上，玲子居然觉得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果然昏暗的环境容易让人不安，尤其是在她发现这个手环似乎可以定位之后。

　　该不会，他们是打算在会场里直接释放什么催眠气体，然后把人直接带走送去割腰子什么的吧......

　　按之前的资料来说，是不会做到这么明显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毕竟这里是霓虹...

　　川康玲子细思，川康玲子极恐了。

　　会场里灯光大亮，舞台上陆续有乐手上场，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坐下之前，玲子瞥见会场其实还有第二和第三层的座位，只是由于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那里大概坐了多少个孩子。

　　进入会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和其他的队伍遇见，也没有听到别的动静。应该是这栋建筑有多个独立的出入口，且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近，这个在之前的资料里倒是没有提到太多。

　　真是大制作。

　　随着音乐，玲子轻轻敲打着椅子腿，另一处，断续的节奏传入青年的耳中。短发青年将手中的盘子稳稳摆在桌上，又仔细调整了位置，这才满意地走出了宴会厅。这个戴着“西尾”名牌的青年，正是乔装进来的国木田独步。

　　凭借服务生的身份，他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次。这栋建筑虽然华丽但十分平常，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而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分外可疑。

　　出发之前，国木田，中岛，玲子三人都带上了设备。作为服务生的两个人就算戴着耳机也不会被怀疑，所以彼此之间通信还算便利，但玲子因为要混进孩子们的队伍，也就没办法带上和他们一样的通讯。相对的，身上藏了不少的定位和窃听装置。

　　根据身份，玲子负责尽可能收集信息，掌握孩子们的动态。如果要动手，小范围的就通知国木田和中岛，大范围的则等待支援。

　　没错，支援有，但还在等待批示。没有确切的东西提交上去，就没有行动组能派出来。有时候，异能特务科这种需要“从中斡旋”的机构，就是这点不好。

　　古典乐悠扬，配合上场内的温度和灯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一大早起来的孩子们中有一些已经开启了小鸡啄米模式，就差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

　　丝毫没有困意的玲子也低下头做出一副打瞌睡的样子，然后在灯光照不太到的地方摆弄起主办方给的手环。

　　几乎黑暗的地方，玲子看见微微的绿色光点。摘下来一会儿，那个光束就会立刻亮起来，只要好好的戴着，不一会儿绿色就消失了。这种设计，看起来像是什么监测系统。一时间，“割腰子”的想法复活并向她发起了攻击。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效率太低。

　　特地将这么多孩子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选择其中一些以获得器官，这种方法除了能以有限的速度赚钱之外风险太高。对于那些已经有钱到几乎“毫无物欲”的大人物们，确实是没有必要。简而言之，他们想要的还有更多，比如时间本身，以及那背后不可估量的巨大利益。

　　乐曲停下的时候，宴会厅最左侧的大门缓缓打开，玲子并没有把自己的小推测也敲给国木田，只是跟着队伍安静移动。木制大门有些份量，上面的铜把手在烛火下金闪闪的，这样的门还有其他五扇。

　　排着队，从各个方向来的孩子们聚集在一起，整个大厅突然就变得有些拥挤起来。玲子四下张望，孩子们的年龄都差不太多，在六到十岁。

　　或许是出于人性化的考虑，不久之后就有服务员送上食物。菜品看起来很精致，但也没到那种让穷孩子们不敢动手的程度。玲子抓了个可颂啃了两口，悄悄打量服务生们，却没有看见乔装进来的侦探社的其他人。

　　本着吃饱才有力气思考的原则，玲子暂时把注意力从各种推测中抽出来，专心吃饭。不远处，有服务生端着碟子走过去，在他身边的孩子们小心避让，其中一个男孩礼貌的点头示意。

　　不愧是霓虹人，真就刻在DNA里的鞠躬礼。

　　啃着手里的面包，玲子留意了一下那个孩子，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

　　“让大家等待这么久真的不好意思，非常感谢各位今天能到这里来。”

