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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柬 烫手山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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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凉眯了眯眼,不禁向前探身去看。
“欸。”朱夏勍伸手把他向后拦了下,开口道:“慎行,莫要被人看见。”
温舒凉抿唇看向他,今晚所举,从上山入宫,到司狱房他一番说道,再到如今身份不明的二人堂而皇之的站在殿中隐蔽处。所谓‘慎行’,他们二人已然是将其掷于脑后。
在这时说起‘慎行’二字,倒也难得他理直气壮。
见温舒凉这种眼神看他,朱夏勍也不退缩,望着他道:“还是小心为好,你有短视?”
“没有。”温舒凉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殿中。
在下方座位里,有一个少年坐在后桌,他桌上也摆了些该有的吃食,并没有被特殊对待,然而却面色不虞,细看还有几分不耐烦和克制的急躁,却碍于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不能发作。
正是温舒凉此次入宫的缘由,坊主义子阿舌。
在这里看见阿舌已经让他觉得困惑,太后时不时扫向他的视线更是让温舒凉觉得心下生疑。
皇家的人怎么会把他带到夜宴上来,还安排了座位。太后频频看向阿舌,难道其中有什么关联?这件事难道和坊主有关系,太后认识坊主?
温舒凉一时有些头疼。总之他今晚是不能把人带走了,至少目前看来阿舌除了心绪不宁之外无大碍。
只能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坊主,其余事宜再做商议。
只盼阿舌这孩子能挺住,别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干些不该干的事。
思及此处,他转头对朱夏勍低声道:“我要回去了,你走吗?”
朱夏勍低头看他:“你不去司狱房捞人了?”
“现下看来是没有必要了,”温舒凉顺口纠正道:“且我本来也未打算捞人。”这毕竟是郯乐国的皇宫,无缘无故少个人,找起来又容易闹大。
将才二人非过招外站的有些距离,身高并不明显。这下二人皆隐蔽在这里,距离拉近,温舒凉方才发现朱夏勍竟高出他半个头,和他说话甚至是垂眸的。
朱夏勍倒是无心留意,只颔首道:“既然不必再费周章,那便走吧。”
说罢二人便撤下麟光殿,朝宫门外走去了。
已是丑时,离了皇宫走到偏僻处,夜里的寒气便逐渐显露出来。
温舒凉觉得这寒气有些难捱,兀自拢了拢身上的兜帽,脸上几乎要绷作一张紧实的面皮,开口道:“就在此别过了。”
朱夏勍却像是感受不到这凉夜寒气一般。视线扫过温舒凉几乎面瘫的脸,手指轻点自己的披风,问道“需要吗?”
温舒凉勉强笑了笑,回道:“不必,多谢了。”
“嗯。”朱夏勍也不多言。
温舒凉一秒也不想受这寒气,于是不再多言,转身下山原路返回了。
回到青石宅时天边已是将要泛起鱼肚白,有几缕天光隐隐约约的透过云彩照下来。
温舒凉正要推开门,却似有意识的向侧面看了眼挂于墙上的檀木匣子。
他不在青石宅或是闭门休息时,一些委托便会以书信的形式放进这个檀木匣子,待他空闲时自会偶尔查看。
果然,推开盖子,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个书筒。温舒凉估算下时间,左右也不超过三天。
他回到屋中,此时实在已经是疲惫难掩,觉得额角隐隐作痛。只好叹了口气,用指腹按压缓解片刻。
没办法,这封委托不知具体是何时送来的,可能已经拖了些时日了,再看上面的暗纹不似寻常人家所出……温舒凉动作微滞。
“龙纹……”温舒凉面色凝重,指尖摩挲在书筒表面。
方才在门外他没注意看,此时看来竟是皇家专用纹样。他将书筒置于鼻下轻嗅,果然还有一丝尚未散去的龙涎香,想来是今日送来的。
打开书筒,温舒凉将里面微硬的纸片拿出来,竟是一张通体金黄的名刺。
兹以郯乐国国主亲笔,夜乐琴事关国事,劳先生化难。
翌日晌午。
“坊主,青石宅那位先生今日来访。”
“让先生稍后,我这就来。”
接到传报时坊主正在西苑监工,正觉心累,好巧不巧那位就带着消息来了,阿舌连着两日不着下落,她多少有些心绪不宁。
见面二人照常作揖,随后坊主便示意温舒凉进书房商讨。
一进门她便有些急不可耐,“怎么说?昨晚进宫有什么消息吗?”
