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心火 松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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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子在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问：“那……他那边什么情况？你觉得他喜欢你么？”
宋阳阖上眼，手指轻轻勾着床单：“我不知道。”
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此刻他脑子里全是车里谢景诚耳机里放的音乐旋律，心也跟着这旋律起伏。
“万一喜欢的是你呢。”松子大言不惭。
宋阳听得笑了一声：“那最好了。”
松子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去试探一下他。你看看他什么反应。”
少年期的悸动总是来的猛烈。
或许是酒精作祟，他忽然很想跟谢景诚说说话，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现在立刻马上能见到他。
在哪都好，就是不要再只出现在脑海里了。
于是谢景诚刚回到家，在玄关处蹲下身换鞋。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几下。
他一边解开鞋带，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
宋阳：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的微信信息，谢景诚换鞋的手一顿，甚至忘了解锁。
他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许久，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好几口。
刺骨的水流，顺着咽喉涌入，渗入骨髓。
他解了手机，单手打着字：谁？
宋阳：同学。
他捏着瓶身的手紧了紧，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哪个班的？我认识吗？
他突然想起之前宋阳在走廊对徐涛说的话：老子是直的。
谢景诚抿了抿唇，又把对话框里打好的字删掉。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他在心里自嘲。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打字回复。
谢景诚：哦。
谢景诚：恭喜了 。^_^
他这操作直接给宋阳看懵了，酒都醒了不少。
啥意思？这就没了？？问都不问一下么？？？宋阳依旧持续一个懵逼状态。
这样他怎么顺着谢景诚的问话说出喜欢的是他呢。
他气的摔了手机，盯着墙上挂着的那个太阳风筝。几秒过后又把手机捞回来。点开自己的个人信息，把那个太阳Emoji改成了“……”。又把个人所在地区改成了冰岛。
做完一系列让别人看来自己很不爽的事情后，他退回主页面，却惊奇的发现谢景诚竟然也改了名字。
从“谢景诚”变成了“。”
宋阳：“……”
他盯着那个“。”看了好几秒，越看越觉得这个“。”在挑衅他。
于是他又点进跟谢景诚的对话框。
……：？
。：？
……：你怎么突然改名字了？
谢景诚却没回答这个问题。
。：冰岛居民。
宋阳：“……”我他妈……
……：滚……
。：……
宋阳直接被气死了，他退出聊天框，把那个看得烦人的句号取消了置顶。扔了手机，脸往枕头上埋，闷着头大喊：“谢景诚你个狗b！老子在他妈喜欢你，老子就是狗！”
发泄一阵后，他突然像个漏洞的气球泄了气。好像谢景诚确实没必要有过多的过问。
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啊。
他清醒不少，觉得有些闷，拿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大口。他捏着瓶身的手收紧，酒瓶发出几声响，随后扔进垃圾桶，起身去客厅又拿了几瓶回来。
房间空调温度被他开的很低。酒喝了一瓶又一瓶，他感觉有点晕，吸了吸鼻子。给松子打去电话。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被人很快接起。
“喂。”清冷的嗓音从手机传来，跟平时大大咧咧的憨厚声音截然不同，还带了点哑。
宋阳靠在床头，半眯着眼，酒意漫上来，脑袋沉沉的，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酒瓶外壁，声音哑得发飘：“松子，我有点难受。”
那边沉默着没说话。
宋阳疑惑地皱起眉，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挂掉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却发现电话备注不是松子。是谢景诚。
他愕然一瞬，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啊，我打错了。”
他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对面传来一句：“为什么难受。”
谢景诚问的时候，嗓音听起来很哑。他喝了一口冰水，见对面没出声，轻声叫了一下：“宋阳？”
宋阳回过神，指尖悬在挂断键上，迟迟按不下去。酒意裹挟着慌乱往上涌，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没什么，我喝多了。”宋阳失笑。
“为什么喝酒？”
宋阳盯着酒瓶口看了许久，哑声说：“我不开心。”
因为你不喜欢我。
“因为你喜欢的人？”谢景诚问他。
宋阳“嗯”了一声，又开了一瓶酒。
谢景诚低垂着眸，眼底昏暗。他不想看他难受，更不想他是因为别人难受。
半晌后，他说：“明天早上十点。”
宋阳没反应过来：“嗯？”
“出来。”
“让你开心。”
宋阳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有人敲门。