　　高脚杯敲响，年轻男子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却听不出具体是从哪里发出的。

　　“过去的日子里大家独自经历了很多一定很辛苦，这一点各位资助人们也觉得相当痛心。为了各位能更好的生活，我们才设立了这个基金。”

　　回荡在屋子里的声音并不稳定，听上去像是某个飘在暗处的东西，围绕着人群盘旋，时近时远。

　　“各位资助人已经在等候，请各位以感谢的心情前去，与他们会面吧。”

　　大厅周围的门应声打开，从不久前进入的地方，他们再次被带出去。氛围实在太诡异，玲子不得不再次努力绘制她的脑内地图。能多少记住一点路线，至少逃跑的时候不至于迷路得太很。

　　然而，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或者说，实在高估了自己认路的能力。

　　出发时是大约二十人的小队，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在第一个路口就被拆散，分入了三只队伍。那些着装统一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们熟练地从二十几个人里挑出属于自己队伍的孩子，熟练地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些人提前背过资料。说不定，还记得住几乎每一张脸。

　　虽然这种模式一看就大有问题，但玲子只是专心找机会一路播撒小小的定位装置。出发前，国木田和她说有技术人员会负责还原建筑内部的具体情况。只要是走过的地方，路线清楚的话就能还原个大概，当然，数据越多越好。

　　虽然不清楚这种技术是怎么达成的，玲子记住了“越多越好”原则。趁着和其他孩子并排走在一起或者偶尔搭话的机会，也顺手将定位装置放在他们身上。

　　似乎在绕圈，又似乎没有，这栋建筑的走廊复杂得让人头晕。虽然不合时宜，但玲子突然有些敬佩记住所有路线的服务生们，然后，又担心起潜入的另外两人。毕竟他们没有这么长时间训练，前期获得的信息也不够。如果走错的话，恐怕就暴露了......

　　“接下来，请二位跟我往这边走。”

　　三个孩子停在楼梯口，看见已经有一个青年提着灯等在那里。明明灯光大亮，还非要拿着那种古老形制的油灯，可以说是在照明上毫无用处，在吓唬人方面效果三千倍。

　　就。挺恐怖的。很难不让人脑补一些个杀人事件。

　　虽然这么想，玲子也知道她不可能现在以“我是个小孩子所以觉得非常害怕”的理由不上楼。分开之前，她也没忘记找机会把藏在扣子后面的小装置安给那个被单独带走的小孩。

　　走在铺了地毯的楼梯上，偶尔能听到木头发出的吱嘎一声。要命的是这种老旧的楼梯居然长得要命，给足了时间让人用脑补把自己吓死。等到身为小孩子的体力快要耗尽，玲子才终于见到了另一条长长的走廊。

　　“请就这样到尽头的房间去，三井先生就在那里等你们。”

　　服务生蹲下来靠近他们，抬起右手指向前面一扇木门。和最开始的大厅不同，这扇门看起来是和式的风格。

　　“三井先生很想要见你们，可是他年纪有些大，身体不好，不方便过来。所以就请你们就使用屋子里的电话和他通话，直接拿起听筒就好了。”

　　青年耐心的讲述着，脸上始终带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讲完这些之后又停下来确认他们有没有听懂。最终，他才站起来转身离去，将两个孩子留在原地。

　　“那个...我们，走吧。”

　　小女孩低低的声音传来，那个始终走在她身边的女孩似乎也有些害怕，犹豫着不敢上前。但是，比起害怕，玲子能看见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一点雀跃。那种，终于要见到恩人的雀跃。

　　“好呀。我们走吧。”

　　重复着对方的话，玲子觉得自己一个大人应该鼓起勇气，但在走向房间的短短的路程中，她还是越来越紧张。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当几乎是空荡荡的铺着榻榻米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时候，她还是发动了人间失格的异能，然后才慢慢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