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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怀榆 消息这么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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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回宫,速速布寝。”
三人闻此动静神色同时一变。阿舌神色慌张的看向温舒凉,几息之后,眼中满是大义赴死的悲壮,看的温舒凉一梗。
“虽不知先生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但肯定不便被发现。你们绕窗先走吧,我来应付太后。”
“估摸是来不及了。”温舒凉神色也凝重起来,“……我们来之前,蜡烛盏是亮着的。”
而现在,蜡烛还与刚拿出来一般,该怎么向太后解释,在门窗关闭时,蜡烛无缘无故的熄在了半途。
此时,一语不发的朱夏勍开口对阿舌道:“你可能拖住她片刻?”
阿舌结巴道:“能,但、要用什么理由?”
“不需要理由,”朱夏勍神色自若的转了转食指的戒指,“只要小半会,再让她进来就是了。”
温舒凉虽不知此举何意,但还是催促道:“快去,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危。”
阿舌点头,随后深吸几口气,转身推门出去了。
被宫人簇拥在中间的太后乍看到他,细长的眼尾挑起来,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投过去。
旁边的侍卫自认颇有眼色,当即开口喝到:“大胆贱奴,你是何时偷摸进来的?!”
尤贞嬷嬷眼神一凛。倒也怨不得旁人说他是贱奴,皇宫内不养闲人,当官的做婢的各个都有其制服。阿舌这身衣服还是尤贞前几日给他找的自己孙儿的常服。他自己又天天仗着没人管在宫里上蹿下跳的,现在说他是个小乞丐都不为过。
太后眼波一转,那侍卫便噤声了。随后,她叹口气轻声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阿舌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解道:“哪副样子?”这不挺正常么,一没破二没露,不过就是脏了些。
她不语,过了会儿偏头问尤贞:“没给他拿几身好衣裳么?”
“前几日宫人赶活儿做出来的都拿去了,小公子一件没要。”
太后闻言看向他,阿舌也不惧与她对视。心里还想着拖时间的事儿,索性多言了几句,神色自然道:“男儿本色则已,金丝玉褛的套身上,走路都裹的慌,这身来去自如又耐脏,我倒格外喜欢。”
太后笑起来,看向他道:“怀榆平日都是这么教你的?”
那笑容乍现,如盛开的玉兰花一般霁人心扉,随后又陨落下去,轻声道:“这样也好。”
后半句随风飘散在黑夜里,阿舌只听到了前半句,木着脸道:“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怀榆。”
太后瞧着他,又是一声轻笑,随后身体抱恙般的咳了一声,忙用袖口捂住。
尤贞赶忙又拢了拢太后身上的披风,抬起头朝他这边道:“小公子,更深露重的,太后身体可受不住。有什么话还是进去说吧。”
阿舌闻言一怔。寻思这些时间应该够先生和那位收拾残局了,可又不放心,便大声道:“那进来吧,我来开门。”
嬷嬷闻言狐疑地看他一眼,看看太后,后者倒是一副弱柳扶风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阿舌率先推开门,看到殿中先是空无一人舒了口气,随后又在看向烛台那一片的景象愣住。
太后和几个宫人徐徐走进来,那嬷嬷先是看到屋里的景象僵住。随后又将忐忑的目光投向太后。
“要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太后掀袍躺在美人榻上,支着下巴审问似的看向阿舌。
“对……”阿舌喉头一滚,扯了扯嘴角干涩道:“我的猫跑丢了,听到这儿有动静,就来这看看。”
太后闻言看向烛台旁几个灰扑扑的梅花印,轻声道:“那看来,猫已经跑了。”
万阶路下的金街,深夜正是人声鼎沸热闹时。此时,一红一蓝两个颀长的身影正并肩悠闲的徐徐其中。
街边卖麦芽糖的小贩声音洪亮的叫卖着:“手工打造,甜而不腻!五文一个,好吃不贵!”