温舒凉喂了颗定心丸给她,“我见着阿舌了,却是在宫中。”
坊主追问道:“你和他打照面了?”
温舒凉摇摇头,“只是我见着他了,莫要担心,他没吃任何苦头。”
坊主闻言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随后骂道:“浑小子!”
温舒凉笑笑,又想到昨晚太后看阿舌的眼神,直觉这事与坊主有些干系,于是便直言问道:“阿舌与太后有什么联系吗?”
坊主闻言,停止了自己的碎碎念,看向他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温舒凉将昨晚夜宴所见如实告诉了坊主,其中自然略过了他与朱夏勍相见的细节。
此事若与坊主有关,那他还是先问清楚才好行事;若是无关,就算是为了阿舌的安危,他和坊主也能事先有所防范。
坊主听后沉默许久,迟迟未有所言。
温舒凉挑眉,开口道:“无妨。若是不好开口就不必说了,夜乐琴兹事体大,牵连过多也没有好处。”
见坊主仍有些失神,温声补充道:“也无需担心阿舌,我会将他带出来的。”
坊主闻言叹口气,缓缓摇头道:“……恐怕,是不得不有所牵连了。”
她倒了盏茶给温舒凉,眉间染上了一丝温舒凉多年未曾见过的郁气,恍惚间有些久违。
好像坊主除了早期教坊初建劳累外已经鲜少露出过这种表情。就算是在阿舌惹的坊主不快,母子二人闹得天翻地覆险些断绝关系时,她也是永远带着鲜活生动的怒气,让人觉得她似乎没什么真正值得忧虑的。
“先生,旁的恕我此时不愿多言。但我与太后,却是旧识。”她说罢喝下手中的茶,突然觉得口中有几分发涩。
可这分明是上好的茶叶,觉得涩,估摸也是人心里觉得苦罢了。
就像是常年浸在蜜里的大人,乍然一次风寒,喝了口几年前尝过的苦药,这才猛地想起了儿时那股萦绕在喉头散不去的苦味儿。
拍卖会夜乐琴一事,在当晚每个人看来都不失为一桩好的谈资。
本就热衷于八卦的百姓,现下因为被软禁在酒楼里更是无所事事,所幸大家都还有三五酒友一同被禁在这里,倒也不会太过无聊。
楼主初建酒楼时便早有远见,旁的不说,酒楼的包厢是管够的。实在不行,大家相互之间理解理解,三五个人住一间屋子,现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外面儿的世界一切如常,酒楼里关于“那晚的事儿”倒是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有皇家的人在外面坐阵,大家也稍有收敛罢了。
稍有。
朱夏勍在补觉的第八次入睡失败后,终于掀开被子坐起身来,面沉如水的忘向视线不远处的房门。
半晌后,他喉咙上下滚了滚,几乎是认命的闭上眼。
从清晨开始,这场关于“太后”“暴政”“夜乐琴”的口舌讨伐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愈演愈烈。包厢的隔音效果在这种情况下简直聊胜于无。朱夏勍几乎觉得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进他的耳朵里的。
他不禁暗骂,说好了他来到温州衣食住行那人全包,让他无需多费心思。现下倒好,自他昨晚回来整个酒楼就谈论到深夜不休不眠,直到现在。
朱夏勍下床穿戴好衣束,长时间睡眠不足让他有些倦怠慵懒。
这地方是不能呆下去了,他打开房门,朝楼上内阁办事处走去。没办法,受人之托来到这里,总要给这儿的人留个行踪,否则管事的不在,防止有临时通告又找不着他。
——叩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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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哟~”
……
屋内迟迟无人应声。麻衣小厮撅着屁股趴在门上,里面半点动静也没有。这是上头交代的贵宾用户,小厮面色不安。他唯恐里面的人出了什么意外,只好擅自推开房门。
屋中果然空无一人,不过好在一些随身物品还在,估计是去找酒友闲聊去了。
小厮暗舒一口气,扭身进去将茶点摆在桌上,动作间视线一移,看到了桌上被随意放置的一张金色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