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霓虹上学的日子》调解而尚书

77、休假的第四天 漩涡咖

　　漩涡咖啡厅，又名“武装侦探社员工食堂”，因为便宜，距离很近，食物美味等诸多特点，深受武侦人们的欢迎。

　　下班时间，尤其是中午，不想自己动手或者来不及做饭的人就选择在这里解决午餐。有时候，为了避开饭点拥挤的问题，熟练的老顾客也会选择错峰吃饭。

　　比如，今天的玲子同学。

　　以及，委托调查刚结束的中岛敦，中途回来休息的国木田独步，午休下楼吃饭的与谢野和谷崎。

　　当大家都想错峰的时候，反而完全违背最初目的地形成了新一轮高峰期。几人先后进店，莫名的，漩涡咖啡厅突然涌起一种公司聚餐的氛围。

　　在稍微有些挤的店里，武侦的大家都坐在了一桌，吃着自己最常点的菜品，偶尔讨论几句最近的工作。

　　“说起来，太宰先生去哪了？”

　　中岛敦捧着手里暖呼呼的茶泡饭，突然想起来一直没看见太宰治的身影。今天应该是和国木田前辈共同出任务，虽然说太宰先生会逃掉也是正常的，不过按往常来说，他会按时出现在咖啡厅的。

　　“那个家伙。干到一半突然说有急事。然后就溜掉了...”

　　国木田认真吃饭，又调出手机里的信件摆在桌上，玲子凑过去看。

　　还是那样玩笑一样的借口，用于逃避工作的常见理由。中岛也在旁边补充着，说是在回来的路上远远看到了太宰先生一眼，不过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所以没有靠近。

　　“那个家伙，总是这样逃掉。”

　　听着国木田君的吐槽，玲子也接话地笑笑:“嘛...太宰君就是这样子嘛...”

　　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饭，今天的菜谱是咖喱。为了照顾小朋友的口味，老板特地将调味做得偏甜。她想起了超辣咖喱，以及那个已经逝去的人。

　　那个风景很好的地方，她也曾经误打误撞进去过一次，见过那方矮矮的墓。在许多的罗马音之中，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织田作之助。

　　那个从没见过的人，从未认识的人，就这样静静地沉睡在那里。安静，且永恒。她想要认识这个人，却也深知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种矛盾的感觉，心里居然升起雾般的遗憾。

　　“好吃...”

　　自言自语了一句，玲子突然想尝尝那有名的超辣咖喱。她知道太宰治在哪里，也知道他翘班的理由，不过这次她选择保持沉默。停住自己的种种想法，也留下一段空白的时间。

　　匆匆吃完饭，编辑大人正好也开了车过来，玲子于是收起了所有心思，带上东西出发。文学协会已经建立起来，今天也是她新书发布的日子，原本日下部编辑计划的是办一个发售会，不过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玲子就全力拒绝。

　　理由无它，唯社恐尔。

　　“宣传册都在文件袋里，今天也会有很多新人来，应该很热闹。”

　　转过红绿灯口，日下部讲起这次活动的安排。通过后视镜，他看到那个小女孩正在捣鼓工作证，将白色的牌子挂在脖子上，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开始翻看手册。很难得的，他看到了属于小孩子的雀跃。

　　因为心情很好，且看手册看得十分投入，晕车的麻烦这次并没有找上她。等到把手册差不多翻过一次之后，会场也就到了。

　　很普通的一栋建筑，三楼会议室就是这次包下来举行活动的地方。虽然他们提前了三十分钟左右，但场内已经有不少人。跟着日下部编辑进了会场，玲子熟练地略过摆在正中间的那一桌子书向着左侧走去。

　　“不看看吗？怎么说也是是您自己的作品。”

　　日下部压低了声音，稍微弯下腰来指给女孩看会场中央的展台，那里已经围过去一些人。

　　“不了不了...”

　　看着自己的书终于印刷出来，其实还是有这么点高兴的，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点而已。要是非让她凑过去再看一次，顺便再听听其他读者当面讨论，那她应该会尴尬到想要躺进坟墓里去。

　　“哟，日下部，终于来了。还以为你会把那位老师也带来呢。”

　　一身正装的男子狠狠拍了日下部的背，然后熟练地与他勾肩搭背。接着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兄弟身边的小孩身上，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哦哦，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拜托我照顾一天。工作日嘛哈哈哈......”

