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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踪 他应付人来 ...

  •   温舒凉闻言挑眉,稍加思索道:“楼主?”

      谷雨季节本该返暖,但雨连着下了好几天,空气里都漂浮着潮湿和泥土的腥味。

      温舒凉皱了皱眉,对朱夏勍比了个手势:“稍等。”

      随后便起身来向内室走去,拿了几小块熏香出来,放在香炉内点上,随后又拿一件白色的狐裘折起盖在膝盖上,才稍稍松了眉。

      转头看见朱夏勍正看着自己的膝盖,解释道:“倒春寒,受不了凉劲儿。”

      “是老毛病了?”

      “算吧。”他也不记得有多久了。

      朱夏勍这下挑了挑眉,道:“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你刚刚说,楼主托你给我带什么话?”

      “……”

      他这转移话题的技术实在称得上差劲,但好在两人并无交情,朱夏勍也无心留意这个话题。

      只在心里纳罕,温舒凉这个转移话题的技术这样生硬,平日定有不少人被他下了面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坦然的。

      朱夏勍撑着下巴道:“依我看他托的话倒是有些多余了。阁下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想着去搅夜乐琴这趟浑水吧。”

      夜乐琴?

      温舒凉转头看向他,与他坦然探究的目光对个正着。

      “我以为这件事情昨晚就结束了。”温舒凉面色不变微笑道。

      “结不结束,自然是皇家的人说了算。”朱夏勍收回目光,抿了口茶继续道:“若有人继续作妖,后续也是很麻烦的。”

      温舒凉点点头表示理解。

      朱夏勍看着他,一时也摸不准他的态度,估摸是同意了。想来也不会有人平白自寻麻烦,便起身作揖告辞。

      温舒凉回神,随着他的动作起身,送到门口。将要出门,却被拦住了。

      “几步路就不必远送了,要下雨了,你回去就是。”

      温舒凉没有推拒。只是待人走了之后,仍是望着他的长发。

      那么长的头发……

      他正毋自思索,那人却突然转过身来。

      见他还在,于是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回去。

      温舒凉见状便返回门了。

      青蓝色的衣摆沾了些泥水,他轻叹口气。收了风铃,带上木门,这是今日不见客的表现。

      夜乐琴的事此前他并不知情,若是昨晚不去,依皇家封锁消息的情况,过了昨天他也未必知情。

      但今日楼主托人来带话,摆明了是知道他也会知晓这件事。可楼主并不知晓他昨晚是否在酒楼,所以事情很有可能会在日后不久发酵起来,而且几乎是满城皆知的情况。

      太后在朝廷几乎一手遮天,当朝国主与傀儡无异,到时会是什么状况谁也说不准。夜乐琴在郯乐国本就是敏感词汇,若是以此为机激怒太后,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让他插手……他要先凑上前去瞧瞧这是不是‘浑水’才能决定。

      他换了身蓝衣,出门朝东边教坊走去了。

      昨日城中酒楼声势浩大,按理说就算碍于皇家威严消息封锁及也不可能完全不走漏风声,可自他出门一路走来,一路上的人吵吵嚷嚷,从鸡毛蒜皮的小事聊到天气人事,竟无一人提过一字与昨晚有关的事情。

      他心下犹疑,记得昨天糕点铺的唐叔也去了,便走到店铺去。

      见只有唐夫人一人在忙活,温舒凉上前去,要了两斤鸡蛋糕后笑问:“唐姨,生意红火,今日怎么不见唐叔来帮忙。”

      “呀,先生来了。”她将鸡蛋糕包好递给温舒凉,嗔道。

      “还不是昨晚非要去酒楼凑个热闹!昨晚上一晚没回家,到今早才有人来给我报信说是喝酒喝倒在酒楼里了,让我别担心。那小厮我认识,也来过几回,我寻思生意不能撂下。就自己先来了。”

      “是,”温舒凉应着,心里却浮起一丝不安,他面上不显,回道:“您不来,我这鸡蛋糕想吃都没地儿买。”

      “既然是这样,唐姨也不用担心,我有点事,先走了。”

      “你们呀,都是大忙人!先生忙自己的事去吧,谁担心那个老匹夫……”

      温舒凉含笑转身,心里却愈发不安,他加快步速向教坊赶了过去。

      教坊建于城中东湖区,坊主眼毒,早几年那地方不景气,是出了名的萧条衰落,流浪汉和拿不到郯乐国籍贯的移民皆聚集在哪里。

      坊主年少不知事,凭着一腔正义感和‘腰缠万贯’的气势生生的在那处建了个小作坊出来。广纳寒士移民,近些年来总算没白干。

      投进去的钱回本了不说,而且越做越大,也惹得当初一起发家的那批人眼红了起来。

      温舒凉一掀衣袖,阔步走了进去,一路上打杂办事的人见他来也是见怪不怪的,只几声招呼打过便匆匆做自己事情去了。

      进入正堂,温舒凉先是如往常一番心下暗叹‘有钱能使鬼推磨’,随后才吩咐小厮去把坊主叫来,说自己有急事商量。

      片刻后,门口边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温舒凉转头,便见坊主低声遣退身旁的人,随即抬眼朝他这里看过来。

