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解语 看见了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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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
温舒凉甫一睁开眼，便看到眼前距自己五米的地方有一只白色的骏马朝自己飞奔而来。那硕大的两个鼻孔仿佛还冒着热气，随着震荡的频率一上一下的，马眼珠滴溜溜的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他并无防备，也知来不及了，只好闭眼等着冲击力的到来。
然而只感到一阵轻风，马身似乎穿过了他。
随后再一睁眼向后看，只看到一个绝尘而去的马臀和一个西域女子的背影。
温舒凉静静地站在原地四下打量一番。此时他已然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里，除了刚刚那名西域女子怒马而过，四下无人。
这总不该是梦境，他低头能看到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意识却是清明的。
这时一只手突兀的伸出来拉住他，沉沉道：“还不追上？”
温舒凉下意识回道：“人追马？”说完他便消声了，意识到此时自己或许是与平常有异的。几步便与那西域女子齐步而奔。
二人正不知所云埋头狂奔，便见那白色骏马嘶鸣一声，缓步停下。马步哒哒哒的踏着，二人也随之停下来。
温舒凉长舒一口气似的抚了一把胸口，开口道：“这是什么地方？”
“大抵是夜乐琴的溯往幻境被我们阴差阳错打开了。”朱夏勍松开手回道。
他还欲再问，便见那西域女子转身利落下马。
草原的风扬起她的长裙与发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叮当脆响的配饰在风声中协奏入耳，无一不彰显着少女的灵动与肆意。
温舒凉正待夸赞两句，甫一见那女子转头，霎时失语。
“太后兰氏？”
“不然我们为何要追她。”朱夏勍负手而立，颇闲适的模样。
“你方才就看见她的脸了？”
朱夏勍闻言唇角似乎轻扬了一下，只是很快又趋于直线，揶揄道：“我可没某人那么倒霉，一来便险些被人家的马撞上。”
温舒凉一噎，索性不回话了，转身向太后兰氏看去。
那模样估摸也就十四五的年纪，水灵灵的看起来惹人喜爱的紧。
“兄长？你怎么出来了？”
少女惊喜的声音伴着一个面色温润俊朗的少年郎走过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件黑金的披风，在风中喝到：“晨起时你便出来了，都快晌午了还不回来，我怎么放心。”
兰氏蹦跳到少年身边，欢快道：“这个点儿在我们这都是正常的。驾马在草原上逆风而行，随着太阳一同升起。心中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只余畅快。”
“哦？”他压下姑娘蹦跳不止的身子，将披风罩在她身上，“说给我听听，你有什么烦恼？”
“我能有什么烦恼，只是为了更加畅快罢了。”少女拢了拢披风，从他手下滑过，在风中声音似铃铛般脆生生的，喊道：“兄长若想知道是何感受，改日与怀榆一同来我帐中，我们大可一试！”
少年见她兀自跑远，只好认命似的去牵她那匹被主人留在原地的白马。
那白马瞧着比她主人还傲气，瞧终于有人来牵她，还不耐烦似的跺了跺马蹄子。
“你也不听话。”他叹后抬头朗声道：“跑慢些！”
二人身影逐渐消弭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随风转眼而逝去。
温舒凉挑眉道：“好一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风发模样。”
想必刚才那一幕便是先帝赵堂岳和太后兰氏少年时期的回忆了。若说是如何认出‘堂哥’是先帝，无需多言，那少年郎和国主赵殷路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温舒凉想起她刚才的称呼，疑道：“太后怎么会叫先帝‘兄长’？”
“暂且不知。”
二人还欲向前探看，乍然间天地便风云翻涌起来，不过倏尔的功夫眼前的景象便被瓦解了。
再次回神时，二人才回到殿中。再看那夜乐琴，仍然是一副流光萤萤的样子，一切都并未有什么不同。
温舒凉犹疑道：“陛下说夜乐琴事关重大，现下看来便是有关太后的心结。若想参破还需先溯往，可这琴究竟有什么玄妙之处，能将你我二人带进幻境中。”
朱夏勍沉吟片刻，开口道：“在你我最后进去前只发生一件事。”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便见朱夏勍衣摆处的符金再次加快了速度，其中一圈符金飞绕在夜乐琴周围。
可这次无论那圈符金如何攻击，盘绕，夜乐琴皆是无反应，只颤颤的缩在锦缎被中发着幽光。像个被贸然打扰的小动物。
