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是我欠你 ...
-
30.
韩书臣脖子一热,有温热的液体落下来,血染红了他衬衫的领子。
瑶宇庭抓着女人的手腕,匕首的锋刃擦着手侧划过,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感觉到痛,人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夺过女人手里的武器丢在地上。
“啷当”一声,匕首落地,女人像是被刺激到,开始爆发尖锐的叫喊。
那声音撕心裂肺,和前几日误接韩书臣电话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韩书臣脸色铁青地打了安保电话,然后拉了下瑶宇庭:“宇庭,松开她。”
瑶宇庭手上的血顺着胳膊流到了手肘,场面有些吓人,他看了韩书臣一眼,不肯松:“没事,我等保安来。”
韩书臣嗓音发沉,眉头皱得很深:“松手。”
瑶宇庭也皱起眉,不为别的,这女的不明来历,刚刚差点拿匕首捅了韩书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有施暴倾向的危险分子,现在人被他控制住了,怎么也要等保安来了再放她,万一人跑了呢?他要找谁说理去!
瑶宇庭轴劲儿上来了,不肯听韩书臣的,俩人僵在那儿,女人还不停在叫,叫的人心里更烦。
韩书臣脸色更加难看,直接上去按住瑶宇庭的手腕,微微用力:“我让你放手。”
他这声太冷了,瑶宇庭印象里韩书臣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医生形象,这一声犹如给瑶宇庭泼了一盆冷水,让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此一举。
手腕被韩书臣攥得生疼,瑶宇庭被匕首划伤都忍了,这点劲儿忍不了,盯着韩书臣的眼睛里都是不解。
保安匆匆忙忙地赶到门口,被这场面惊到,一左一右俩个人把女子给控制起来。
瑶宇庭松了手,去床上把自己T恤拿过来,裹着手绕了两圈,一句话没说冷着脸要出去。
韩书臣抓着他的胳膊肘:“去楼下急诊。”
瑶宇庭一言不发看着韩书臣,拿开他的手就走了。
保安上来前报了警,医援的关系,县里调拨了部分警力在县医院外的广场维持治安,警/察也来得很快,上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瑶宇庭。
瑶村小地方,发生恶性伤人事件的概率不大,一年碰不上两回,他们见瑶宇庭光着膀子,衣服裹着手,登时警觉,拦着他问:“受伤了?”
瑶宇庭眼都懒得抬,应了声,接着往下走。
俩警/察面面相觑,很默契地拆了一个人陪瑶宇庭上急诊,一路上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受的伤。
瑶宇庭也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事,就是突然出现一个疯女人,莫名其妙要捅人,他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倒霉蛋,运气不好受了伤罢了。
瑶宇庭伤口划得有点深,急诊医生看过后说要缝针,一通处理下来夜已经深了。
“最近别碰水,消炎药记得吃,一周后来拆线。”急诊医生交待完注意事项就让瑶宇庭回了。
瑶宇庭道了谢,捡起桌上沾了血的衣服,抖了抖。
医生扔掉医疗垃圾打开门:“你不会还想接着穿吧?”
瑶宇庭流了不少血,脸色蜡黄,笑起来也很勉强:“总不能光着膀子回去。”
门口墙边立着一人,地上有一道长长的影子。
韩书臣手臂上搭着件干净T恤,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听见这边开门的声音便把手机收起来,喊道:“宇庭。”
这会儿他看着不冷了,恢复到瑶宇庭熟悉的那副温和样子。
瑶宇庭拉不动表情,跟他点了下头,可能是心里的不快尚未消解,此刻也没什么话好说。他扯了扯嘴角,惯会左右逢源的嘴巴难得矜持起来,连打听的心思也没有,谁知道韩书臣想不想说。
韩书臣把衣服递给他:“穿上。”
瑶宇庭没客气,把T恤套上,丢下句“谢了”就走了。
韩书臣像是还想说什么,又叫了他一声。
瑶宇庭回头看他,扬着眉头,一副疲倦又不得不应付的模样。
韩书臣顿了顿,去到急诊室外和急诊医生说了两句,里头医生给了他一把车钥匙。
“我送你回去。”韩书臣说。
瑶宇庭没吭声,跟在韩书臣后面上了车。
深夜的瑶村很安静,韩书臣沉默地开车,他的手很稳,端正地握着方向盘,像是什么东西都能拿得住。
瑶宇庭靠在车窗上打盹,麻药还没过,他坐在车里有点犯困,偶尔思绪飘忽的时候目光落到韩书臣的手上,后知后觉回忆起他握住自己手腕时手掌冰凉的温度。
瑶宇庭心烦得很,一会坐直身体,一会歪在车门上,受伤的手搭在腿上,不舒服,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安放它。他不确定自己睡着了没有,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民宿门口。
车窗留了道小缝,韩书臣没在车里,从瑶宇庭的角度能看见他在车头的方向打电话,朦朦胧胧的,瑶宇庭能听见一些声音,支离破碎的字眼传到耳朵,韩书臣在说,她是谋杀,希望你们尽快处理。
瑶宇庭坐起来,推开门下了车。
民宿对面的路边上肆意生长着一排野花,瑶宇庭心烦意乱的摸口袋,把烟拿出来,咬了一根在嘴里。
兜里没有打火机,不知道丢哪儿了。
瑶宇庭找了半天没找到,只能干巴巴地嚼烟嘴。
韩书臣挂了电话走过来,从瑶宇庭嘴里截胡了那支烟:“受伤就不要抽烟了。”
“我没抽。”瑶宇庭确实没抽,所以说得理直气壮。
“抱歉。”韩书臣把烟攥在手里,“今天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
瑶宇庭不想听这一句,摆摆手,头朝着另一边不看韩书臣。
韩书臣手里的烟弯曲着,烟草味浸在掌心里。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我受伤。”韩书臣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没办法还。”
海风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吹到面前,瑶宇庭被海水的腥潮扑了一鼻子。
他忽然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韩书臣还是在笑自己。
民宿的墙上爬满了青藤树,藤蔓间点缀着暖黄色的串串灯,像是细碎的星星。
瑶宇庭转头看向韩书臣,光影打在脸上,暖色的光晕模糊了轮廓,这让他显得没有那么可笑。
“谁要你还了。”瑶宇庭好笑地说,“是我欠你的命,我还你才对。”
他说完,不再看韩书臣了,径直走回民宿。
韩书臣在民宿住了小半个月,没见民宿关过门,这是头一回,木制的小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然后在韩书臣面前合上了。
墙上的灯闪了闪,渐渐熄灭。
渔村彻底暗了下来。
韩书臣摊开手掌,皱皱巴巴的烟像是捋不平的疤,哪怕没有光也知道这道疤长得什么样子。
他搓了搓烟筒,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打火机。
打火机点亮的瞬间有短暂的光火,他咬住烟嘴吸了一口,烟头燃起的火星太微弱了,在夜色中不值一提。
尼古丁吸入鼻腔,钻入咽喉,直抵肺腑。
韩书臣仰着头把烟吐出去,不够,胸腔那一片堆得满满的,好像怎么吐都吐不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