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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会 看笑话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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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凉辞别坊主后回了趟家,将凉透了的鸡蛋糕放在卧室内餐桌上,接着翻起袖子将庭院里的花抬进了门廊处。
下午下了场小雨,好在雨势不大,几滴晶莹剔透的雨珠被花瓣层层叠叠的纳在花心里,绿叶经过洗涤更是翠绿如玉,两厢衬映着,惹人喜欢的紧。
温舒凉弯腰自花盆捡起一朵落花,抖落了上面的雨水。
脑海中陡然想起昨日阿舌来找他的场景,他沉眉思索片刻,将落花放回花盆中,转身出门了。
不远处就是郯乐国的皇宫。
郯乐国崇尚浮华享乐,没有宵禁,皇宫门口有一段重兵把守的万阶路蜿蜒向下,之后便是大街小巷的商铺,远处看来万家灯火通明。
皇宫像是被众生簇拥朝拜的金殿,朝有云霄绕殿,昼则星月相映。
温舒凉绕过热闹的金街,直奔万阶路。
进去的地方有重兵防守,他敛了头顶的兜帽挡住脸,拿出一块令牌。宫门侍卫长拿来翻转仔细查看后,抬头意味不明的看温舒凉一眼,随后抱拳行了个礼,放他上去了。
万阶路最顶端就是皇宫,这段路约有四千级阶梯。被世人誉为万阶路亦有一部分是对皇家的恭维和尊崇。
温舒凉运气而起,一刻不耽误的向上去,到了皇门也已经是深夜了。
他在皇门不远处停下,借着月色隐藏身形。正值深夜,锦衣卫却好像不知疲倦一般巡逻着,守卫更加森严。
温舒凉想了想,循着宫墙的一段小路绕到一处无人道。四下无人,隔着宫墙也能听到里面歌舞升平。他轻快一跃,颇有几分熟练的翻身进去了。
时间有些赶,再耽误下去宫人就要起夜了。他拢了拢兜帽,朝皇宫深处与歌舞升平相反的方向走去。
直到一处幽闭的大门他才停下。此处是司狱房,顾名思义里面关押的大都是犯人、人质一类的。
面前是一堵厚重威严的石板门,门上镌刻着一行在白天应该很醒目的红字。
羁押重地,闲人免进
身为闲人的温舒凉半点自觉没有,他伸手借着月光摸索到冰冷的兽首门环,先是身体向前发力抵住门闩,听见当啷一声响,然后猛地用力往外一拉。
———门纹丝不动。
“……你在干嘛?”
温舒凉闻声顿时转身,一个黑影闪过,把他拉到门旁半人高的石雕后。
他闪避不急便伸出胳膊横在身前,那人更快一步截住了他的动作,整个人欺压到他身前,欲借夜色察看他的脸色,温舒凉却迅速用另一只手扫向来人的颈部,同时脚向侧方铲出以稳住身体。
然而最后关头却停了下来,手只虚虚悬在来人的脖颈上。
“朱夏勍?”
见他停了动作,朱夏勍也卸了力,只是松松地挡在他身前,开口:“我只是问你在干嘛,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看不见我在做什么?”温舒凉瞪着他。
“没看懂。”朱夏勍闲闲回道。
温舒凉一噎。想起自己刚才在外人面看来可能略显滑稽的一幕,难得有些窘。
随即又看向朱夏勍,显然是意识到了眼下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怎么在这?”温舒凉推开他开口道。
对方没回话,自顾自整理自己刚刚因动作而起的衣服褶皱,随后抬眼,眼中仿佛在说“不妨你先说?”
温舒凉自然不可能在对方不说话的前提全盘托出自己的行为,而且这人看着也不光明正大,他索性自顾自又去做自己的事情。
好像今晚在这什么也没发生,只要他转个身。
对方目光跟随着他走到门中央,这个点宫人基本上都去为夜宴打下手了,要么就是还未起夜,两人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朱夏勍索性杵在一旁看着他,见人手都摸到了门环上,却迟迟无下一步动作。
视线一偏,温舒凉正看着他。
朱夏勍:“?”
温舒凉朗声开口道:“阁下看什么?”这人还要站在这里第一视角看一次他开门不成。
朱夏勍看出了人不高兴,微微收了些唇角的弧度,正色开口道:“我刚好也要进去,你能开门就再好不过了。”
温舒凉听完他说话,颇为疑惑回头看向自己眼前的威严质朴的大黑门,沉默不语。
他们要进的是什么很光明正大的地方吗?