插满形态各异的麦芽糖的靶子在人群里因为头大而显得岌岌可危,快要晃倒时被一只手托住。
“要吃麦芽糖吗?”朱夏勍将靶子扶正,随意的问了一句。
温舒凉本想拒绝,突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随即便见朱夏勍神色自若的从腰间抽出钱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金珠,拿出一颗就要付钱。
温舒凉见此,还是伸手制止了。
“我忽然想起来,夜里吃糖对牙齿不好,还是算了。”
朱夏勍闻言看他一眼,倒也不强求,默默将钱袋收回去。
走到半路人稀的地方,温舒凉终于忍不住似的,清清嗓子开口道:“那个戒指,竟有如此异用。”
朱夏勍脚步一顿,随即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看他一眼。习惯性的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他经年累月的带着这东西,虽算不上多喜爱,但的确是方便又轻携。
是以早就忘了这个东西在常人来看实在是超出认知的。细细想来,自刚才他在殿中从玉戒中放出黑猫伪造现场时,温舒凉表情就开始古怪起来了。
他将戒指摘下,不使用时只是一个看起来名贵些的白玉戒指。
“储物戒。我有个朋友爱研究这些小玩意儿,的确方便好用。”
“要试试吗?”他将戒指举在温舒凉面前问道。
“不了,”温舒凉见他如此坦诚,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既然是贵重物品,还是好好保存为妙。”
朱夏勍点点头表示在理,又将戒指推回自己的手指。
自那日入宫后二人别过已是三日有余,这期间温舒凉往教坊跑了几次,又潜进酒楼里打听了几日。均是无功而返。只遗憾那日见到阿舌时间太匆忙,除了确定他安危外便没顾得上问其它有用的消息。
黄昏时刻他打算独自入宫一趟。并不是他不打算叫朱夏勍一起,而是目下需要解决的问题实在有些多,就算两人一起去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索性他自己先收集些有用的信息,到时候再与朱夏勍碰头。
这也是目前唯一算得上的一种捷径了。
轻车熟路的入了宫,不一会竟在太后别院后的一片青湖找到了阿舌。
虽然从阿舌之前的状态便可看出太后并未禁押他,但要在偌大的皇宫里找到人却也是个不小的问题,这样一来倒是让人喜不自胜了。
阿舌再次在宫里见到他,惊喜道:“先生怎么又来了?”
温舒凉道:“上次见面太匆忙,有些问题要问你。”
“这次也赶时间吗?”
温舒凉思索片刻,道:“太后不来就不赶时间。”
阿舌道:“如此这般,那先生要问什么就问吧,平日舅……太后也不管我。”
温舒凉眉毛一凝,捕捉到他的字眼,正色道:“你刚才要叫太后什么?”
阿舌看温舒凉突然凝重的神色,忙摆手说道:“我这几日也是被那太后洗脑了……好吧,其实自我进宫来,太后便一直以舅母对我自称……”
“舅母?”温舒凉眯了眯眼,问道:“她知道你阿娘是谁吗?”
“我从未提起过,就怕给阿娘平生祸端。她兴许也是认错人了。”
温舒凉沉吟,思索道:“她怎么会认错,又为何会认到你头上去。”
阿舌见先生沉思不得其解,小声补充道:“但太后常说……说我是怀榆教养大的。但,但我哪认识什么怀榆。”
温舒凉闻言眼神划过一丝精光,抬头看他道:“怀榆?”
——“我能有什么烦恼,只是为了更加畅快罢了。”
——“堂哥若想知道是何感受,改日与怀榆一同来我帐中,我们大可一试!”
太后对阿舌自称舅母,难道这怀榆是先帝赵堂岳的姊妹?皇家公主不少,赵堂岳在世时将这些公主早已联姻嫁出去了。自他驾崩后,也没有听闻哪位公主追封,这怀榆是哪位公主?
第二日清早,‘有家客栈’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温舒凉双手拍在老板娘记账的桌子上,道:“劳驾老板娘传话,我找朱夏勍有急事一趟。”
“先生?”老板娘将笔放下,开口道:“你稍等。他刚好在呢,还嘱咐我你来了就去叫他一声。”
语毕便起身去二楼传话了。
片刻过后,朱夏勍悠悠落座,喝口茶润润嗓子,才开口道:“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温舒凉道:“太后以为阿舌的母亲是怀榆,这才将他带走。怀榆应该是先帝的姊妹,但具体是哪位公主我不知道。”
朱夏勍放下茶杯,掀眼看向他道:“赵怀榆是赵堂岳的亲生妹妹,同为皇后所出,封号藏烁公主。”
温舒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托陛下的方便去翻了族谱。”
他在溯往时便发觉那位‘怀榆’的身份不一般了。皇室族谱记载的数量庞大,不光有人口繁衍的连续记录,还有大量的女性人口记载,并不像普通百姓以父系为主。
朱夏勍复开口道:“你说太后以为阿舌的母亲就是赵怀榆,那他的母亲实则是谁?”
“东边教坊的坊主。”
朱夏勍闻言手指点了点桌面,补充道:“族谱里记载,藏烁公主十六岁时便离宫,此后杳无音信。”
温舒凉一愣,坊主在城郊开始独自建坊立业时,正是十六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