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休假的第五天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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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武装侦探社是沉默的安静，会议室桌上散乱着材料。川康玲子没有出现，自昨夜起，音讯全无。不约而同的，大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最近频繁发生的以小孩为目标的杀人事件。
“如果是普通人犯案到是不难查到，但是，这个犯人可能是异能者。大概是可以隐藏痕迹的异能。”
时间越长，可能的危险就越多，国木田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深重的痕迹。
“这种连环犯总是很在意仪式，虽然奇怪，但莫名喜欢些“有意义”的东西。”
看着地图，太宰在几个地方做了记号，顺手又给老朋友发了条消息。侦探社人手有限，要节约时间，还是人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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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有潮湿的水汽，淡淡的香水的味道散开，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梨木椅子上，女孩安静地睡着，长发被精心地梳起，她像一个精致的人偶摆在娃娃屋里。
耳边是模糊不清的歌声，演唱者似乎也只是在随意哼唱，一边慢慢帮她系上袖口上的带子，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呐，我的玲奈多漂亮呀。”
在药物的作用下，玲子还是晕乎乎的，勉强睁开眼睛，只能看见身边有个女子。房间的陈设变化很大，感觉上已经和上次的地方有所不同，只是能看到的地方还是有限，猜不出究竟在哪里。
努力观察四周，玲子发现好消息是她并没有被绑着。不过这也并没有什么用，这个程度的药物作用下，即使把门打开让她走，她也跑不出去。不用说跑了，就是从这个椅子上下去，她也做不到。
试着调动异能，玲子把学过的各种异能都试了一遍，然而完全无效。视线所及之处，正好能看见左手腕上细细的手链。在灯光下，它闪烁着银亮的光点，让她心里产生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不会真的有用吧这个道具......头一次，她那么希望自己快点变成异能者。
身处对方的全方面控制之下，能尽量保持神志清醒并不算容易，不晕的时候，玲子也能稍微的思考一下逃脱方法，但仅限于脑内思考。
或许是因为她这个人质过于听话了，之后的时间里，女子并没有再给她时不时来上一针。随着药效退去，她能看清周围，也看清了这个绑架犯的样子，果然是那天偶遇的春山晴。
这种老动画里的套路遭遇，狗血到让玲子觉得她是不是又回到了柯学世界。不是绝对主角，却在主角身边的人，容易成为被绑架专业户。
“饭做好了哦，快过来吧玲奈。”
春山晴笑着，轻柔地把她抱到餐桌前，桌上也确实摆着精致的饭菜。
全身几乎没有力气，玲子也只能机械的回应着春山晴的话，在对方把勺子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很听话地张嘴吃掉。虽然不合时宜，但这位绑架犯很擅长料理。
“今天，妈妈有给玲奈准备了惊喜。上次你说想要的那个绘本，我已经买回来了哦。”
女子的语气温和，面上始终带着微微的笑，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如水。她努力演绎着平静的日常，熟悉了这种节奏之后，玲子莫名的颇为冷静。
抓个小孩来玩家家酒，典型的幻想系绑架犯啊。
吃饭的间隙，玲子已经脑补了数种春山晴的遭遇，想象到数个这类案件的常见成因。无论过去究竟如何，核心大概都是相似的。春山女士只是在自我欺骗。
想通这一点之后，玲子也相信着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生存原则就是尽可能满足对方的想象，安静等待救援或者祈祷自己的异能快点恢复起来。
饭后，就到了“愉快”的绘本阅读时间。被春山晴像人偶一样安置在地毯上，玲子看着女人从书架上取下好几本精致的书册，然后也席地坐下慢慢地读起来。什么“红色的苹果”，“春天到来”之类的内容，全是适合孩子学习的东西。
“不去学校也没关系哦，妈妈可以作玲奈最好的朋友。对吧，我可爱的玲奈。”
春山晴的手轻轻拍在她的身上，读完绘本，又慢慢给她梳理着头发。玲子觉得自己像个人偶娃娃，被他人精致的装扮起来。
“你是最特别的孩子......”
