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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顺毛 孙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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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一路搀着宋若梅,宋若梅后背疼痛加剧,连腰都挺不直,只能弓着背走路。进了院子,侍卫就将孙权拦下了,孙权错愕道:“连我也不行吗?”
侍卫严肃地朝他拱手:“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孝廉请回吧。”
宋若梅回头瞥了眼孙权,孝廉?原来他已经出仕了。她默默将手从孙权怀里抽回,头也不回地进去了。孙权在院外喊着:“若梅,你有什么事就叫他们找我。我这就去和兄长求情,他不会关着你的。”
闻言宋若梅去而复返,皱着眉头,打着官腔:“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劳孝廉费心。”
这还是二人重逢后宋若梅第一次和他说话,孙权被阻隔在门外,扬起的嘴角又失落地垂下,嘴唇蠕动着:“别这么叫我。为什么对我这么疏远?”
孙权的疑问被忽视,宋若梅转身走了。院子里有他们备好的药房,宋若梅从未进去过,背上愈发疼痛,她径直走进去寻觅一些止痛化瘀的草药。此番倒是有了意外之喜,她找到了几柄细长小刀,是治疗割症用的。虽然小,但已经足够用了。
她解下外衣,露出瘀紫的肩背。后面放着一面镜子,宋若梅就照着镜子触摸伤处,很快便摸到了松软波动处。她备齐用具,先拿着被烛火燎过放凉的银针刺进去,见血后便沿着下针处割开指尖大小的口子,淤血一股股冒了出来。等淤血不再自然流出,宋若梅用力挤压周围肌肉,又涌出滞留体内的血块来,她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一声不吭。
放出血来,肩膀的胀痛大有缓解,甚至还能小幅度地活动。宋若梅将伤口用干净纱布盖住包扎紧,一条长三角巾将左臂悬吊胸前,近几日还是不要乱动为好。她取来止痛药粉敷在额上,将小刀藏进袖口,以备不时之需。
失了太多血,地上堆积的纱布布满血迹。孙策安排给她的侍女是一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姐姐,规规矩矩的,想来也没见过血腥。怕吓到人家,宋若梅将用过的纱布一并丢入炉中烧净。炉内血浸的纱布逐渐由鲜红转为棕黑,又化为灰烬。忙完一切,她累极了,喝了几杯水倒头睡下了。
……
“伯符,”吴韵扶着孙策趴在矮榻上,他后背有两块拳头大小的淤青,是宋若梅膝盖顶出来的,“你和小梅性子相冲,你是兄长,应该多包容妹妹。”
“做兄长的就活该挨打啊?”孙策气呼呼地吐着冷气。
“你不也打她了嘛,你也不算吃亏。”吴韵给他后背涂着药油。
“嗷!”孙策捂住伤处,“痛呐母亲!轻点儿。”
“乱讲,我一点儿力气都没使。”她将孙策的手移开,“趴好了。”
“我打她又不是故意的,我是为她好,她在这里衣食无忧,难道不比在山林里过着走在刀锋上的日子好?”
“那你好好和她讲呐,你一言不和就把人打晕,与强盗何异?”吴韵涂好药,将他的衣服虚盖在背上,“你们自小一同长大,小梅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你越强硬,她就越是反抗得厉害。你好好跟她道歉,她就不气了。”
“本来兴许还能道歉,现在她把我给打了,就不能了。现在我们扯平了,我没让她道歉都是大发善心。”
“你跟妹妹置什么气?”
“就许她生气,不许我生气?好没道理。”
正说着,孙权闯了进来,见孙策抱着软枕趴在那里,他缓步靠近:“兄长,你怎么样?”
“没什么事,无非是头上肿了个包,脖子勒破皮了,背上青了两块而已。”
“……”孙权面带尴尬地坐在他身侧,撩开他的衣裳察看伤势,似乎是希望他心里能平衡些,提醒他,“若梅背上也青了。”
“怎么?”孙策板着脸撑起身子,“你来兴师问罪了是不是?”
“没有,”孙权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我是说你们都受伤了,不只是你一个人难受。”
“……”孙策面色好看一些,忍不住别别扭扭地问,“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孙权暗戳戳地埋怨,嘟起嘴唇,“你不是让人关着她嘛。”
“怎么?关了不到一天,这就心疼了?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孙策斜他一眼,“就该好好治她,今日她敢打我,明日她就敢翻天。”
“你不打她,她也不会这样。”孙权难得跟他顶嘴。
“好嘛,一个两个的都来数落我。”孙策脸埋进枕头,“合着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真是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止住话音,他一拳打在枕头上。
“兄长,好兄长,”孙权软绵绵地贴着抱着他晃晃,“我当然心疼你。”孙策不为所动,孙权就躺在他身边,“难道你就不心疼她嘛?”
“我要是不心疼她,就任她跟着外人在外打打杀杀,任她自取灭亡算了,何必煞费苦心寻她?”
