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悸动》相浮声

34、只喜欢谢景诚 “对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徐涛用力点着头，“而且要是见不到她，心里就会特别烦躁，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宋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你也有喜欢的人啦？”

　　宋阳收回目光：“不知道。”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谢景诚。
　　他还是戴着白色耳机，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这次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徐涛不解。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又悄悄涌了上来。
　　宋阳喉咙发紧，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没什么，我就问问。”

　　喜欢这件事，他以前没经历过。
　　如果说喜欢是想对一个人好，想看他开心，想让他的人生繁花似锦、光明璀璨。看到他过得不好会因此难过的话。
　　那他是不是喜欢谢景诚。

　　＊

　　□□愉过后，即将面对的是各科轮番制的对答案时间。
　　各科课代表轮番走上讲台，黑板被密密麻麻的字母铺满，粉笔落下的白色碎屑簌簌飘下，混杂着台下人的几句粗口，填满了整个教室。

　　原本清晨脑子还很懵逼的齐天，此刻已经精神亢奋了。
　　他感觉胸闷气短，喘不上气，跟跑了一千米似的心跳加速。

　　“我去枫子，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怎么感觉我这么心慌呢。”
　　罗枫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可能也要死了，我手抖得握不住红笔。”
　　“敢抬头看答案么？”齐天问。
　　“总要面对的，豁出去了，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抬头。”
　　“三、二、一！”
　　罗枫猛地一抬头。
　　“别别别！我还没准备好！”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罗枫已经看见了大部分答案：“齐天你他妈！”
　　“CCABB——”
　　“你他妈别念出来啊！”齐天气的捶了他一下。

　　这科对的是英语，一张卷对完下来，差不多就知道分数了。
　　两人好似打了胜仗一般，长舒了口气。
　　齐天：“还好还好，英语保底了。”
　　罗枫：“我也是，这次稳了。”
　　齐天：“你怎么就稳了？别的科你对了？”
　　罗枫如梦初醒：“是哦，还几把有五科没对。”
　　“……”

　　六科对完下来，他俩又没了底。
　　“杀了我吧，真的。”齐天脸埋进课桌，“这种分数患得患失的感觉，比特么暗恋还难受啊。”

　　宋阳闻言笑了一下，用笔头戳了戳他的背：“放心吧，你俩肯定能留在A班的。考前给你们讲的题，考试不都有相似题型么。别告诉我你们没写出来啊。”
　　齐天转过身：“那倒没有。”

　　听宋阳这么一说，他感觉好像也没这么难受了，于是有点得意忘形。
　　“宋哥你英语估多少分啊。”齐天问。
　　“150吧。”宋阳说。
　　齐天转着的红色水笔“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他没想到宋阳居然这么敢说：“你挺狂啊。”
　　宋阳把全是勾的英语试卷往桌上一摊：“怎么了。”
　　“你作文能满分？”

　　罗枫听不下去了：“你傻逼吧齐天，人家上次月考不就满分吗。”
　　“……噢。”

　　齐天像个被掐断电源的玩偶，干笑两声：“嗐，我忘了，你不来就不是正常人。”
　　他又拿起水笔，在指间笨拙转了半圈，转头凑向旁边安静坐着的谢景诚问：“那诚哥，你估多少？”
　　谢景诚抬了抬眼：“差不多。”

　　齐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啧啧两声：“你们两个怪物不愧是一个宿舍的，还让不让人话了。”
　　李启明听见这话，嘲他：“你不也跟我一个宿舍的么，什么时候追上我？”
　　“去去去。”齐天大放厥词，“下学期，下学期啊，一定追上你。”

　　宋阳对完答案，正思考着这一桌肚的试卷该怎么处理。他才刚来一个多月，这发下来的试卷就已经过百了。

　　他把桌肚清空，抱着一堆试卷就要去丢。
　　齐天见状立马叫住他：“哎宋哥，你别扔啊，你这老些卷子先放宿舍里，等开学了拿去校门口那边收废品的地卖了，能挣个好几块钱呢。”
　　宋阳觉得好笑：“算了吧，麻烦。”他说着就要往垃圾桶那边走。
　　齐天连忙站起身拦下他：“别别别，别扔，你不要给我呀，我到时候一块拿去卖了。”

　　此时老旭从门口进来了。他站在门口往里喊了一句：“现在可以回宿舍收拾东西了。课本可以先放在教室。”

　　宋阳提上书包，随口问了一句：“这次暑假放多少天。”
　　“十二天。”
　　宋阳背书包的手一顿，没反应过来：“什么？”
　　“十二天。”齐天又重复一遍。
　　“就十二天？？？”
　　齐天憋着笑：“昂，就十二天。”