春山晴的话在耳边低低的响起，因为动不了，玲子只能直直望着前面。玻璃展柜映出泛着金色的灯光，晕开圈圈余晕，仿佛古老的摇曳着的烛火。
在这样的灯火里，玲子也看见玻璃上映出的她自己的影子。茶色的玻璃将画面变得像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中的孩子仿佛中世纪的小贵族坐在偌大的房间中央。
“我最特别的，珍贵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飘飘摇摇浮在屋里的语句让玲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在过去的什么时间里，她似乎也听过某人这么和她说过。可是，那段记忆已经变得模糊，究竟是否存在，似乎也说不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打了一针，又或者是食物里加了什么药，玲子觉得一阵头疼。春山晴还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也嗡嗡的散开，她呆坐着没有做出回应。
“玲奈为什么像我撒谎呢？我说过，撒谎的是坏孩子，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不知到底刺激到了哪一点，春山晴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双手掐上了她的脖子。玲子一下子倒下去，情急之下，她只能断续地发出几个字。
“妈...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春山晴的动作真的停顿了一瞬。下一个传入耳中的声音，就是身后传来的大门被破开的轰隆声，以及有人跑过来的急促的脚步。
恍惚间，玲子看见熟悉的影子，只是眼前一片模糊，具体是谁却看不清楚。她只感觉自己被谁抱起来，然后向着外面移动。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喊和尖叫，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他说过的......那个男人说过的，只要这样，我的玲奈就能回来......”
随着距离变远，渐渐的，那声音也远去了。
横滨综合病院，女孩安静的躺着，仿佛在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梦里。床边围坐了几人，大家沉默着，整个屋里安静无声。女孩慢慢睁开眼睛，正对上数人的目光。
“与...与谢野医生...”
一醒来就和靠得最近的与谢野大眼瞪小眼，身边还有几个黑压压的影子，玲子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她浑身依旧没什么力气，现在估计会吓到蹦起来。
与谢野又给她检查了一番，这才对着众人点头示意没有问题。看了这个反应，大家也都安心下来。短时间内被注射了较大剂量的药物，很有可能影响大脑，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接下来大家会轮流过来陪同。可以的话，最好暂时不要独自行动。”
嘱咐了接下来的各种事，国木田当第一班留下来陪她，其他人则各有各的委托。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事现在还如此清晰。只是，她不确定那些梦究竟是大脑生成的光怪陆离，还是她曾经在某个漫画里看到的东西。
想到最后，玲子还是不觉得自己有做过□□。大约就是看电影和动漫看得太多，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算了，躺几天当做休假，之后就快点回侦探社去。感觉，连休个三天左右应该足够了。
最初，玲子是这么想的。只是事情并没不想她想的这么顺利。之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时不时没理由地倒下，而检查指标一切正常。拜这个所赐，频繁往返于医院和公寓之间，她现在已经和这里的护士小姐熟到可以一起讨论电视剧。
不过护士小姐们大多数时间还是很忙的，这种时候她就自己待在小花园等着拿药，比如今天。定期检查后，玲子在花园坐等与谢野，看着干枯的花枝百无聊赖。天冷下来，冬天的景色寂寥，却不下雪。
诊疗室，与谢野翻着玲子的报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结论还是那样，精神上的压力？”
最开始，她也觉得这种判断是有道理的。毕竟玲子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一点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的药物，不至于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还留下后遗症。再加上各项指标一切正常，用精神上的症状解释比较说的通。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算久了，各种检查也试过，没什具体结果。再说，压力的来源究竟是什么地方也不清楚。
