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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兽瞳 我找你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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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的路程在旅途中弹指而过,按照惯例,初到祁乐国温舒凉本该出门四处看看周边环境,奈何连日赶路的的疲倦直接给他睡了个到头栽。
估计是地理气候原因,别地儿多少都有些昼夜温差,冼洲的炎热却霸道的很,白日夜里的都闷得人心焦气燥,恨不得一掌轰飞这个热障,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才好。
温舒凉在黑夜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此时正在心中天人交战要不要起床去开窗透透气。
在他犹豫的几息之间,还尚未做出决策,只听“砰!”的巨大一声,窗户那里似乎有什么碎了。
他勉力睁开的一条缝瞬间瞪大,登时身法矫捷地翻身坐起,看向制造动静处的来源。
这一看,他刹时捂住双眼。只见那一臂长宽本来封的好好的窗户,连带着窗棂和花纸直接被砸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月光顺着那个洞投下来,此刻窗边狼藉一片不堪入目。
温舒凉第一想的是:这下可得赔不少钱。
掩目半晌,室内寂静的落针可闻,温舒凉才逐渐品出一丝不对劲来……等等,来的是什么东西?
他放下手,这下可更不得了了,只见地上正趴坐在地上一个和他同样一脸怔怔的小孩儿。
那孩子极美,看着约莫八九岁的样子,一头纯黑的顺滑发亮的短发裹至下巴,那双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竟是碧绿色泽,像是纯粹无瑕的琥珀一般,嘴唇粉嫩柔软,微微翘起,巴掌大的小脸白皙滑嫩,几乎像个精致剔透的瓷娃娃。
最关键的是,这小孩身上竟没一件正经衣服,只有一件不知是从哪顺的黑袍堪堪挂在肩颈上。
温舒凉皱眉,一时之间凝在原地没打算好要不要上前去察看情况。他看着那趴坐在地上的小孩,美则美矣,却给他一种野生动物危险的直觉,摸不准他下一秒会不会扑上来。
温舒凉微微曲起一条腿,低声问道:“阁下是……”
他甫一开口,那小孩果然瞬间扑了上来!温舒凉一个侧身从他身下滚过,迅速离开床榻,回头看没跑几步,那孩子又朝他冲来。
这是做什么?温舒凉微微瞪大双目,要杀要刮要抢劫要过招,手里总得拿个像样的东西吧,这小孩赤手空拳的朝他飞奔过来,要创死他不成???
温舒凉又往茶桌绕了几圈,但显然没有那孩子速度敏捷,只见他从桌上一跃而起,竟然径直挂在了温舒凉身上。
?
温舒凉看他腾空跃起,本能的伸出双手将其接进了怀中,正暗道不妙,脖颈却一热,那孩子将脸贴了上来,不仅如此,还仿佛多喜欢似的蹭了几下。
“……”大半夜这一惊一乍的,他那点不值钱的困意是彻底被搅和没了,现在真是实打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呼呼。”
“嗯?”
正在兀自思考这是个什么情况,温舒凉一低头,眼前被递上来一只小手,约莫是小孩破窗而进的缘故,他手背有几道红痕,微微翻皮渗出了血,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这小孩把手递到他唇边,意思不言而喻,约莫是方才他真的懵住了没反应,小孩才开了口要求他。
“……好吧。”温舒凉轻轻朝伤处吹了一口气,温热酥痒,那小孩便立即得逞了似的在他怀中咯咯笑起来,半点看不出那伤口叫他有多疼。
温舒凉轻叹口气,把人放在床榻上坐好,问道:“你是哪位?”
小孩歪了歪头,大眼睛静静与他对视,并不言语。
温舒凉跳过这个话题,道:“你父母在哪?家住何处?我将你送回去。”
仍是不答。
温舒凉叹口气,又道:“你怎么会到这?”
见他锲而不舍地问,那孩子看着稍微有些不愉快了,眉毛蹙起就要朝他怀里去。
温舒凉手抵住他的额头道:“不行,你身份不明,怎可与我这般无缘无故的亲近。”
那小孩亲近不得,有些奓毛道:“岁镜!”
声音清脆软糯,像刚熟的脆桃一般令人心软,说话的语气却是劲劲儿的,像是从小被父母娇惯出来的孩子,无法无天惯了。
温舒凉伸出两指道:“第二个问题。”
“无父!无母!”
闻言,温舒凉动作顿了顿,手臂力道放轻,“当真?”
岁镜坐直回去道:“当真!”
“第三个问题。”
他怎会到这里?岁镜歪歪头,翡翠般纯净的眼睛看着他道:“我来找你啊,找到你就到这了。”
前两句温舒凉还当他认真说,到这一句,温舒凉放下手指,无语道:“我不认识你。”
岁镜大眼睛微闪:“我认识你呀。”
“好,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
他显然答不上来,温舒凉也猜到他在瞎说了。念在他是孩童,到底无意与他计较,正色道:“好了,深更半夜的莫要胡闹。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嗯?”
