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双璧》槭槭

255、头痛 “还吃

　　“还吃得习惯吗？”孙权笑盈盈的目光在宋若梅身上流连，体贴得细致入微，精心为她布置菜肴。宋若梅喝一口水，他就再将杯子斟满；夹了哪盘菜，他就立即将盘子端到她跟前来。

　　宋若梅待他却很是疏离，眼帘垂下遮住了大半眼眸，似乎不想和他目光相接。孙权见缝插针地跟她搭话，但宋若梅除了打听孙策动向外一言不发，哪怕是只言片语也不肯施舍。孙权知道她心里有气，却心存侥幸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人回来了就万事大吉。

　　他本担心宋若梅会绝食抗议，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宋若梅不会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惩罚别人，那太蠢了，她唯一的依恃就是这副健壮的身体。她会好好吃饭，因为吃饱了打人才最疼。

　　宋若梅胃口极好，很快几碗饭下肚，或许今日的菜肴很合她的心意。孙权忧心她吃得急会伤肠胃不时在身旁提醒她慢些吃，他一再叮嘱宋若梅听得心烦，她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连饥饱也不知道吗？索性撂下筷子不吃了。孙权又赶忙认错求她再吃些，宋若梅不再理睬，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夫人，”仆从快步走近吴韵耳语着，“将军回来了。”

　　宋若梅耳朵骤然竖起，警惕地盯着他们，吴韵本想先让仆从给孙策回话，让孙策亲自来见宋若梅，但不等吴韵开口，宋若梅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来，铿锵有力地：“我要见孙策。”

　　“小梅，我让伯符来见你。”

　　“我去找他。”宋若梅没准备给他们留周旋的余地，拍拍衣裳起身就走，决然的目光盯得仆从心里直发毛，“带路。”路上宋若梅不住地咳嗽，孙策打得很重，虽然只能看到肩膀后一片淤青，但是上到左半边脸，下到后腰都是麻麻木木的，紧绷得发涨，喉咙也总觉得有异物，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

　　孙策刚忙完公务，难得清闲，正拉上吕范陪他下棋。

　　“将军，”仆从慌慌张张地进来通报，“宋姑娘在外等候。”

　　宋若梅没有等待，自顾自地闯进正堂。孙策故作镇定道：“若梅，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子衡，他可是大管家。”宋若梅并不应声，眼神扎在孙策身上，刚跨过门槛，孙策的左右护卫就围了上来。宋若梅佯装无辜，看看他们，又幽怨地看向孙策。

　　“都闪开。”孙策一声令下，护卫识趣地站到一旁，让开道路。

　　宋若梅左右看看，孙策已是孤身一人。她转转肩膀，拳头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孙权贴近她问道：“肩膀还痛是不是？”话音未落，宋若梅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孙策冲了过去。既然他不讲道理，也别指望她讲道理。

　　“哎——”孙策眼睁睁看着宋若梅张牙舞爪扑了上来，惊呼着被宋若梅压在身下。

　　“将军！”吕范惊叫着匆忙从桌案对面想要站起营救孙策，宋若梅一脚踹翻了案几，黑白棋子散落四处，案几四脚朝天将吕范压住。

　　宋若梅抡圆了手臂一拳一拳砸向孙策面门。好在孙策躲得快，戴着腕甲的手腕及时挡在面前，须臾之间，宋若梅两拳被孙策闪过重重砸在竹席之上，“砰砰”两声沉闷的击打声顺着席子钻入孙策耳中，另两拳则落在孙策手臂上。

　　“伯符！”

　　“若梅！兄长！”

　　吴韵和孙权站在门口见此情形都大叫起来，孙权一刻不敢耽搁冲过去帮忙。

　　孙策手臂紧贴着脸，瞄准时机将宋若梅从身上掀翻，赶忙坐起身要跑。左右护卫终于反应过来上前要捉宋若梅，宋若梅动作迅猛避到孙策身后，膝盖死死抵住孙策脊背，右手臂勒住孙策喉咙，左手肘夹住右手手腕，锁住孙策向后勒紧。

