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岂容 白袍黑剑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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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神将军和盘尧王那点事儿呗。”
温舒凉闻言敛眸，长睫下覆上一层复杂之色，语气扬起道：“噢？哪些事。”
他听了一会儿，楼下那两拨人嘴里除了不干不净的词之外都是些‘强占’、‘土匪’、‘皇权王法’之类等等。难道这也和那位有关？
小厮奇怪道：“您不知道吗？”他的语气诧异的十分自然，恍若在说你不知道太阳自东边升起吗一般稀疏平常。
温舒凉猜测，这个“那点事儿”在祁乐国，不，至少是在冼洲内，都是人尽皆知，并且经常会引起争执对峙的程度。他于是很自然道：“并不知道，在下只是恰巧路过此地。”
“噢噢，那难怪。”
温舒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下文。于是清嗓主动开了口：“我听说，这位瘟神将军是辅政之臣谭孤家的人，怎么却鲜少有人提起她的名讳？都是以将军相称？”
小厮道：“谭孤家？噗嗤，这位客官，我看您的消息实在有些迟缓了啊。”
“愿闻其详。”
“那到不至于。我只问客官，倘若您是主家里一个管事儿的，养了一条狗，本意是给主家看家护院，可转头这条狗却咬死了主家的人，您还敢继续养这狗吗？”
温舒凉愣了愣，“谭孤家……已经不认将军了？”
“谭孤珠玉，昔日大名鼎鼎的祁乐国天下无双的郡主，多少探花郎和世家公子为见一面踏破门槛，如今，竟也只剩瘟神这一个称号了。”
小厮摇摇头，转身对他说道：“皆是作孽。”
温舒凉不予置评，只将话题引回到最初：“那楼下这些人在吵的，也与此事有关吗？”
“可不。”小厮感叹了几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便继续回归现实了，听他问所幸将抹布往围栏一甩，直接就地干起了活。
“最近长公主的忌日快到了，瘟神将军开始阴晴不定躁郁易怒，总往山上赶着准备给公主祭祀。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盘尧王那又压不住，来来回回已经有几波人来讨伐我们将军了。”
“盘尧王你知道伐？要不是那狗东西，”小厮往地上‘啐’了一口道：“谭孤将军这会儿指不定是风风光光的呢。他还有脸来这讨伐，真当祁乐无人撑腰了。”
他只在揶揄调笑时叫了几句‘瘟神将军’，说起往事来，他又叫回了谭孤将军。并且这个撑腰，也不难听出他说的是给谭孤将军撑腰，而非单单一个祁乐国。
温舒凉大概猜测，祁乐的绝大部分人嘴上不说，但在心底都还是对其拥护爱戴的，可能是因为她立下的赫赫战功，也可能是其它。
他再问下去，那小厮就不说了，本来也是些民间流传的消息，统共知道的也有限。
目前得知就是瘟神将军和盘尧王不和，至于不和到哪种程度，未知，再往深里问下去得到的也都是些含糊其辞不肯多说的说辞。
温舒凉扶额叹气，已经感觉到可见的前路是一片蜿蜒曲折。
路还是要走的，不过眼下还是吃饭要紧。温舒凉伸手往后一捞小孩的脑袋……没捞着。
“？”
温舒凉微微睁大眼睛，往后转身寻了一圈，皆是没看见岁镜的身影，不由得心下一紧。
当真是一个人惯了，身边乍然跟个孩子，他与别人聊了半天竟直接忘记了这茬。
“岁镜？岁镜！”
蔚蓝色的身影焦急穿梭在走廊里，楼下的吵架声骂街声嘈杂无比，将他的声音完全盖住，温舒凉喊着喊着，渐渐调整呼吸，停在原地不动了。
他初来乍到祁乐国，没有半个认识的亲友，更找不到人来帮他。从前并不是没有陷入过这种局况，但他此刻在原地站住脚步，却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好好的预感。
才一夜……
仅仅一夜而已，就让他轻而易举的生出了这种牵念吗？
走廊对面的一间客房，门上挂着四字木牌——
轻舟钓翁。
房内，男人剥开橘子咬一口，将走廊那人焦急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缓缓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正一脸怒容不停挣扎着的小孩。
段岂容挑眉，伸长手臂拿走了他嘴里的茶包，转而塞了一整个橘子进去。
岁镜小脸因为挣扎涨的通红，他墨绿的双瞳泛着危险的光芒，死死盯着对面这个男人，看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他横死街头。
可惜他太小了，才八岁，这副样子在段岂容的眼里就好像一只缩在角落里哈气的奶猫。
段岂容笑笑，伸手指了指门外温舒凉的身影，懒散不羁的开口道：“你爹？”
“……”岁镜气的脸又红了两个度。
“不是啊，无所谓。”段岂容凑近他，看着他几口将橘子咽下，酸的五官都挤成一团，好险没有笑出声来。
“我本意嘛是想和那位小友交好，不过也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叫你来一同商量对策。”