      多年的交情,温舒凉一眼就看出了坊主眼色中暗藏的急迫,他低下眼睑,心下暗道不好,却也先如往常一般拱手作揖。

      坊主却顾不得回礼,带上门匆匆走到他身边,附在他耳旁低声道“阿舌失踪了。”

      温舒凉愕然,一时没有料想到阿舌怎么会不见,他昨晚分明让阿舌提前离场了。

      可见面前的女人眼中极力掩饰的不安,他只好先定下心来,问道:“昨晚到今日,可有酒楼的人来给你通知,阿舌就在酒楼。”

      坊主摇摇头,开口道:“正是这样我才害怕,该被封锁的人都被扣在酒楼里了,可我今早遣人去打听,说那小子昨晚在事情闹大前就离场了,扣留名单上也没有他。”

      坊主问的人是酒楼小厮,她与楼主交情匪浅,酒楼里的人有内部消息,只要不受到皇家限制,这些消息都是可以和她共享的。

      温舒凉蹙眉,说道:“他确实不应该在酒楼里。”

      “什么?”

      “昨天有人横出闹事,拍卖师把夜乐琴拿出来了,我怕事情殃及过大,趁还没发酵前想让他回来找你多派些人手过去。”

      坊主美眸微睁:“还真是那夜乐琴?”

      “嗯。”

      她似是觉得气急,有些恩怨是旁人也无法参破的,她只能闷下一口气,半晌恨恨道:“造孽!”

      “……”

      温舒凉忽的想起什么,便问道:“楼主最近有没有消息?”

      “她?”坊主突然夸张地做出个表情道:“近日有什么黄道吉日?还是发生了什么轰动温州的惊天秘闻?抑或是妖兽出界了?才能联系上她一次吧。”

      “……”

      说起楼主。初建酒楼时,坊主还是朵事业刚有起色的小白花,楼主好说歹说诚邀坊主一同铸造‘郯乐国娱乐业巨头’。各种手段无所不用至极,诱惑成本说的天花乱坠。

      当时坊主天真啊,被她彼时的美好蓝图哄的一愣一愣的,乐呵呵的就把银子流水似的投进去了。二人强强联手,总算是完成了美好蓝图的七八成,可正在事业如日中天时……

      楼主失联了。

      坊主拼了好大劲花了时间去找她的下落,才寻得一尾踪迹。

      人找到了,可两人关系却也不再像以往那般。

      不知二人之间有哪些恩恩怨怨萦绕其中,总之这些年坊主几乎是半只手接盘了酒楼,事无巨细的当做自家产业来发展。至于其中的事情,那便只有两人知道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坊主问道:“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吗?”

      温舒凉想了想,还是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了昨晚的事。

      “朱夏勍?”

      “嗯,此人和楼主有关系吗?”

      “不知道,此前从未听闻。”

      “楼主没和你交代过什么事吗?”温舒凉有些起疑,并不是对坊主,而是对这个自称‘楼主’的人。

      “没有,就连拍卖会也是我收到消息之后全权操办的,她压根没跟我提过这个人。”

      温舒凉沉吟片刻,开口道:“那这事你就别再掺合了,楼主不告诉你,估计是不想让你和皇家的人有太多牵扯,也是为了保护你。”

      “若无牵扯,那阿舌又该怎么办?这事还能是皇家之外的人干的吗。”坊主忿忿道,她那么大一个好大儿呢!

      这件事情自从夜乐琴出来开始便已经牵扯诸多了,现在阿舌下落不明。昨晚自称是楼主的男人只今早露面后便了无踪迹了。

      楼主既然没和坊主提过这事,却又在昨晚布好了局,估计就是和皇家之间有人情债。

      如若不告诉坊主,无非是想将她置于事外,可谁也没想到阿舌竟会失踪。

      除了被亲自扣押在皇家,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意外。

      难道是忌惮楼主将这件事泄漏出去?于是拿阿舌做筹码?

      这件事不晓得楼主知不知情。

      沉默之际,温舒凉安抚性的拍了拍坊主的肩,说道:“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那小子狡猾讨巧,就算落在谁手里也不会讨苦吃,再说有东教坊这个名头压着,带他走的人也不敢做什么。”

      他补充道:“楼主既然有意不让你插手这件事,你就当个甩手掌柜就好了。我今晚入宫一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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