岁镜摇头,又是趁他不备扑到他身上,深嗅一口气后脆声道:“不可能!我没认错就是你,就是你就是那就是你就是你!是你记错了。”
“我记错什么?”看他纠缠不清,温舒凉扶额,这下真是束手无策了,他道:“你要跟着我?可我也养不起一个小孩啊。”
养一个孩子并不是光空谈金钱的问题,还需尽到抚养的责任,要耗费不计其数的精力心血,这些还只是保守可见的未来。更重要的是他一个……连正常人都算不上,平日里免不得要和三教九流的人的打交道,更不可能带着这么一个小包袱了。
温舒凉平心静气,想了想还是移开了他抱在自己腰侧的双臂,温声道:“你快回家吧。”
“……”
他沉默了一会儿,房间便又寂静下来了。温舒凉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以为他听进去了,便低头去看他的脸。
猝不及防地,岁镜啪嗒掉下两颗泪珠,洇湿在温舒凉的蓝袍上,哽咽道:“你又要丢掉我。”
温舒凉愣了愣。
岁镜撇嘴道:“可是我找了你很久啊,真的很久很久,你以前就不要我,现在还不要,可是一开始你也没这么讨厌我,我又不是要你养我,我只是想跟着你。你不说为什么要丢掉我,却总赶我走……我也会伤心啊。”
温舒凉抿唇愣住,听他说着心竟也不知觉的完全塌陷进去,酸软一片。
他凝眉正色起来,双手捧起埋在自己怀里的岁镜的小脸,一言不发的严肃的凝视着这张脸,思考他是否曾经真与这小孩有过什么渊源,只是自己记性差忘记了。
岁镜脸突然被他捧起来与他对视,半晌竟被看的不自在了起来,红彤彤的眼睛移向别处,嘟囔道:“做什么……”
温舒凉端看片刻,放开双手,身体向后仰去,“卟”的一声栽在了枕头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岁镜吓一跳,连忙趴道他脑袋前去:“你没事吧?!”
这下轮到温舒凉没有反应了,他双目无神的伸手拨开岁镜的脑袋,心道:没办法了,我今夜便是想破脑袋,也实在记不起见过这小孩。可他又哭诉的那般真心实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好不容易找回了人……
温舒凉深叹一口气,心道算了,且就带着他吧,祁乐对他一个孩童来说实在不算安全,总归哪天他能找到口中的那个……亲生父母?随意,便待到那时再分别也不迟。
岁镜还在焦灼地一遍遍问他有事没事怎么回事,蓦地,温舒凉有了反应。
他双目一转看向小孩,缓缓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岁镜一喜,“岁月的岁!明镜的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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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温舒凉便主动走到了柜台自首。
他尽量平声静气的以温和无碍的语气去讲述这件事,以求面前这位小哥也能意识到‘呐这并不是一件大事’‘呐错不在他岂能全怪他一人’‘呐他甚至善心大发收养了一个小孩欸’,能够给他少算些赔偿。
奈何,小厮笑着与他周旋片刻,最后却仍是坚定不移的表示“我只是个管事的,客官您就别为难我了。”
温舒凉扶额,暗叹这真是全天下讨价还价的统一话术,最终还是认命的原价赔偿了。
房间要换,岁镜的衣物也得换一换,温舒凉将自己带来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件微短的里衣,那本来是他打算应对突发状况御寒用的。现下祁乐国的气温暂时用不着,便刚好给岁镜换上了。
一件水蓝色的普通里衣穿在岁镜身上居然显得有些纯真可爱,温舒凉又翻了半天,腰带他是戴不了了,不过找出一条同色较深的发带,温舒凉给他系在腰间。
“这下就好了!”温舒凉倒退两步看他,虽说算不上精致,但比他原先那件衣不蔽体的黑袍子得体了不知多少倍。
“目前条件有限,只能先委屈你一阵了。”温舒凉摸摸他柔顺的黑短发安慰道。
岁镜摇头,又扑过来粘他,道:“同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好委屈的。”
温舒凉笑得很实在,人不就图这么点情绪价值吗,温声道:“饿了没?”
岁镜还待回答,楼下却突然好似发生了打斗声,几波人嗓音颇大的开始对骂起来,有几句粗俗的话隔着门传进来,温舒凉反应很快,一把就捂住岁镜的耳朵。
“?”
温舒凉笑笑,汗颜道:“不要学。”
岁镜笑而不语,对他做口型道:“不饿。”
温舒凉很欣慰小孩体贴他囊中羞涩担心他付不起饭钱才这么说,不过从昨夜到今日收拾一上午,就是妖怪也该饿了,不能不吃饭。
他让小孩自己捂住耳朵,示意自己出去买点饭回来,他在这等着。
显然岁镜不乐意,眼睛一红就要掉珍珠,温舒凉与他无言对视半晌,还是牵着他一起出去了。
门口恰好有小厮经过,见他牵着孩子出来,道:“客官有什么需要?咦……这小孩真漂亮嘞。”
温舒凉笑着道谢,楼下仍是争执不休,温舒凉问道:“楼下在吵什么?”
小厮努努嘴,朝他偏过身来低声道:“瘟神将军和盘尧王那点儿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