　　宋阳直接懵了，他刚来这学校的时候，还觉得这学校良心呢，每周都是双休，合着搁这等着他呢。

　　宋阳撇下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掏出手机问：“教育局电话多少，我举报了。”
　　齐天笑得合不拢嘴，摊了摊手：“没用的，我早打过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老旭，低声说：“我感觉咱学校在教育局有人，要不然怎么能这么狂。这次还算好的了，上次寒假学校就给放了十天。”

　　老旭还在门口喊：“别忘了带作业回去啊！”
　　“……”

　　宋阳在心里“呵”了一声。
　　我说这狗b学校怎么课上的这么快呢。

　　但很快他又觉得，学校只放十二天假期，简直是太好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三三两两混在一起，大家都抱着大包小包往宿舍楼方向走，抱怨暑假太短的声音一路没断。

　　宋阳把书包随手扔在床上，他拉开衣柜，漫不经心地翻找要带回家的衣物，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对面的身影上。

　　谢景诚站姿挺拔，垂着眸认真收拾东西。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将各科竞赛讲义、试卷分类叠好，规整地塞进黑色书包，连书页对齐的边角都分毫不差。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清瘦的脊背愈发干净利落。

　　宋阳看着看着就分了神，手里的衣服叠得歪歪扭扭，心思早就飘远了。

　　“发什么呆。”
　　清冷的嗓音骤然在安静的宿舍响起，拉回他纷飞的思绪。
　　他猛地回神，抬眼就撞进谢景诚澄澈的眼眸里。
　　少年不知何时抬了头，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疑惑。

　　宋阳耳尖一热，慌忙掩饰，随手抚平手里的短袖：“没发呆，收拾东西呢。”
　　谢景诚将最后一本错题本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随后又垂下眼，拉开了衣柜。

　　他虽然没干过多少活，但收拾东西却有条不紊的。而且现在宿舍不是他一个人住，贸然让别人进来收拾，他觉得不太好。

　　收拾得差不多时，宿舍楼道的喧闹渐渐远去，大部分同学都拎着行李离校了。整层楼安安静静的。
　　宋阳终于不再假装忙碌，靠着椅背，转头认真看向谢景诚。
　　心底盘旋了一上午的疑问，在这无人打扰的独处里，愈发清晰。

　　他轻声开口，试探着问：“谢景诚。”
　　“嗯。”
　　“你说……”宋阳抿了抿唇，语速很慢，带着些许忐忑，“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会总想着跟他待在一起？”
　　谢景诚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深邃的目光直直撞进宋阳眼底。

　　几秒的沉默，漫长又缱绻。

　　然后，他清清楚楚、干脆利落地回答。
　　“是。”

　　回到家后，宋阳就像徐涛说的那样，见不到人烦躁了。
　　他躺在床上，手机搁在胸口，屏幕暗着。房间安安静静，没有宿舍窗外持续的蝉鸣，也没有身旁人翻卷子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他去客厅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食指勾着拉环轻轻一勾，仰头灌了一口。
　　他坐在床上，手指捏着瓶口，半吊着啤酒点开微信，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置顶的头像就是谢景诚。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最后他烦躁地退了出去，随便在屏幕上下划拉。然后给松子发了一条信息：你有过喜欢的人么。
　　松子几乎是下一秒就拨了个电话过来。
　　宋阳刚接通，松子就在那边嚎：“你什么情况？！你有喜欢的人了？？”

　　宋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应该是吧。”
　　松子震惊死了，他哑声几秒，说：“卧槽啊！有生之年还能见着你动情啊，我以为你生而无情呢。”
　　他又说：“不过，之前在三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美女追你啊，而且追你的一个个都不能说是美女，那简直是顶美啊。你才去二中一个多月就动情了，那你喜欢的人得长成什么样啊，有照片么？发来看看呗。”

　　宋阳想了想，把上次跟拍谢景诚的合照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晌，然后传来松子“啊”的一声：“原来是男生啊……我说呢。”
　　他放大照片仔仔细细地研究：“是挺帅的嚯，叫什么名？你们班的么？”
　　宋阳“嗯”了一声：“一个班的，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谢景诚。”
　　“哦，那个挂逼啊。”他又突然说：“不对啊，之前在三中也不是没有男的追你啊，而且也挺帅啊。你当时不还说你是直的么？你现在喜欢男生啦？”

　　宋阳盯着卧室的某一处空虚出神。啤酒瓶身的水珠从指尖滑落。

　　半晌后，他说：“我不是喜欢男生，也不是喜欢女生。”

　　“我只喜欢谢景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