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过去 宋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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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此时此刻觉得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谢景诚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连句“叔叔好”都说不出来。
空气有一瞬的静默。
还是谢景诚率先反应过来，说：“谢谢叔叔……费心了。”
宋阳从震惊中回过神：“费心啥呀费心。”
他一把夺过那把抢，在手上颠了颠。没好气地说：“陆叔叔，你怎么想的。小时候送我把刀差点没给我吓死，现在你致力于吓死我身边的人？”
“没有啊，你们中国小孩不都喜欢这种么？你看你同学不是挺喜欢么。”陆尧说。
宋阳扫了眼旁边的谢景诚，心说你特么从哪看出来的他喜欢？！
老宋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也有点愕然：“老陆你真是厉害了。”
陆尧丝毫没有反省的样子：“我挑礼物向来很不错。”
宋阳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然后他好像听见谢景诚低笑了一声，他转过头去，看见谢景诚从礼品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陆尧。
“陆叔叔，这是给您买的礼物，希望您喜欢。”谢景诚说。
“OMG！居然有我的礼物！谢谢你，I like this very much！”陆尧接过东西，接元宝似的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
宋阳这才发现他还买了一个熊猫陶瓷摆件。
他手肘了一下谢景诚，低声说：“你怎么这么费心呢？”
厨房里，煮饭阿姨已经做好了最后一道菜。她把菜端出来，朝几人说道：“先生们，菜做好了。”
宋俊峰应了一声，招呼道：“去洗手吃饭吧。”
老宋越看这个孩子越喜欢，长得帅不说，看着也很文静，跟自家的兔崽子一对比，额……还是算了。
这顿饭他光顾着给谢景诚夹菜，没注意亲儿子，于是兔崽子恼了：“老宋，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给谢景诚夹菜的不止宋俊峰，陆尧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我喜欢小诚这样的儿子。”
宋阳：“……”
谢景诚觉得好笑，礼貌道谢后终于不再刺激他：“谢谢叔叔，太多了我吃不下。你们也给宋阳夹点吧。”
“……”
宋阳简直要气死了。
老宋见儿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笑出声，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你这同学挺招人喜欢啊，你在学校没欺负人家吧？”
宋阳直接气死了。
他咬了一口排骨：“我不仅欺负他，我还每天让他背我上下楼呢！”
谢景诚低笑出声：“没有叔叔，他没欺负我，是他崴脚了。”
老宋点点头：“小诚啊，他要是欺负你了，你一定要跟叔叔说。啊，叔叔帮你教训他。”
宋阳翻了个白眼，把碗里最后一点饭扒拉进嘴里，朝谢景诚碗里瞥了一眼，站起身：“吃完了吧？吃完了走，回房间。”
他拉了一下谢景诚的手臂：“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房间了。”
“这就饱啦？不再吃点？”老宋说。
宋阳摆了摆手，把房间门关上才咕咕哝哝地说：“还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谢景诚问他：“气什么。”
宋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能气什么。谢景诚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耍心机呢。”
谢景诚轻蹙了下眉说：“我怎么耍心机了。”
但宋阳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拉过谢景诚的包，问他：“带试卷了么，一起刷点？”
“嗯。”谢景诚环顾了一圈，宋阳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没他想象中的那么乱，他喜欢开暖灯，橙黄的暖炽灯把房间照的很温馨，照的人很暖。
“只有一张椅子？”谢景诚问。
宋阳从书桌边拿了张小桌子支在床上：“你坐那写，我坐床上。”
高中生刷题要么拖拖拉拉、东扯西扯，这看一下那玩一会。要么沉心入境，刷得忘情、刷得入魂。
他们两个显然属于后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阳才从题海里探出头。他目光落在前面谢景诚弓着的背上，少年肩背线条利落挺拔，衣服布料被脊背绷出几道褶子。暖黄灯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细碎的绒毛被光线染成浅棕色。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轻柔又连贯，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水笔。他突然觉得，谢景诚安静的时候，周身那股冷气似乎在慢慢消散。
他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六点半了。
他下了床，戳了一下谢景诚的背：“你什么时候回家？”
谢景诚抬眸看向他问：“几点了？”
“6点32。”
“嗯，现在回。”他合上笔，把卷子收进书包。
他们走出客厅，宋阳却觉得屋里有些暗。他往阳台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天还是阴阴的，风把玻璃窗吹得很响。
“小诚要回家了？”宋俊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嗯，这天气怎么回事？”宋阳指了指窗外。
“我正在看呢。”老宋划着屏幕，随后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宋阳疑惑地问。
“让小诚别走了，外面刮台风了。”老宋说，“还好老陆走得快，不然就被困在这了。”