他这商量对策的方式很有意思，直接将人家小孩绑了过来，岁镜冷眼瞪他，并不想同他多说。
段岂容不在乎这小孩的态度，但小孩是什么态度对他要做的事很有影响，于是他拍拍手，身后的姑娘端出几盘精致的菜肴，然后袅袅退下。
“这些都是我为你们父子二人准备的。你待会就从我这里出去，然后对那位小友招手说，你走丢在楼中，人潮拥挤差点被踩扁。”段岂容说完前文，挑唇大言不惭的接着道：“是我救了你，好险使你幸免遇难。”
岁镜很不客气的冷哼出声。
大概看出了这孩子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天真无邪，段岂容没对他使用“听怪蜀黍的话给你买糖吃”那套话术，只是直言分析给他听。
“你按我说的做，我与你爹交个朋友，无甚坏处；你不按我说的做，”段岂容脚下踩着的麻绳紧了紧，他抬首向外望去，看见温舒凉又开始焦灼的问起人来，悠悠哉哉道：“就这么看着他干着急吧。”
此人说话做事都专横恶劣的不像话，和人讲条件居然也只说弊处不谈好处，再配上他那贱嗖嗖的笑容，岁镜恨不得冲上去咬烂他的喉颈。
他墨绿泛着幽光的瞳仁映着走廊中温舒凉的身影，眼神微动。
他真的在找自己吗，没有为好容易甩掉自己而觉得轻松，立马收拾包袱离开这里。而是站在原地一个一个的抓着人问有没有见过他……
段岂容静静看着小孩长睫下踌躇犹豫的神色，半响开口道：“你也不必想着将他诱进来之后再当面揭穿我的行事，不如且先看看他的态度？他若愿意便交我这个朋友了；若不愿，我总也不好对着一个大男人来强的吧？你届时再揭发我也不迟。”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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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凉问了一圈都没有结果，他正要下去楼下再问，蓦地，听见有个清脆软糯的声音隔着人群喊他。
“爹——爹——！”
“？！”
温舒凉身形定在原地，回头看见岁镜趴在走廊对面的栏杆喊他，那一瞬，只觉得被雷劈中了。
他顾不得其他，只好先跑去对面抓住小孩，怦怦跳了一路的心才安下来。
他蹲下来和小孩视线齐平，抿唇抓着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确定除了衣服有些褶皱之外没受什么伤，这才抬眼看他。
“……对不住。”“对不住。”
温舒凉眨眼，眼底的自责散了个七八分，疑道：“你对不住什么？”
岁镜双目直颤的看向温舒凉：“我不该乱跑，让你担心。”
担心？温舒凉一愣，半响没什么反应，也不知在想什么。
“不怪你，是我与人谈话忽略了你。”温舒凉抿唇，想了想又开口交代道：“不过虽然我尽量，但若实在是忘记了顾不上你，还是麻烦你抓住我的衣服，不要松开。”
他没有养过孩子，只直觉这孩子聪慧过人，活了大几百年又对年龄大小的早没概念了，是以直接对岁镜平级相称，只希望他能记住这件事，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
岁镜静静与他对视不语，墨绿的大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在闪烁着。半晌，他眼睛一弯，甜甜道：“好，我记住啦。”
温舒凉也笑了，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二人旁边敞开的房门内，却传出了极为刻意的一声轻咳。
“……”
二人转头去看，岁镜便似想到了什么，说道：“忘记说了，这位正是刚才我跑丢，差点被踩……挤倒时，收留我的人。”
“是吗？”温舒凉有些诧异，站起来说道：“那是需要道谢一番的。”
随后，他便牵着岁镜走进了这位轻舟钓翁的客房内，看了一圈，在右侧的屏风后看见一个绰约的白色身影。
以为他是不便见人，温舒凉便没有贸然进去扰他清净，只站在原地道：“多谢阁下方才收留之恩。”
里面的人声音静了静，懒散悠悠的开口道：“不进来吗？”
温舒凉拱手：“不打扰了。”
“那你这谢，”段岂容顿了顿道：“很没有诚意嘛。”
话落，那屏风的最右侧慢慢抵上一个漆黑剑柄，随着剑柄的移动，屏风也渐渐被推开。
入目是一个俏丽高束的长辫，黑发随着他身体后仰直接滑落在地上，向后转来的面庞白玉一般，一袭裹住身子的白袍风流不羁，玉树临风。
最显眼的是他手中的那柄黑红相间的剑，黑色的剑鞘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滴落的熔岩形成的一般，剑身竟是寻常剑的两倍之大。
温舒凉只觉得他握住剑柄的那截皓腕都要摇摇欲坠，可他却稳如泰山，脸上甚至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诸位好啊，在下段岂容。”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岂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