几个回合下来，看那圈符金似乎都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温舒凉不禁扶额道：“还是让它先回来吧，好像这样也是不顶用的。”
话毕，便见那符金一圈圈抽回自己的灵流，回去之前还恨铁不成钢似的抽了一下那夜乐琴。
“……”
与此同时，院落里突然出现一阵窸窣的动静。这点动静本不足以引人注意，然而在黑暗中所有感官都会被放大，况且还是在孤深幽寂的太后殿。
此时收拾残局只怕也来不及了，二人只好分别迅速站在殿内屏风后夜乐琴的两边。
登时那琴颤的频率便翻了两倍不止。
温舒凉屏气凝神。
天完全黑了下来，殿中并未掌灯，窗户又封的紧。这情形简直就和瞎了没两样，他二人也只能靠耳朵听门口的动静。
“吱呀——”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月光吝啬的撒下一道白线。
片刻寂静，许是来人在试探周围环境。
“吱呀——吱呀——”门缝扩大了一点点。
“吱呀——”又是一点点羞怯的缝隙。
“……”
“……”
这人连续拉了四次门缝都没拉开一个能进人的空隙！
此刻在殿中的若是太后本尊，估计吵也被吵醒了。
温舒凉听着自己心中震耳欲聋的吐槽声，终于无语问天——花板。
突兀的，他额角一抽。忽然觉得这种开门的方式似曾相识，像是熟人所为。
蹙眉片刻，那人已经悄摸的挤进半个身子。夜乐琴的幽光实在有些显眼，那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随后缓步朝屏风这边走来。
温舒凉转头向朱夏勍比了个‘勿动’的手势。后者挑眉，随即不动声色的召回已经开始绕桌而上的符金。
四步——三步——两步——
温舒凉闪身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压在木柱上，随后掩住那人的下半张脸。
阿舌霎时瞪大了眼睛，用力挣扎起来。温舒凉见此加大了手劲，威胁似的向下压了压。
这下阿舌终于看清眼前人是谁，便愣愣地停住了动作，只是眼睛瞪的比方才还大了一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冷静了。
见他表现颇乖觉，一旁的朱夏勍似乎觉得有趣，便歪头勾唇笑了一声。
这动静引得阿舌看过去，他木木的眨眨眼，又转头看向温舒凉，惊愕不定道：“先生，这位是谁？”
“……”同伙？同行？朋友？
好像无论哪个都算不上。他索性不回答，将质疑的目光重新抛回阿舌身上。
……片刻的凝滞。
“你怎知来人是他？”朱夏勍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他虽然不认识这人，但打眼一看便知道二人是熟识。说不准还是上次温舒凉冒险入宫要捞的那个人。
温舒凉无语道：“他从前也到我宅子里偷拿过卷书，那时就是这么开门的。”
“是我阿娘要我帮您分担事务，才要我去拿走些委托书的。”阿舌小声为自己辩解。
“好了，”温舒凉扶额道：“说说你怎么在这，知不知道坊主多担心你。”
“我那日出酒楼时被外面的禁卫兵拦住了，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后来太后来了一趟，便将其他人押回酒楼，独独将我带来皇宫里了。”
“当时太后也在？”
阿舌摇摇头道：“本来不在，后来好像是收到什么消息，到后半夜才赶去的。”
后半夜，那就是说，温舒凉走时远远望见的那一圈侍卫兵里，阿舌就在其中，二人却擦肩而过了。
这事情办的实在有些尴尬又不地道，温舒凉低声道：“对不住。”
“嗐，先生说这做什么。”阿舌洒脱地摆摆手道：“我自进宫又没吃什么苦。一趟下来不仅毫发无伤，还顺带参观了一遍皇宫。除了我阿娘担心，岂非是一举两得？”
看他神色间不似作伪，温舒凉这才些许释怀。随后问道：“太后独独带走你是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阿舌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支吾道：“这我也也不知道……她将我带回来后，除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异常。”
温舒凉闻言思索起来，他隐约觉得阿舌也被缠在了这环环相扣的一环中。而现下线索太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拨开这层层环扣，只能先看到哪处拨哪处。
夜乐琴为何会突兀出现在酒楼里面？又为什么将按理来说素未相识的阿舌带着身边？那琴为何会生出异常？他又该如何才能再次进入溯往幻境中……
温舒凉尽量平心静气的去思索这件事情，事情或许没他想的那样复杂。
只是现下这种情况要先解决的事情比较多，也只好一个一个来，越是这种时候，‘急’是最不可取的。
正无言，便听到殿外一阵浩荡，随后掌事的宫女高声道：“太后回宫，速速布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解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