“啊？”宋阳掏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上面赫然标着“台风预警”，日期是今天。
他和老宋都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这种时候只能在心里“我靠”一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谢景诚说：“你怎么看？我无所谓。”
谢景诚没有在别人家留宿的习惯：“不用了，我回家。”
但宋俊峰是个生意人，哪能允许客人冒着台风出门冒险，当即摆手拦了下来：“不行，台风天出门太危险，路上积水、树木倒伏都是隐患，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说着就起身走向客卧：“我去给你收拾间房出来，你给你家长打个电话，今天就在这住一晚吧。”
事已至此谢景诚也不好在推辞，他给何女士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便跟着宋阳又回了房间。
卷子宋阳是不想刷了，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目光扫过床头柜，眼睛一亮，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皮质相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抬头朝身侧的人扬了扬下巴：“要看么？我小时候的照片。”
他随手将相册搁在床上支起的小折叠桌上，轻轻一掀，厚重的相册页缓缓展开。
谢景诚走过来坐在床沿，垂下眼眸。
暖橘色的灯光落在相纸的纹路里，相册第一页，是一张有些老旧的周岁照。小小的宋阳被裹在白色的婴儿被褥里，脸蛋圆圆的，眉眼还没长开，黑白分明的眼珠懵懂地盯着镜头，嘴角无意识地抿着。
“这是你？”谢景诚问。
宋阳有点无语：“不然是你啊？”
谢景诚沉默地看了几秒说：“不太像。”
“……”
“你看不看？”
他作势就要把相册合上，被谢景诚按住：“看。”接着他蹭过泛黄的相纸，哗啦往下翻了一页。
下一张是幼儿园时期的留影。小小的宋阳穿着宽大的蓝色园服，额头上还贴着老师奖励的小红花，站在一众小朋友中间，脑袋抬得高高的，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脸颊肉鼓鼓的，胳膊短短的，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
“幼儿园六一汇演拍的。”宋阳嗓音放轻，“我那时候还上去表演节目，回来就得了这朵红花，回家炫耀了整整一周。”
谢景诚的目光落在照片里小孩张扬的眉眼上，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爱显摆的劲，依稀能和面前的少年重叠。
“挺威风。”谢景诚说。
“那可不。”宋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上不停，继续往后翻。
往后的几张照片，是幼儿园阶段的生活碎片。有在游乐园过山车下面比剪刀手的，有过年手里攥着大把烟花棒，半边脸被烟火映得发亮的，还有一张，浑身沾满黄泥，衣服袖子卷得老高，脸上都蹭了泥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谢景诚的目光在这张照片停住。
“这张摔田里了。”宋阳飞快伸手想去捂住，“这不能看。”
他动作急，胳膊扫过小桌子，桌角轻轻一晃，相册页哗啦乱翻了两页。两人距离本就挨得近，这一下身子不由自主互相靠近。宋阳的肩膀几乎贴上谢景诚的胳膊，少年身上清浅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漫过来，混着暖灯烘烤出来的温热气息。
宋阳的动作顿住，手指僵在半空中。
窗外的台风还在肆虐，狂风撞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闷响，雨点噼里啪啦一阵阵砸下来，把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谢景诚微微侧过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宋阳眼尾细小的睫毛。
宋阳忽然感觉有些奇怪，慌忙往后挪了半寸，假装若无其事把相册重新摆正。
“翻、翻下一页。”他含糊地开口，掩饰自己乱掉的心跳。
我操，尴尬死了。
谢景诚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搭在相册边缘，顺着他的力道往下翻。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后面是一些集体照。一大排孩子挤在一起，宋阳站在队伍靠右的位置，笑容张扬耀眼，和周遭拘谨的小孩对比格外鲜明。
“幼儿园毕业拍的。”宋阳低声说道，“一晃好多年过去了。”
他指尖摩挲照片的边缘，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怅然。他小半童年热热闹闹，被家人捧着长大，大大小小的瞬间都被镜头好好留存下来。他忽然下意识去想，谢景诚的童年，会不会少有这样轻松明媚的照片。一想到谢景诚家里那些乱糟糟的旧事，宋阳心里莫名闷了一下。
谢景诚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看着那张集体照。
再往后翻，宋阳上小学了，照片里他样子跟前面截然不同。
前面还满是嬉笑打闹的抓拍，可从某一页开始，他很少再有蹦蹦跳跳的笑脸，大多是宋俊峰带着宋阳外出的留影。镜头里的小男孩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笑容淡了许多，眉眼间多了一层不属于孩童的沉静。
谢景诚搭在相册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宋阳翻动纸页的动作也慢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纸边角。
“我妈走的时候，我刚上小学。”宋阳说。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轻得像窗外的雨雾，听不出太多激烈的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很遥远的旧事。
“之后就很少拍这种乱七八糟的生活照了。前面那些，都是我妈还在的时候拍的。”
谢景诚看到他嘴角轻轻牵起来。
“她一直都很喜欢给我拍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