不是吧。
这人,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正殿。
温舒凉不再理会他的目光,用自己的开门方法反复试了四五次,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索性衣袖一甩,不干了。
转身一看,朱夏勍笔直地站在他的不远处,正敛着下巴无声笑的起劲,连肩膀上落着的几缕发丝都跟着主人颤栗。
“……”
这一瞬间,温舒凉简直想扭头就回青石宅,让阿舌这小子这辈子就那么呆在宫里不要出来了。
“我刚才……想起来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朱夏勍有些生硬的扶着下巴补救道。
温舒凉没时间管他,冷冷撂下一句“你最好是。”便转身走了。
朱夏勍自知所为不谨,没拦他,只好兀自绕过正门向一处水庭院走去。
温舒凉回头,见他跟在后头,不禁问道:“你这下又不进去了?”
朱夏勍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两指道:“方法有二,一是到门房去查看日录本,不过每日当值人员不同,日录本也辗转多人之手,你我并不知道今日日录本在谁手上,此举费时。”
他说着将手指指向水庭院中心,“二是此处暗通水牢,且无人把守,不过此举费力。要看你想怎么办了。”
见他说完了,温舒凉才缓缓出声:“所言不差,不过你打算怎么进去?”
朱夏勍道:“日录本。”
温舒凉闻声点头,随后又出声问道:“你今晚来此意欲何为?”
朱夏勍挑眉道:“这话该换我问阁下了,今晨见面时我分明记得,阁下是答应了不掺合这事。”
“我从不随口应下自己做不到的事。”他想到面见坊主时的对话,抬眼望向眼前人,还是问道:“你是来找人的?”
“非也。”事外关乎,他不多言。
温舒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便打算去找日录本。其实朱夏勍所言不差,找日录本此举的确费时,稍有不慎还容易打草惊蛇引人疑心。
只不过今晚宫中恰逢夜宴,人手自然不会都安插在司狱房这个无足轻重的地方,相比平日里自然会好找一些……
他正毋自盘算着,朱夏勍倏尔开口:“难得宫中逢得喜事,太后开设夜宴三日,今日便是最后一天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温舒凉自然知道这事,他也是逢在这个关头才来宫里找人,错过这个时间段就不一定还能进来的这么轻松了。
若他猜的不错,朱夏勍也是和他想法一致才在这时来的宫里。不然总不会是深夜来访就为了看一次夜宴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朱夏勍开口道:“我并非郯乐国人,第一次来这里,想见识一下郯乐国骄奢浮华的风气,想了想,也就只有皇宫里的阵仗最是能让我大开眼界。”
他这话说得一派风轻云淡,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他并非是真的好奇。
温舒凉不禁抬眼看他,心中暗道:你哪是并非郯乐国人,你是不是人现在都无从考究……
朱夏勍继续开口:“现下是子时过半,离夜宴结束还有两个时辰有余,你即便是去凑一眼热闹,回来也该来的及。况且你找到了日录本,也未必能把人带出去吧。”
“你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
“不知。”
温舒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他虽无心看夜宴,却就算是找到了日录本也一定能找到阿舌,顶多是能证明阿舌的确被扣押在此。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去一趟夜宴,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思忖片刻,温舒凉点点头,和朱夏勍一路朝皇宫歌舞升平的地方走去。
郯乐国设宴分为三个级别,一级宴会在昭和殿举行,多为册封、立储、立后,封侯的宴会;二级宴会在麟光殿举行,多为皇室寿辰、喜迎别国使者来访的宴会;三级宴会在紫埠殿举行,是较前两者稍低级的宴会,用处较广,逢佳节元年举办的宴会。
近日太后设宴便因国主寿辰,设在麟光殿。
二人抵达时正进行到宴会热闹时,郯乐国国风开放享乐。纵观宴场奢华盛大,八珍玉食,轻歌曼舞,无不让人赞叹其壮观。
他二人隐于殿中,筵席最前方便是坐于鎏金龙木椅的年方十二岁的国主赵殷路,国主右边便是郯乐国传闻那位暴虐无道,一手遮天的太后兰氏。
太后极少露面,此时乍见天家真容,温舒凉不免一怔。
那太后虽然事迹颇多,为人传颂。此时看来却也不过一副妩媚动人的少女模样,看着年纪甚至与坊主相仿。
只是坊主为人豪爽直率,而这位太后眉宇间却似有一股常年化不开的忧郁哀愁,看上去比坊主年长一些。
算下来,国主赵殷路年岁如此,太后今年也不过二十有八。
他借着别人看不见,颇有些胆大地打量起那位年幼的国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国主有几分面熟,想了想却也一时想不起来和谁有几分相似……
观望间,温舒凉视线一凝,突然看到一个绝对不应出现在这里的面容。
并且……他抬头向上看去,那位年轻的太后竟也在举杯饮酒间不时将视线投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