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悸动》一只v

26、做客 宋阳

　　宋阳早上是被猫咬醒的。昨晚他一回到家小东西就一直蹭他裤腿，洗澡也在门外等着，晚上睡觉更是赖在他床上不走。
　　他没办法，只好跟这小家伙睡了一晚上，谁知道这小玩意屁大点大精力却不小。一大早就趴在他枕边啃他手指头。
　　宋阳抓了抓头发，从枕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8:21。
　　他挠着小猫的下巴，又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小橘踩着他的掌心跳到了他脸上，一屁股坐下来。
　　宋阳：“……”
　　他揪着小猫后领，眼神恹恹的。小橘一脸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叹了口气，心说我终于知道我爸为什么烦你了。

　　宋阳最终妥协地下了床，他拉开窗帘，这才发现外面阴云绵绵、天风浩荡。
　　他去卧室独卫，一边洗漱一边给谢景诚发微信。
　　［太阳/］：你到哪了？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有伞么？
　　谢景诚：没有。在车上，快到了。
　　宋阳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发了条语音：“那我现在下去拿把伞在门口等你。”
　　他往脸上泼了两捧水，又胡乱摸了把脸。把在脚边乱蹭的猫放回床上：“乖乖在这待着，你老爸我去接人。”
　　随后就出了房间从玄关上拿了把伞，边换鞋边跟坐在沙发上的老宋说：“老爸，我去接同学了。”
　　“你顺便去楼下便利店里买包盐回来，家里没盐了。”老宋说。
　　宋阳应了声，推开门走出去。

　　这天风极大，楼道指示牌被劲风撞得哐哐作响。
　　他刚走出楼，天就下起了淅沥小雨，行道树的枝桠被吹的来回摇晃，撑在手里的伞险些被硬生生吹翻。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又给谢景诚发了条语音：“到哪了？”
　　谢景诚：……
　　谢景诚：这才过了五分钟。
　　谢景诚：快了。

　　谢景诚刚发完这条信息，就看见宋阳撑着伞站在小区门口。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配了条宽松的黑色牛仔裤，可能是觉得有些凉加了件黑色薄外套。
　　宋阳显然也看见了这俩黑色轿车，目光在车上停留了好一会。
　　谢景诚跟司机打了声招呼，把后车窗摇下来，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宋阳看了眼微信，又看了眼后车里的人：“……”
　　他撑着伞走过去，有点无语：“你直接叫我不就行了么，还发信息干嘛？”
　　“怕你听不见。”谢景诚开了车门，“你就带了一把伞？”
　　宋阳给他撑伞的手一顿：“是嚯……忘记了……”
　　谢景诚：“……”

　　这伞是一把单人伞，撑一个人就刚刚好，要撑两个人就有点吃力了。
　　为了不让对方被雨淋湿，宋阳干脆揽着他的肩：“靠近点，这雨越来越大了。”
　　也许是风太大，压的伞有点低。谢景诚忍了一会没忍住。
　　“我来吧。”他接过宋阳手里的伞，“你这伞打的，勾我头发好几次了。”
　　“风太大了，没办法。”宋阳说。
　　谢景诚扫了他一眼：“是你太矮了。”
　　宋阳炸了：“矮个屁啊！说得好像你多高似的。”
　　“嗯。”
　　“嗯什么嗯！不就比我高三厘米么！穿上鞋谁高还不一定呢。”
　　谢景诚忽然站直了身子：“穿了鞋也没我高。”
　　“滚！”

　　伞不被自己控制了，不能偷摸做点手脚。宋阳又不想被雨淋到，他几乎是直接抱住了谢景诚，整个人往他那边靠。
　　“你撑好点啊，我这外套挺贵呢。”宋阳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拽着他的胳膊。
　　谢景诚没说话，就这么由着他拽。
　　等进了楼里，宋阳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谢景诚手上的东西夺去了。
　　他看向谢景诚，这才发现他半边身子已经湿了。他单肩背着包，灰黑色的T恤被雨水洇湿，颜色深了一度。谢景诚收了伞，也抬眸朝他看过来。
　　宋阳倏然愣了一瞬，低下头问了句：“你怎么还买东西了。”
　　“空手来不好。”谢景诚又问，“你现在才看见？”
　　宋阳被噎了一下：“没啊，怎么可能。”
　　他挠了挠鼻尖，伸手去勾那个袋子：“你买什么了？”
　　“一点水果，还有茶叶。”谢景诚说。
　　礼品袋里装了两盒草莓，还有小罐茶叶。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宋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没看出有什么不好意思。