他酒喝的有点多，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脚都是虚浮的。他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名外卖员。
“您好，这是您点的蜂蜜。”门外的外卖员把手中的袋子递了过来。
宋阳有些奇怪，但还是接过袋子道了声谢。
他关上门，小声嘟囔：“我没买蜂蜜啊。”
谢景诚清冷的嗓音从手机传来：“我点的。去泡了喝吧，解酒。”
宋阳捏着塑料袋的手指一顿，目光落在袋里那罐蜂蜜上，愣在原地。
酒意晕乎乎裹着他，心口却轻轻颤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点的？”他低头拆开袋子，碰到冰凉的玻璃罐，声音还带着酒后的沙哑。
“刚才。”谢景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淡淡的，“喝了明天头不会疼。”
宋阳走到厨房，拧开热水壶接温水，一边搅着蜂蜜，一边对着电话低声开口：“谢谢。”
温水冲开蜂蜜，淡淡的甜香漫开。宋阳握着玻璃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明天要去哪？”宋阳闷声问。
谢景诚喝完最后一口水：“明天你就知道了。”
宋阳握着玻璃杯，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温温的甜。那时候他摔破膝盖，一到家就扑到妈妈怀里掉眼泪，妈妈就舀一勺蜂蜜兑温水给他，说甜的东西能压下疼。后来妈妈不在了，他很久没有再尝过这种妥帖的暖意。
杯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宋阳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低声笑了一下，带着酒后的慵懒：“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穿舒服点。”谢景诚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果早上还难受的话，就再冲一点喝。”
宋阳“哦”了一声，抿了一口蜂蜜水，甜意顺着喉咙慢慢淌下去，冲淡了酒带来的灼烧感。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好像也跟着软了几分。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玻璃杯抵着胸口，低声应道：“知道了。”
两人隔着手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听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安静得宋阳感觉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又闲聊了几句零碎的小事，大多是宋阳随口扯的，谢景诚安静听着，偶尔应答一声。直到蜂蜜水喝到底，杯壁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宋阳眼皮开始发沉。酒意卷着暖意，困意慢慢涌上来。
“有点困了。”宋阳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那就去睡吧。”谢景诚说，“明天九点前，我会发地址给你。”
“好。”宋阳低声应着，突然有些舍不得挂断。他捻着手机边缘，低低叫了一声：“……谢景诚。”
“嗯？”
“没什么。”他把话咽回去，轻轻笑，“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听筒里的嘟嘟声响起。
宋阳拿着空玻璃杯站在厨房，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把罐子放到桌边，慢慢走回卧室，躺回床上。
他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备注为“。”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方才你来我往的对话。他看着那个句号，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
他或许只把我当成朋友吧，一个同班、同宿还是同桌的朋友。
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了。
那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
是在车上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么。
是出去玩为了跟他坐在一起，主动提出打车。
是梦醒时，发现睁眼看到的是他。
是球场上为他出头的刹那。
还是每个夜晚，看着他背影入睡的时刻。
亦或是更早。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都得以验证了。
为什么填竞赛报名表的时候会难过，所以把他叫来家里。
为什么看到他下来找自己会感到高兴。
为什么当时觉得热会想贴上他后颈。
为什么会清楚他的喜好，为他调制特饮。
一切的一切的，都源于喜欢。
他记得无数个深夜，宿舍熄灯之后，谢景诚戴着白色耳机靠在床头，安静地听音乐，背光的侧脸轮廓清隽。宋阳常常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悄悄看他，心里悄悄滋生出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悸动。
一开始，他拼命否认，告诉自己只是兄弟之间的亲近，直到后来才慢慢认清，这份心思早就越界了。
窗外的夜色铺进来，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盛夏夜晚残留的热气，像一团没有熄灭的、炽热余烬的心火。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心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