　　早就在心里排练了好几次，日下部对答如流。今天，他们的设定是叔叔和远房亲戚家的女儿。

　　两个编辑你来我往打着官腔，玲子留在原地觉得无聊，扯了扯日下部的衣服角示意，然后就自己玩去了。难得有这么大的活动，这不得狠狠买些新的粮！

　　从最左边开始，玲子按着展位示意图慢慢走。现在的书装帧还没有那么精良，封面大多是纯色，简单的印着书名或是一点传统图样。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格外兴奋。而这种兴奋地结果就是，走完一圈下来，钱包空空如也。

　　坐在站会角落布置好的休息区，玲子翻开其中一本，抚过那些文字，逐字逐句读起来。这位作者行文纤细，似乎是无意识地，总会提起生活中微小的细节。有些时候，那些内容甚至都有些过于细小了。

　　总觉得，这些文字的作者，应当是一位温柔的夫人。玲子这么猜想。

　　耳边响起轻轻浅浅的脚步，淡淡的香稍微拂过她的鼻尖。那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普通的雪花膏，此外，还有点洗洁剂的香精味。

　　“小朋友能看懂这些书吗？好厉害呢。”

　　玲子抬头，看见身边站了一个女人。淡色和服，长发用一直木簪子规整的盘起，正温柔地笑着，眼神落在她手中的书页上。

　　“您是...春山晴...”

　　将书合上，玲子念出了封面上的名字试探地问着。女人的名牌别在腰带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晴字。虽然说用本名写作的人也不少，但更多的还是笔名，究竟是不是她也不太确定。

　　“是呀。小朋友你是和家人一起来的吗？”

　　“嗯。我叔叔是编辑。”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玲子搜寻到了日下部的位置，朝着那边指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春山晴也远远地朝着那边点头，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就着小说的内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话。听她的发音，玲子觉得春山似乎是京都那边的人。

　　说起京都，她总觉得最近似乎听过有关京都的什么事，但仔细想的时候只能想起来谷崎润一郎的在说着云云云云，至于内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简直就像是考试时候回忆历史课本，页码和图片的映像都在脑海中异常清晰，文字却半点看不见。

　　实在想不起来，玲子也就放弃了，转而投入到愉快的文学讨论中。一直到日下部来找她说是应该回去了，玲子才和偶然认识的春山女士挥手告别。

　　回程的路上，日下部编辑半路接到夫人大人的电话说有急事，玲子也就顺便在元横町下车，打算顺路买些食材回去。七点多的时候，她就已经熟练地抱着大包小包向宿舍方向返回。

　　夕阳下，沿路的河水反出橙红色，偶尔有风的时候，那橙色也摇动起来。从河堤上看，油画一般。在这样美好的风景中，玲子将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她悄悄朝身后看了几眼，而身后什么也没有。

　　玲子加快了脚步，尽量不表现出什么异常，一只手抱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悄悄在兜里打开了手机。后颈一痛，失去意识前，她后悔自己还是太迟钝，以及，九键盲打还不够熟练。

　　再醒过来的时候，玲子躺在榻榻米上，暖暖的被子盖在身上，她这么躺着，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厨房有一个女子的身影。那人正在做饭，手法娴熟，看起来心情也十分不错。

　　因为药效还没过去，玲子努力动了动，但完全起不来，只能稍微抬起手臂。努力观察四周，她的东西已经不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想来也对，通常来说绑架犯也不会给人质留下什么联系外界的手段。

　　搞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不像是民房，空气中潮湿的味道更像是地下室。之前在市政的时候，偶尔他们坐电梯去开会，也会去到这种有些霉味的屋子里。

　　地下室啊...不知道在几层，外面又是什么样，靠着罗生门能不能跑出去。

　　就在玲子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的时候，不远处那个身影转头过来。背着光，女子的样子有些模糊不清，身影却有些熟悉。那人慢慢来到她身边，跪坐下来，轻轻拍着她，像一个母亲安抚她的孩子。

　　手臂上有微凉的针刺入，药水带来些微微的痛感，接着就是潮水般涌入的眩晕。无论是异能还是其他什么，她并没有这个机会去使用，只能躺在榻榻米上，呆呆看着空洞的天花板。恍惚之中，她听见屋里响起了古典乐，不知是谁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