　　宋阳刚打开门，就见宋俊峰跟当兵似的杵在门口。
　　他吓一跳，瞪着眼说：“你站门口干嘛？”
　　宋俊峰却没理，径直越过他朝后面伸出手：“小诚是吧？你好你好，欢迎来家里做客。”
　　谢景诚回握住他的手：“叔叔好。”
　　宋阳从他手里拿过雨伞随手放在玄关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给你准备的。”
　　他又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宋俊峰，学着他的语气道：“诺，小诚买的~”
　　宋俊峰一巴掌就拍在他头上。
　　随后伸出手摊在他面前。
　　宋阳一边揉着头一边换鞋，冷不丁见他伸来一只手，有点懵：“干嘛？”
　　老宋比他更懵：“盐啊。”他看了看宋阳空空如也的手，“你没买？”
　　“……”
　　“我现在去买还来得及么。”
　　宋俊峰：“……”
　　谢景诚一边换鞋，一边抬眼望向玄关的置物台。台面收拾得干净空旷，只放着一把收起的黑伞，还有一方精致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舒展，笑意明媚温柔，眉眼轮廓与宋阳有五分相像，都是眼尾微微上扬的灵动模样，连笑起来时浅浅弯起的弧度，都和宋阳如出一辙。
　　他看了几秒，便垂下眼，换好了鞋。

　　老宋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算我白说。一会我让陆尧捎一袋上来。”
　　“快进来坐，别站玄关吹风。”宋俊峰侧身把两人往客厅引。
　　客厅里暖融融的，厨房传来阿姨炒菜滋滋的声响，饭菜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沙发的靠垫歪歪斜斜散着，方才还大闹卧室的小橘猫，此刻不知什么时候溜到客厅，蜷在沙发坐垫上，听见脚步声，抬着毛茸茸的脑袋望过来，琥珀色的瞳孔圆溜溜的。
　　看见陌生人，小猫也不怕，甩了甩橘色蓬松的尾巴，试探性地跳下沙发，几步溜到谢景诚脚边，绕着他的裤脚来回打转，鼻尖不停嗅着布料上沾到的雨水潮气。
　　谢景诚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猫头。
　　宋阳把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就是这个祖宗，一大早咬我手指把我弄醒了。”
　　他弯腰伸手想去捞猫，却被他灵巧地侧身躲开，又黏回谢景诚脚边，拿脑袋蹭他裤腿。
　　宋阳：“……行，见异思迁是吧。

　　宋俊峰把手里的礼品拎到茶几上：“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一点小心意，叔叔。”谢景诚礼貌地说。
　　宋阳拽了拽他的衣角：“去我房间。”
　　谢景诚被他扯着衣服去了房间：“怎么了？”
　　宋阳关上门，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肩说：“你衣服。你也真是的，伞不会往自己那边偏点么。我让你撑着我点，不是让你把自己淋湿啊。”
　　谢景诚没说话，看着他在衣柜里一阵捣鼓，随后从里面拿出吹风机：“帮你吹吹？”
　　谢景诚想说“不用，过会就干了”，他视线倏忽落在衣柜旁的空白墙上，上面挂着的风筝，正是宋阳的微信头像。
　　吹风机的噪音把脚边的小橘惊的“喵”了一声。温热的风直直吹打在肩，谢景诚微微僵了一瞬，后背下意识绷直。宋阳坐在在他身侧，指尖捏着他袖口一角，顺着潮湿的衣料缓缓移动。
　　他眉眼轻轻皱着，一脸认真。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敲着玻璃，风刮得窗沿轻微震颤，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呜呜的声响，混着小橘不安分的轻喵。
　　“你别乱动啊，吹不干等下着凉了。”宋阳抬头叮嘱道。
　　谢景诚垂眸，能清晰看见他垂落的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睫毛密长，眨眼时轻微抖动，如盛夏的夜影。
　　小橘猫绕着两人的腿转了两圈，觉得无聊，一跃跳上床，蜷在枕头边蜷成一团，眯起眼睛打盹。
　　吹了约莫几分钟，宋阳关掉吹风机，抬手拍了拍谢景诚的后背：“差不多了。”
　　他视线下移：“你裤子湿没？在帮你吹几分钟？”
　　这回谢景诚没当哑巴，他说：“不用了，过会就干了。”
　　宋阳想了想觉得也是，反正只是湿了裤腿而已，不湿身就不会感冒。
　　他把吹风机收回衣柜里，听见谢景诚问了一句：“你很喜欢这个？”
　　他顺着谢景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嗯。”他垂下眼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这是小时候在游乐园我妈给我买的。”
　　谢景诚看着他的眉宇舒展开，又轻轻蹙起。
　　“她说希望我能像它一样，永远飞往高空，永远夺目闪耀。”
　　他安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只旧风筝上。风筝依旧被保存的很新，但时间是奔涌的流水，上面的颜色被其冲淡。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老宋中气十足的嗓音就在客厅响了起来：“阳仔，快出来，你陆叔叔来了。”
　　“噢。”宋阳应了一声，起身顺手捞起床上打瞌睡的小橘，揣在怀里。谢景诚闭了嘴，跟着他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个身形温和的外国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宋俊峰递来的茶杯，看见两人出来，立刻笑着抬眼，目光温和地落在谢景诚身上。
　　“你就是阳仔同学吧，Hello！Nice to meet you！”随后他放下茶杯，从旁边放着的黑色礼品袋里掏出一把仿真玩具枪。
　　宋阳：“？？？”
　　谢景诚：“？”
　　“哈哈哈，送你的礼物。”他把枪递过去，“怎么样？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