“对啊,她现在生你的气,你肯定也不好受。你关着她,她在偌大的府邸一个人形单影只,身旁空无一人,这难道是你想要的吗?你说接她回来过好日子,到底是在将军府锦衣玉食但被禁足是好日子,还是在外虽然日晒雨淋但是自由自在的是好日子?”
“她目无尊长,受罚也是理所应当。”孙策态度强硬。
孙权退而求其次:“好歹放我去照顾她,别叫她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她在外是一个人,回了家还是一个人。”
“你可以去找她,但她得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别妄想能出来。”孙策铁了心要罚她,她开了这个坏头,不惩罚她别人还真以为他孙策是什么好惹的主。
孙权亲昵地抱住孙策,“兄长,你真好!我一定好好跟她说,让她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孙策也是嘴硬心软,“去吧,看看她怎么样了。”毕竟是自己妹妹,再生气也不能真怎么她,做做样子也就算了。
孙权欢天喜地地去找宋若梅了。
……
窗外蒙蒙细雨淅淅沥沥,房间里潮湿闷热,叫人心烦气躁。
“母亲,你也在这儿呢。”周瑜赶回家来,仆人递上绢巾,周瑜接过擦着发梢和外衣沾上的雨滴。
“啊呀,公瑾,”吴韵如获大赦,“公瑾,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家里出大事了。”
“我听他们说了,伯符兄呢?”
吴韵朝屋里一抬下巴,“郁闷着呢。”
周瑜正要走进去,吴韵紧跟着说:“你好好安慰安慰他,我去看看仁仁和阿匡。一天了,你姨母一直帮我在照看,再把她给累坏了。”
“母亲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孙策一天气都不顺,趴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怎么了?”周瑜歪靠在床头,手掌贴在他背上给他顺着气,幸灾乐祸道,“听说今天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挖苦我的?”孙策抬起脸来,周瑜立即捧住他的脸,“这怎么都破相了?”
孙策躲开他的手,脸又埋进枕间,“可别提了,烦!”
“来这儿,我看看。”周瑜扶着他,想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孙策摸着后腰,“我腰疼,躺不下去。”周瑜又掀开他的衣服去看,“这怎么弄得遍体鳞伤的?”
“嗐!懒得说。”孙策觉得很丢人,支支吾吾不肯讲。
“那趴下来好受些吗?”周瑜没再去搬他,又扶回原位让他趴在枕头上,“欸……动武伤人伤己呀。你们两个怎么也能打起架来?”
“什么叫打架?分明是她殴打我。”孙策愤愤不平道。
“哈……”周瑜刚要笑,孙策埋怨的眼神扫来,他的笑声堵在喉咙里,“你也知道来者不善,也不防备着点儿,伤成这样。”
“我当然知道她是来找事的,我以为她会来跟我吵架,谁知道上来就打人,还打这么重。”孙策是怨声载道。
周瑜扶正他的脸,他额上白日还是个鼓包,现已消退下去了,剩下一块铜钱大小的青紫,“还疼吗?”孙策脸颊轻蹭他的手心,“不动的话就不疼。”
“哎呀,”周瑜解下衣衫,扯过被子来盖在孙策肩上,轻拍他的肩头,“这就叫一山不容二虎。若梅在哪儿呢?”
“关在她院子里。”
周瑜给他轻移枕头,让他趴得更自在些,“怎么还关起来了?她本来就不愿留下,关着她更是火上浇油。”
“不必担心,仲谋去陪她了。”
“也好,你和若梅性子都刚,仲谋性子柔,还是得以柔克刚。”周瑜装模作样地捻着指尖,好像在卜卦,“按五行来说,你和若梅都属火,仲谋属水。”
孙策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的手,“原来周公子还是位算命先生,那你属什么?”
“我属木。”周瑜指尖在竹席上一点一点的,胸有成竹地脱口而出。
“那我不就把你给烧了?”孙策调笑他,又一本正经地追问,“你是认真的吗?”
周瑜狡猾地笑起来,“嘿嘿,我乱讲的,”得意地看着孙策敛起的笑容,“把你给唬住了是不是?”
“居然敢戏耍我?”孙策猛地蹬着席子扑在周瑜身上,“把你给吃掉!”刚要闹,腰上一扭,人就像蔫了的茄子“哎呦哎呦”地倒在周瑜身上,周瑜连忙护住他的后腰,“都这样了还要闹,保重身体呀孙将军。”
孙策不服气地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猛亲好几口,饿虎扑食般痴迷地拱来拱去,蹭他嗅他,“你太香了,公瑾,把你给吃掉好不好?”
“好啦好啦,快趴好,别乱动了。再扯到伤处就老实了。”
“你亲亲我,我就乖乖睡觉。”
“真好哄。”孙策趴靠在他肩上,周瑜凑近亲他的脸,他才恋恋不舍地要趴回枕上。周瑜勾住他的腰挽留他,拍拍自己肩膀,“趴在这里会不会舒服些?”
“我太重了,睡着了会压得你不舒服。”
“不会的,我还能连你都撑不住嘛?来嘛,我抱着你。”
孙策变成了顺毛老虎,笑嘻嘻地趴了回来,黏着亲他,“公瑾,我爱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