　　“呃！”孙策被勒得说不出话来，双颊涨得通红，只能发出一些艰涩的喉音。他一手攥住宋若梅右手腕，一手向后沿着她手臂一路摸到肩膀，抓住衣领想把这个小狼崽子过肩摔下来。宋若梅识破他的意图，两膝发力顶着他的后腰。孙策越用力拉拽她，后背痛意越猛烈。

　　吕范堪堪将身上沉重的案几移开，艰难起身想帮孙策。

　　宋若梅躲在孙策身后拿他当盾牌，护卫不好拿住她。孙策别无他法，只好带着背上的宋若梅站起来，将后背朝向他的护卫，护卫一左一右抓住宋若梅的手臂，孙权挤进来抱住她的腰，抓着她的手腕，“若梅，松手！松手！”宋若梅不肯放人，他们一起将她紧扣在一起的双臂拉开。“呃——”孙策终于得以喘息，跪在矮榻上捂着脖子猛吸气，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剧烈地咳嗽着呵斥，“咳咳咳，你疯了吧！”

　　吕范赶紧挡在宋若梅跟前，将孙策护至身后。宋若梅被护卫按趴在地上，两手被反拧到后腰按住。宋若梅安然闭着眼睛趴着，毫无挣扎，像是睡着了一样。“别拧她胳膊，她肩上有伤！”孙权护着宋若梅，驱赶护卫。见宋若梅乖顺的样子，又有这么多人在，护卫便放松了对她的桎梏。

　　“有话好好说，伯符，快道歉呀！”吴韵前来讲和。

　　“哼！”孙策脸冷冷别过去。

　　孙权将宋若梅被反拧的胳膊顺过来，避开她的肩膀将她扶起。发觉护卫撤去，宋若梅抓住时机卷土重来，她撑地而起，直奔孙策而去。吕范拦住了她的去路，恳求道：“宋姑娘，万事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话你该跟他说。”宋若梅没对吕范出手，她被打晕前听到吕范拦孙策了，只是没拦住罢了。吕范伸臂挡着她，宋若梅从他臂下猛地出手抓住了孙策衣服。

　　“小梅，小梅，伯符，快道歉！”吴韵站在一旁干着急

　　“想干什么！”孙策万分恼怒，反攥着宋若梅两只手腕强硬地将她的手拿开。见宋若梅放松了些，孙策以为她止战了，也松了手，谁知宋若梅毫无悔意，眼疾手快捉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

　　“若梅，松手。”孙权也来掺和一脚，抱着宋若梅想将两人拉开，但宋若梅死攥着不松手，孙策的衣领都快被她扯烂了。孙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于是故意顺着她的意靠近她。吕范拦他：“将军！”

　　孙策不顾阻拦歪着头凑近宋若梅，眼中满是挑衅：“你能拿我怎样？”

　　只见宋若梅猛地后仰头，又重重地点头，额头和孙策额头狠狠撞在一起。“啊！宋若梅！”孙策捂着额头痛呼，后退着踉跄几步。“将军，将军。”吕范追着扶住他。

　　宋若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眼冒星晃晃悠悠跌坐在矮榻上，“若梅！”孙权环抱着她，宋若梅想去摸额头，孙权揽住她的手，“别摸，越摸越痛。”

　　吴韵急得直拍手，“这……这算什么事啊？”

　　等眼前一阵黑朦消退，宋若梅仍旧不消气，孙策还火上浇油：“给我道歉！”宋若梅四处搜寻着什么，转眼看到散落一旁的黑白棋子，宋若梅悄无声息拢在掌中，扬起手来就掷孙策身上去了。“别这样。”孙权忙将她的手按下。吕范推着孙策，让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孙策偏要留在这里一分高下。

　　随即又是一把棋子投掷来，孙策侧身闪过，“你没完了是吧？”孙权又按下她的手，怕惹她生气，孙权没用大力。宋若梅轻易抽出手来抓起棋罐要扔，孙策瞪着眼：“宋若梅！你敢！”刚才的棋子无伤大雅，棋罐不行，孙权死按住她没让她得逞。

　　“把她给我关起来，不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孙策额头胀痛，已经鼓起了包，宋若梅与他别无二致。侍卫要来拿她，孙权挡住他们，他来就可以了。

　　“你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宋若梅走到门口，阴恻恻地指着孙策，“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带走！”

　　兄妹俩一人头上顶着个包不欢而散。