“试试其他的办法如何？”
白大褂的医生晃了晃手里维生素的瓶子，与谢野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思。从前在工作中与这位后辈合作和几次，那时候他就以过于跳脱的年轻人的头脑在圈内出名。
“就现在的情况看，似乎她自己也不知道压力的原因，我们就更难找了。不过有时候，心理的暗示比药物更有效。只要她自己相信药有效，我们再慢慢的减去剂量，制造出有效的样子，应该会有些帮助。”
还真是跳脱啊...与谢野感叹，无奈笑了笑。
“那就拜托高圆寺你写处方吧，我会去取药然后换成维生素。做真一些，否则她会看出来。”
“那是当然了前辈，我对儿童方面的精神科还是很擅长的。”
建筑内，一场瞒天过海正在进行中。花园里面，玲子听到某人在叫她的名字，回头见到一个消瘦的男子正在不远处。
“费奥多尔？”
紫藤花架的那头走来的男人依旧是那么苍白的样子，身上的披风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弱。冬天的花架上只有干枯的枝干缠绕，在微冷的风中，那人以一笑回应。
“玲子怎么在这里？”
“定期检查。大概，有点贫血之类的吧。费奥多尔君呢？”
与谢野说她有些贫血的症状，至于是不是总倒下的原因，玲子迟钝地并没有上心。
“其实我也是。”
费奥多尔抬起手臂，露出那个属于住院部的淡蓝色手环，而眼睛则始终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女孩。她明显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不过没关系，只要一丝丝的共感就够了。
“之前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检查之后说是要住院一段时间。我还真是比较幸运呢。”
同为病患，玲子看着自己面前的俄罗斯友人，那个人的眼中有闪烁的落寞。
“你的朋友呢？这边有认识的人吗？”
“他们啊...” 想到几位在各处执行任务外加搞事情的“同僚”们，陀思妥耶夫斯基垂下了眼眸。
“他们工作比较忙，有时也不在日本，我们很少见面。”
“这样啊。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对横滨地区的外来人员支援项目也有所了解......”
玲子试探地问了问。异国他乡的生活里，与他人建立社会联系还是很必要的，不需要是多么深入的关系，只是偶尔有个照应就够。不过呢，也有很讨厌这种互助关系或者单纯没兴趣的人，所以还是要按照对方的意思来比较好。
“这到是不用。比起那个，不打扰的话我到希望我们可以偶尔见个面。”
陀思扬起一点笑容，玲子看着那双盈着笑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记下了陀思所说的通讯号码以及暂住的地址。接下来，两人就坐在长椅上聊天。
好心的俄罗斯人给玲子讲了些他故乡的故事，听着那个冰雪之国事情，倒也确实觉得非常有趣。
虽然是讲故事，但陀思的话题总是时不时就飘向一些很哲学的探讨。讲到后来，玲子觉得他们不是在聊天，而是已经在上哲学seminar。
为了不要冷场，玲子努力跟上陀思谈话的节奏，开动脑筋回忆着从前看过的存在主义，现象学之类的内容，以及读过的几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短篇。在不算长的时间里，玲子把她那并不丰富的知识库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接下来有一项检查，请您跟我到这边来。”
护士的声音给这场谈话按下了退出按钮，陀思站起来，与女孩挥手作别，说着下次再见。
同样挥着手，玲子感谢这场谈话结束得恰到好处。再这么发展下去，估计她更快就要使用那一招了。
没错，就是口语课上那个虽然听不太懂，却一边点头一边灵活运用“啊”，“soga”，“诶”，以使话题和谐进行下去的毕胜法。
花园，玲子结果与谢野手里装着药的牛皮纸的袋子，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回家。正对着小路的某间病房里，陀思正站在窗边，俯视着楼下缓慢移动的身影，自顾自地低语。
“果然是不一样呐。”
她与太宰治不一样，川康玲子并不是那个能与他们站在相似的高度俯瞰世界的人。若用天才作比，那么，她这种人，应该被称为经验者。
那种一步一步前进，一点一点堆起高塔的，愚蠢却又不知停步的经验者。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休假的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